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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素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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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生复习时间紧迫，年后没几天就开了学。年初二那天的插曲之后，任小岛没有再见过张烟。起初，小岛认为张烟还是选择了转学，只是没有告知他的义务。然而没过几天，张烟那打不通的手机竟然给小岛发来了消息。他说他妈妈的情况转危，可能最近他都要待在桐市。
任小岛心底本要升起失落，但还未浓浓发酵就被那半路出现的天降整个扼压。
傅屿铭出现了，一个十足的品学兼优的帅哥，活生生的降临在任小岛的生活里。仅仅是瞥见他被老师领着进来，小岛就已经确认从前传闻的真实性。他一直放在心里的希望产生羁绊的，希望可以再次见面的，希望可以一直幻想的这个人，命运般的靠近了他的生活。
知道内情的梁雁尔也像见了鬼一样，一直给任小岛使眼色，而后觉得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情，龙飞凤舞的字迹附在小纸条上，好大一个“我草！他真来了！”
任小岛回想那时候的感受，只记得整个躯体里都回响着急促的心跳声。他呆愣的盯着那人看，直到听见老师让他自我介绍，他才回神去听傅屿铭悦耳的声音。
“同学们好，我是傅屿铭。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们一起好好相处吧。”
以傅屿铭为半径展开的生活在小岛眼里是充满刺激挑战和未知心跳的，和梁雁尔传了几兜子的纸条这件事是好玩的。不过某一时刻，任小岛突然意识到对张烟的忽视，又试着给断联的张烟发送客套的问候信息。无人回应。
直到有天上午，目睹张烟又趴着睡在课桌上时，任小岛身上对傅屿铭的琢磨劲儿被压了下去。任小岛其实有很多话想和张烟说，可是一上午张烟都没有抬起过头。就这样稀里糊涂到了午餐时间，任小岛看着还睡在那儿的人，本要去叫醒他，身体却被困在原地。他想这段日子好像有什么把他和张烟的亲密关系逐渐拉开，从低得可怜的联系频率和毫无价值的讯息交流中，他也能下个结论——张烟在有意疏远他。好吧，那又怎么样，有你后悔的。小岛这样想，然后绕开了这个睡鬼。
食堂的人多又比较拥挤，一来二去，任小岛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便脱了外衣搭在椅背上。他才和陆至雨一起把餐盘放下，傅屿铭又如往常一样熟稔的坐到任小岛对面。
他眉眼弯弯，礼貌客气，略带打趣儿的说：“今天你走这么快？没等我一起诶。”傅屿铭想当然的以为是任小岛忘记了，可是没有人摆出他预想中的回应，都是静静的，直到任小岛说了句：“那个，你别坐我对面了，我兄弟回来了。”
任小岛眼见对方挪了挪位子，才放松下来，心想张烟怎么还不来吃饭。他还是心软，在抱着一种侥幸，一种他和张烟之间什么都没改变的想法。
没有刻意疏远，没有撞破脆弱。
“你兄弟和你关系挺铁，我看是今天班里最后一排来的那个？我之前一直没见过他。”傅屿铭发现任小岛一直不专心吃，东张西望的，估计是在等那个人。可他还是想说点什么，看着任小岛的脸，又提醒道：“饭要冷了。”
任小岛还在思考，陆至雨替他回了句：“他兄弟家有事发生，岛单纯想安慰他。”
傅屿铭点点头，就没有再追问，沉默的夹着碗里的面。
然而直到吃完饭，任小岛对面的位置也是空空如也，无人光临。他这餐吃的不划算，最后避免受到道德的谴责，还有被扣上浪费的帽子，他请傅屿铭和陆至雨两个人帮自己分走一些饭菜。几个人正起身走了，任小岛突然清晰地感知到椅背的衣服滑落在地，约莫三秒后，有个穿着褐色外套的学生帮他捡了起来，还顺道问候了他一句：“不穿外套不冷吗？地上很脏，放椅背上这么容易掉，是不是蠢。”
是一道十分亲切的声音，任小岛像一只本是涨满的气球，看到张烟来了才安心猛地放气。陆至雨识相的说帮任小岛倒餐盘，拉着傅屿铭就走。而后者静定看了看张烟的脸，露出一种难言意味。
“你脸色很差啊！”任小岛和见了鬼没两样，他看着张烟满脸疲惫，眼下有严重的黑青，额头边上有创可贴盖住的伤疤。“你确定你不是被绑架到现在了吗？”
张烟被逗笑，解释着说：“确实几天几夜没睡好觉，但伤疤是我磕的。没什么事。”
任小岛向来对张烟的话怀有很大的怀疑，可看在他状态不佳，又不好说他什么，只好咬咬下嘴唇，抬步和他一起走着。
“你妈妈怎么样了？”任小岛其实并不知道该和张烟先说什么，只好装出一副先担心张烟妈妈的样子。
张烟看着任小岛的脸，淡淡的翻了个白眼：“不想聊她，可不可以。”紧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拆开，点火。
任小岛尴尬的挠挠脸，欲言又止。
一直并肩走着，直到两个人在食堂门口的长椅边停止又坐下。
张烟感到很奇怪，脸上的微微喜悦跟着第一口烟一起散了，后来他又问小岛：“你很喜欢她？”
听起来是很认真的发问，是真的在寻求任小岛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张烟咬着烟头，没有一口在吸入，他在这个时刻突然钻入了思绪的空隙，他思考任小岛的心情，思考任小岛的全部，在这个安静却又吵闹的十秒。
可是他思考不出任何，逻辑的每一节点只赫然留存任小岛的脸。
张烟的瞳孔再度聚焦，他深吸了一口这劣质到底的，在路边小超市随便买的烟。他下定决心一样，扶着任小岛的肩膀，把他掰过来直面自己。任小岛正要炸毛，就没有任何预告的，被眼前的男孩呼了满脸的烟。张烟又笑出来，在满眼模糊之后还是能看清任小岛发亮的眼睛。
任小岛震撼不解，被烟熏着了，咳了好几声。
“干什么？！”他边咳边扇味儿，感觉全身上下都被污染了。
张烟把烟灭了，顺手就扔进垃圾桶。然后过来帮着小岛拍衣服，嘴上还在说：“不好意思，岛儿。我心情不好有点发疯了。没事吧？” 张烟又顺着蹲下来看他。
毕竟是午饭时间，他们旁边还是有特别多的学生来来往往，任小岛觉得张烟好奇怪，想赶紧把他拉起来。只见张烟的额前发半遮住眼睛，本是白净的脸上没有血气，一张没有灵魂的脸，正随着主人的炽热眼光仰向任小岛。任小岛努力的意识着张烟的身体情况，手摸了一把他的脸，认真的说：“坐回去吧，快起来。”
张烟照做，但还想说什么时，却被不远处的人打断。
“任小岛，一起回班级吗？”是刚刚和陆至雨一起离开的那个人。张烟盯了半天，又回过头来看着任小岛，心里密密麻麻的冷意窜起，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在他过去的一个多月里几乎天天出现，在每当想起小岛的脸时尤为强烈。而此时，光天化日之下，张烟发现这种感觉也会伴随另一个地方的疼痛展开并扩散。
张烟不动声色的按了一下手臂，冷冷的起身走了。
任小岛看着张烟决绝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微微皱起眉头。半起身后，傅屿铭又顺势坐在张烟刚才的位子上。屁股还没碰上椅子，他就闻到浓重刺鼻的烟味儿，看英雄似的看着任小岛，“你这兄弟不简单，这烟也太难闻了。你怎么受得住跟他坐一起的？”
任小岛显然不在状态，眼神空空的，说了句没事。他还陷在刚才发生的事情里面，整个人丢了魂一样，不受控制的回想张烟的那些眼神。
傅屿铭贴近，漂亮的眸子硬是要和任小岛的对上，另一种诡异的安静。
任小岛一哆嗦，浑身抖了一抖，像被雷劈了一样。他赶紧避开傅屿铭的眼神，胡乱找着理由就要走。
傅屿铭跟着走，回味着，乐得不行。
张烟也没闲着，一回班级就逮着陆至雨，掐上他的后脖颈，往墙面上就是一抵，有些同学被吓到，一句话不敢说，赶紧跑了出去散播张烟意图暴打陆至雨的谣言。
“靠！你有病啊！放开我，发什么疯？”陆至雨有苦说不出，自己和张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除了叫唤，也反抗不了。
张烟和陆至雨没什么过节，只不过想问点事情。
“别他妈乱叫了，发春吗？”张烟语出惊人，陆至雨比吃了那啥还难受，忍住冲动，好声好气的问：“好，好，好。烟哥，有话好好说。你他妈要干啥？！”
可能也是无心挑事，张烟不想上学校黑榜。手一松，才把陆至雨放了。
张烟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呼吸，说：“把任小岛和那个男的之间的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
陆至雨一拍大腿，“就这儿事？不就岛儿喜欢人家......”说了一半话也没敢说完，陆至雨看见张烟脸色又沉下去。
“哪种喜欢？”张烟明知故问，不知道自己给自己找什么虐。
陆至雨不至于这么傻，没有回答反而趁着张烟不注意溜之大吉。
张烟的右手臂疼的厉害，筋脉突突的跳，一刻不愿喘息。在食堂和任小岛搭话时，那个家伙的眼神就已经很让张烟感到不爽，佯装不经意的直视目光锁定张烟的眼睛时，也投射着莫名的恶意。张烟不太舒服，转身出门就要去冲把脸。
“啊！”梁雁尔被眼前的庞然大物一撞，踉跄的退后好几步。但肇事者跟没反应一样，直接离开了，张烟面无表情的走，丝毫不知道差点把梁雁尔撞出去一两米。梁雁尔震惊的看着张烟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的转身看向跟在她身后的任小岛和傅屿铭，大喊大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张烟是不是疯了，感觉不到自己撞到人了吗？请假请呆了吗？我服了！！！！！”
任小岛目睹全程，还没说话。就听见傅屿铭略带笑意的说：”小梁同学，别和没素质的人一般见识呗。”
梁雁尔听着傅屿铭的话，先前的愤怒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她哼了一声：“你敢说他没素质？”
敢说张烟坏话的人也是找事儿呢吧。梁雁尔自认倒霉，：“啊呀算了，张烟家里有事，心情不好就不好吧。”
任小岛跟着点头，认真的对着旁边的人说：“傅屿铭，张烟还是很好的，他很有素质。”
往你脸上吐烟圈，蹲在你面前摆出变态样儿的人，也算有素质吗？傅屿铭突然冷下脸来，说了句是吗，大步一跨就越过梁雁尔和任小岛，直直的往厕所的方向去了。
梁雁尔绝顶的开了窍，抱着任小岛的胳膊乱晃起来，笑嘻嘻的说：“傅同学是不是吃张烟的醋啦？啊啊啊啊，好好品哦！”任小岛只觉得堵得慌，不论吃醋什么的，他倒是确切感受到了这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任小岛丧气的说：“雁子，我今天午休肯定睡不着了，只能写几套卷子了。”
雁子羡慕的说：“天呢！我也想有你的烦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