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愈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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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7 “愈合”
热开水好喝，凉开水也好喝，但是温开水的口感就好怪。
穆期朝半夜喝了两口，便自己偷摸摸溜出去倒凉水喝了。
缓步扶着扶手走到一楼，却看见训练室开着一盏小灯，有个隐隐约约的人影在里面。
穆期朝先去厨房接了半杯凉水，又小步挪到训练室门口，探头试图向里面望去。
磨砂的玻璃面模糊了人影，他实在分辨不出来，便直接推门进去，却看见谢轩专心致志地插着耳机打游戏。
那人余光瞥见突然打开的门，被吓得连人带椅滑了几步出去。
穆期朝伸手示意对方继续，却看见屏幕上谢轩操控的“大副”，刚好，被淘汰了。
他只好将杯子顺手搁在桌面上，双手合十，做出尴尬的神色以示抱歉。
谢轩摆摆手道：
“没事没事，本来就快挂飞了。前辈你怎么没睡呀？”
穆期朝没把手机带下来，只好顺手拿起一旁的纸笔写了起来：
“我倒口水喝，你怎么还在练习？已经很晚了。”
谢轩看完，回答道：
“啊……我多练练，脆脆很厉害啊，我有一点点点的压力呢，哈哈哈……
哎哟……手好酸……”
语罢，他面露痛苦地甩甩手，却极力控制面部肌肉，又详装无事地笑了笑。
穆期朝看着一桌的糖纸，便也不再多言，点点头转身回房了。
……
大半个月的休赛期后，进入小组赛环节。
官方也公布了解说们的出线预测——
A组腥风血雨，有四个日本战队，不出意外的话是IJL内战；
B组多是大陆赛区民间队和欧美战队，D组则是大陆赛区原先的公认御三家老牌战队霸榜。
【注释：“IJL”是日本赛区的第五人格职业联赛简称。】
最关键的C组，由于江苏GF势头正猛，再加上上次秋季赛的成绩和KAR战队的人员变动，大多数解说都选择了GF和TD稳过线。
至于KAR……几乎有一半都选择了KAR淘汰。
即便舆情如此，KAR内部依旧伪装着无事发生的样子，也必须这样稳定军心。
小组赛每天会安排四场比赛，从中午12点的第一场到18点的第四场。
经过随机分配后，KAR在第一天的第三场将对战TD战队。
比赛当天，众人在一楼餐厅吃完午饭后便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去场馆了。
闻亦夕回到房间，先续上保温杯里的、微烫的开水——
比起半夜需要方便的、直接倒出来就能喝的温水，白天倒的则可以温度更高一点，在倒出来晾凉的过程中，想喝多热的温度都可以。
再把纸和笔在床头柜上摆好，顺便把零食架和垃圾桶推到床边。
穆期朝坐着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闻亦夕来回忙活。
最后，闻亦夕俯身帮他调整好腰托，笑吟吟的目光投了过去，轻声说道：
“我会赢的，很快就回来，等我。”
语罢，便轻轻地在对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离开。
穆期朝定定地看着对方带上门离开，自己却像被石化般，看着半掩着的房门发呆。
良久，他终于将头转了回去，看向窗外。
今天天气特别晴朗，和煦的阳光洒到窗台上，暖洋洋的。
来福从门缝里挤进来，在穆期朝发呆的时候便跳上床向他撒娇，却没有得到回应。
此刻，它早已躺在阳光烫暖的那块区域，伸着懒腰熟睡着。
油亮的毛发在阳光下像一匹昂贵的黑色绸缎，穆期朝眼神的焦点随着它一呼一吸的身体起伏，房间里静得能清晰地听见小猫低低的呼噜声。
……
闻亦夕跟着大部队已然到达了场馆，在待机时间中也不忘给穆期朝发短信——
过去的一个多月都是这样的，虽然都不曾收到回复，不过他相信对方会看到的。
【A小七哥哥】
12:43 ：“到了到了！司机师傅今天开得好晃TwT”
[图片.jpg]
12:46 ：“哎，遇到魏岚哥了！他好像挺忙，就没去打招呼。”
13:07 ：“丁教让我别串门了，不然今天就让我去赛前喊话……哼哼，奖励说完了，惩罚呢？”
14:15 ：“不小心睡着了……”
14:16 ：“你在干什么呀~我想看看来福｡•◡•｡”
[图片.jpg]
14:38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丁教的外套！！”
14:55 ：“前面打得好快……感觉不用等到四点了。”
15:10 ：“我的天，第二场看上去也打不到bo3了！！我今天可以早点回去啦~ㅇㅅㅇ”
15:37 ：“收到准备通知了！！！ㅎㅁㅎ”
15:42 ：“上场啦！等我胜利凯旋！！！”
主持人款步上台，举起麦克风，声音沉稳：
“We are The Devil，欢迎TD战队。”
厉谦犹犹豫豫地被推出来，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般，低声喃喃：
“哥们……玩的就是西海岸，真正……真正纯正的西海岸……”
语罢，整个脸都涨得通红，身后始作俑者的尹振洲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众人站成一排，除了厉谦低着头暗自羞耻，其他人都笑得各模各样。
主持人咬紧后槽牙，凭借着极其专业的素养忍着没笑，声音却有些颤抖着介绍着：
“欢迎路西法、景山、太阳、冷空气、终局。”
TD战队下台后，主持人继续说道：
“以身为业，不负因果。欢迎KARMA战队。”
闻亦夕从台侧走上前，握住麦克风，笑着回应道：
“福气东来，来福，来~”
……
KAR作为主场，有地图的优先选择权，便保守地按照之前预选赛的打法来进行选择。
丁靖对本次比赛的战术布置很明确，在不确定新赛季TD又有什么阴招的情况下，先保守着打，以退为进。
哪怕这一局输了也不亏，至少能摸个底，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李安远点头同意，难得肯定了丁靖最爱的《孙子兵法》。
对局进行得比想象中的要更困难一些，或许，折损余骏驰对TD来说，更像是一件因祸得福的好事情。
新来的队员“太阳”已然与团队心连心，打出了十分协调的配合。
不过，也能明显发现一点——
TD的战术上并没有以往那样的冒险，又或许是在隐藏。
双方鏖战到bo4，进入第四局加时赛，最终，由闻亦夕以压倒性的优势拿下比赛。
下台后，闻亦夕几乎是嘲笑般地从厉谦身边飘过，小声地哼唱着：
“哥们玩得就是西海岸~真正纯正的西海岸~”
厉谦像是彻底失去了回怼的力气，眼神涣散地摇了摇头。
输了比赛，但是成了众人的笑料，人生至暗时刻不过如此吧。
KAR众人一齐驱车返回基地，闻亦夕换了拖鞋便一路小跑上了二楼。
站在房门前，他把呼吸都放轻下来，缓缓推开房门——
穆期朝又睡着了，来福也从窗台边挪到了枕头边，黑毛与黑发混在一起，软乎乎的，看得闻亦夕忍不住想上手去摸摸。
台灯自从中午出门前就开着，暖光泄了一些在穆期朝的侧脸上。
闻亦夕伸手想去轻轻拨开他的碎发，手掌的影子无意间挡住那抹微光，却似乎惊扰了他的清梦。
睡眼朦胧间，穆期朝迷迷糊糊地醒来，睁开眼就对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是来福团成一团的身躯。
闻亦夕伸出手轻轻拍醒小猫，自己则蹲跪在地上，去对上穆期朝的视线。
“你醒啦？我刚回来，好巧噢~”
闻亦夕一边说着，伸出一只扒在床沿边的手去轻抚对方的脸颊，指腹贴在柔软的肌肤上不断摩挲。
穆期朝似乎还没醒，嘴角却下意识地抿起，挤出一个笑。
随即，他两眼一翻，似乎又要睡过去，闻亦夕却两只手拖住他的脸，轻轻摇晃了一下。
“……嗯？嗯……”
穆期朝无意识地发出几声闷哼，似乎想从手心里逃走，却被继续摇醒。
闻亦夕尽可能放轻声音，却也确保对方能听清：
“起床啦，睡得太久会头痛的。嗯？好不好？
外面在放烟花，你想看吗？我陪你走一走……”
穆期朝半梦半醒间接收着信息，大脑一片空白。
两人就这样反复着，直到穆期朝被扶着坐起来，双眼逐渐恢复清明，他才思考了一下刚才听到的一切。
良久，他抬头看向闻亦夕，点了点头。
闻亦夕几乎是欣喜若狂，终于又找到机会能让穆期朝出门走动走动，并且，这次没有被立刻拒绝。
他开心到连声音都放大了一些，语气欢快地说道：
“好呀好呀，现在开春了，穿一点薄衣服吧？
我给你拿个外套挡风。”
语罢，他耐心地扶着穆期朝起床，像条小尾巴一般跟在人身后，不停地絮叨着，仿佛这样就能填满寂静的空气。
后者打开衣柜，里面还是过年时的厚衣服，不过广州的昼夜温差很大，相对薄的衣服也是有的，所以很快便找到了合适的衣服。
闻亦夕看着穆期朝换上米白色开衫，自己也去把黑色的外套换成浅色的，再顺手拿一件薄外套带着，两人便直接这般下楼出门了。
闻亦夕说的“放烟花”是隔着几条街的连锁商场活动，为了庆祝商场主资方家的千金过生日，全国的分广场上都举办了十分盛大的庆祝仪式。
虽然说市中心是不支持点燃烟花爆竹的，不过资方财大气粗，连罚款都提前准备好了。
于是，这份祝愿便传遍了附近的大街小巷。
二人到的时候，烟花秀仍在继续，一路上都是驻足欣赏的行人。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空中绚烂地开放，或大或小，一朵接着一朵，又转瞬即逝。
似乎在燃烧到最绚烂的顶点后，它的价值就已经完成了，而逝去就像是最终的归宿，便无人在意。
闻亦夕咧开嘴笑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穆期朝——
烟花倒映在那双美目中，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可眉眼间却毫无喜色，甚至没有焦点。
那双眼睛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同一块天，眼神都有些发怔，只有眼睛里争相绽放又枯萎的一朵朵，在生生不息地轮换。
闻亦夕愣在了原地，目光定在穆期朝的脸侧便不动了，和对方一起静止。
直到穆期朝缓缓转头，与他四目相对之时，闻亦夕的表情便转换成明媚的笑容，凑到对方耳边低声说道：
“哥哥，是不是很漂亮？我们一起拍下来吧？”
语罢，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将后置摄像头的画面对准夜空中的景色，又转头对穆期朝说：
“哥哥，你帮我按一下拍摄键好不好？我不方便。”
穆期朝乖乖地伸手点了一下，闻亦夕又索要来他的手机，用同样的流程来了一遍。
点开相册查看，闻亦夕发出一声惊呼，手舞足蹈地展示着照片：
“哥哥你看！好漂亮……
果然，还是哥哥拍的好看，没有你帮我按下，我也没法记录这么漂亮的烟花……
哥哥，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呀？”
闻亦夕眼中含笑地看向穆期朝，眼神中尽是崇拜。
这份炽热烫得穆期朝似乎短暂地醒了过来，他不由自主地微微垂眸，似乎在思考。
而后，他抬眼、真心地朝着对方露出一个浅笑，这份带有温度的笑意由嘴角蔓延到眼中，挤得眉眼弯弯，生动可爱。
强颜欢笑的穆期朝也很漂亮，但真情实感去笑的穆期朝更漂亮。
闻亦夕小心翼翼地捧起自己最挚爱的那一块碎玉，将其轻轻地拥进怀中，又怕它不小心滑落而再次受伤；
他又想用力地、紧紧地抱住，却又怕勒得它发痛；
他想吻上那瓣日思夜想的唇，但这张能说会道的嘴已然连说痛都说不出来了。
于是，在这个温暖而长久的拥抱结束后，他像是过去的无数次一样，轻轻在穆期朝的额头上按下唇印，以求安心。
两人牵着手往回走的路上，闻亦夕低声说道：
“哥哥，我今天赢得好辛苦，等你回来，一定、一定要帮我讨回公道。”
穆期朝依然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继续向前走着。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