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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黑暗所笼罩的世界树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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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沐吃完最后一口糕点,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谢谢姐姐,很好吃。”
娇艳的精灵忽然倾身,修长的手臂带着清甜的花香将少年圈入怀中,指尖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和你一起回来的那几个人,都不吃,真是的,在外边游历了这么多年,连精灵族最基本的待客礼都忘了吗。”
清沐被她抱得微微一僵,片刻后才放松下来,侧头看向不远处还在调查的玩家,睫毛轻颤着垂下眼中的厌恶。
看来他的选择是对的。眼前这个精灵从一开始顺着他的话,再到后来的试探,一气呵成。
要是没有吃下糕点,现在他也没有机会打探消息。
对于那些被精灵们认定为无礼的玩家,他也无法改变其行为,更无法给予任何帮助。
虽然早就在069口中得知自己曾是游戏内的资深玩家,但现在的他,只是个没有能力与技能的普通人,在副本中自保都是问题。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他轻声问,将手中空了的瓷盘轻轻搁在石桌上。
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再见到这种恶心的食物。
“喊我白浣姐姐。”白浣修长的手指忽然点在他额间,带着微凉的触感,“这些年你们总在外游历,族里的规矩怕是都抛诸脑后了。”
“之前的没忘,不知是否新增了其他规矩。”
“我们去见母树的路上,我慢慢和你说。”
白浣轻笑着点了点他的脑袋,别以为她什么也不知道,出门一趟竟把规矩都抛在脑后。既然今天心情好,就姑且带这个“迷途”的孩子走一遭。
“谢谢白浣姐姐。”
白浣转身时,裙摆扫过芬芳的花朵,轻盈地向前走去。
清沐望着她纤细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褶皱,缓缓跟上。
片刻功夫,她们便已行至母树身侧。清沐仰首,望着眼前这株宏伟苍劲的巨树,枝桠间缀满沉睡的花苞,每一个都在微光中轻轻颤动,里面包裹着尚未苏醒的精灵幼魂。
“我当初……也是这样的吗?”他喃喃低语,目光落在一朵半透明的花苞上,指尖微微蜷起。
他曾也在这般温柔的包裹中,被母树的枝叶低语环绕。
心头涌上一股暖流,他一步步靠近母树,伸出双手轻柔地环抱住粗壮的树干,脸颊贴在上边,仿佛能感受到树皮下跳动的心脏,“妈妈,你的孩子回来了。”
母树的枝叶沙沙作响,一片柔和的光晕自树冠洒落,一朵盛开的花缓缓飘下,稳稳落入清沐掌心。
清沐低头凝视片刻,小心翼翼将花别在耳后。
花枝微颤,映得他耳畔的肌肤愈发白皙透明。
“它很开心。”白浣立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目光轻柔地落在母树上,“我们所有精灵,都是它用最纯净的光与露孕育而成。它把最精致的容颜、最轻盈的羽翼,都给了我们。”
清沐坐在母树的阴影下,头轻轻靠在粗糙却温存的树干上。
“是啊……”他轻声回应,嘴角扬起一抹纯粹的笑意,“所有的偏爱,都给了我们。”
【恭喜宿主获得母树的馈赠:远归的花。】
【作用:消除一切负面状态及诅咒。】
069欢快的声音如同贴着耳膜炸响的惊雷,在清沐脑海中轰然炸开,将他一直以来营造的虚假温情瞬间击碎。
“嘶——”清沐眉头紧锁,忍不住伸手用力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在脑海中咬牙切齿地警告道,“把音量调小,震得我头疼。”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069的声音瞬间降了八度,变成了闷闷的电子音,“可是宿主,你是这个副本里第一个获得实体道具的玩家。”
“我很感动,现在你可以彻底静音了。”清沐在心里暗骂一句。
明明有文字弹窗这种优雅的提示方式,非要搞这种声波攻击,生怕他不知道吗?
他悄然收敛眉眼间的烦躁,转头看向白浣时,脸上已是一片温软的笑意:“白浣姐姐,真的很谢谢你。”
“傻话。”白浣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带着阳光的暖意,“你是我们的家人。在精灵族,我们向来如此。”
“谢谢。”清沐轻声说道,眼底映着母树斑驳的光影。
“你在这里多陪陪母树吧,它也很想你。”白浣收回手,裙摆轻扬,“我还有族务要处理。若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找我。”
待白浣的身影消失在林荫深处,清沐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
白浣虽然看起来无害,但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让他本能地感到警惕。只怕她回去并不是处理族务,而是去汇报他的“表现”。
他揉了揉眉心,告诉自己现在考虑太多无用,当务之急是调查清楚局势。
他缓缓低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母树盘根错节的根系。
在那些猩红的土壤与树根交缠的缝隙里,正萦绕着一缕缕极淡的黑气。
那黑气极其隐秘,在正午阳光下若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阴影。
“不对劲……”清沐眯起眼,指尖抚过黑色的气流。那黑气仿佛不是气体,而是一种粘稠的、吞噬光线的液体,指尖触碰时,竟传来一阵仿佛灵魂被灼烧般的刺痛,却又转瞬即逝。
“这难道就是一切的导火索?被黑暗侵蚀的世界树……如今连根系都开始腐烂了。”
不知不觉间,清沐已彻底将自己融入角色。对他来说,这种办法是提高副本通关率最有效的手段。
只有沉浸其中,方能不被他人戒备。
从进入副本开始,那一直窥视的目光、隐约的腐臭,以及现在的黑气,都是一张由善意编织、却通向深渊的蛛网。
而身在其中的他,只差最关键的线索,就能将这一切串联起来。
可这最关键的线索,绝非轻易可得。
精灵族目前究竟有多少人被黑暗侵蚀,又有多少人安然无恙,这些都需要仔细考量。
而且,为何偏偏在母树的诞辰发生这些事?为何任务是参加诞辰而非其他?其中必有隐情。
若将黑暗气息分为三类:一是针对精灵的侵蚀,二是对母树本身的侵蚀。
最关键的第三点,黑暗的源头究竟为何,目的又是什么?还有天空中那个倒计时清零的意义。
清沐试图理清思绪,却发现越是想要抓住头绪,越是杂乱无章。
清沐仰头,以指腹虔诚地摩挲着温存的枝干,阳光透过叶隙在他眼底碎成细密的光斑:“母亲,我一定会找到原因的。”
母树的枝桠剧烈摇晃起来,一片嫩绿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像一声沉重的叹息。
它伸出一根嫩绿的新枝,轻轻缠上清沐的手腕,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不想要我参与这件事吗?”清沐看着那根颤抖的枝桠,声音轻了几分,“怕我受伤?还是怕我解决不了问题?”
新枝猛地收紧,周围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随后又恢复如常。
清沐反手握住那根新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是我已经在局中了,从回到这里,吃下那块糕点开始。”
他侧头望向林荫深处,那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若是我不找到答案,死的就是我。”
新枝在清沐手中挣扎,他死死握住,不让它有丝毫挣脱的机会,“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新枝猛地暴起,生长出尖锐的倒刺如同毒牙,狠狠扎进清沐的手心。
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手腕蜿蜒而下,滴落在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清沐眼中波澜不惊,轻笑着说:“这是我的决心,母亲会支持我的。”
母树沉默了许久,垂下枝桠点了点清沐的脸颊,无声地默许了他的决定。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背后都有母树支撑。
他也知道,无论母树多么不愿让他涉险,也无法阻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入危险。
清沐不知自己的推断是否正确,也不知其他玩家的调查进度。
应当是不顺利。在白浣透露的线索中,远归的精灵都要吃糕点、看母树。
而那些玩家既未进食,也未来此,处境想必堪忧。
要不要和其他人合作?
要不要分享自己调查到的线索?清沐拿不定主意。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耳后那朵‘远归的花’,花瓣微颤,幽香萦绕在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