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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恋爱“占卜”机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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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优远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公司。
还是第一次开会的那间会议室，百叶窗关着，光线昏暗，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戴游已经坐在那儿了，穿了一件毫无特点的深蓝色卫衣，整个人陷在椅子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似乎正在处理紧急情况。
“坐。”他头也没有抬，冷淡的声音给出的不是建议，而是指令。
何优远在他斜对面坐下，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他调出改好的逻辑路径图，一时不知道还应该做什么。
基于上一次的教训，何优远甚至不敢再看向戴游，只是默默垂着头，两只手无意识地交握着放在腿上，像一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
因此他也没注意到戴游已经停下工作，观察着他。
“你的那两个指标……”
何优远应声抬起头。
在昏暗的光线中，戴游淡栗色的眼睛显得格外锐利。他身子前倾，修长的手臂伸展着，有意无意地侵占了何优远的空间。
“‘贪婪度’和’忠诚度’，权重是怎么分配的？”
何优远不自觉地后仰，直到脊背抵住椅背。这种近距离的审视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接受系统负载测试的程序，每一个字符都要经过对方严苛的过滤。
他一时间挤不出一个字来……
“怎么不开灯？黑乎乎地干什么呢？”
“啪”的一声，会议室亮了起来。
周林昭两步走到何优远身边，将一个散发着香气的纸袋放在桌子上，先拿出一杯咖啡递给戴游。“你要的。”接着拿出剩下的两杯放在何优远面前。“选一杯，”她指指左边那杯，补充道，“这个酸一点，那杯苦一点。”
何优远拿了偏酸的那杯。
“谢谢，刚才……呃……”他不知道怎么称呼戴游合适，再一次卡住。
“啊，虽然你们上次见过了，不过还没正式介绍。”周林昭把刚送到嘴边的咖啡放下，对戴游做了个活泼的手势，“这是我们的资深策划，何优远同学。”随即换了个方向，“这位是大名鼎鼎的研发负责人，戴游。你直接叫他名字就好。”
“你好。”何优远顶着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努力让声线保持平稳。
戴游微微颔首，探身按了下桌子中间的感应器，将何优远的文档投射在交互屏幕上。“刚才那个问题一会再说吧。我们先从头看一遍动态逻辑。”
他的语气完全是主导式的，周林昭却丝毫不介意，反倒冲何优远做了个鬼脸：“他今天还没喝第二杯咖啡，逻辑正严密着呢。”
何优远深吸一口气。巨大的屏幕上是他熬了一夜的成果，他强迫自己进入专业状态。
“……我们会加入一个’恋爱占卜’情节，由’自由对话’和’AI占卜’两部分构成。”何优远停顿一下，但戴游并没有打断的意思，只是全神贯注盯着文档，于是他继续说道，“玩家面对攻略角色可以随意输入五句话，由后台模型根据玩家的操作偏好实时生成回答。基于这些对话，游戏会引入“占卜”机制，也就是通过模型推演出情感结局。”
“你想把研发部累死吗？这个游戏有四个可攻略角色。”虽然这么说着，戴游只是缓缓把视线转向何优远，放松地靠回椅背，“用模型做占卜的意义是什么？”
“体验感更真实，有一种无法回溯的宿命感，无论结果是失败还是成功。”
“攻略失败？然后呢？哪个玩家想为这种结果买单？”
“玩家可以选择继续或者更换目标，总有不信命的人。结果成功也是同理，如果玩家已经预知了结局，有些人可能会丧失探索的动力。”
“那要这个占卜有什么用？不管成功失败都有两种选择，这是无效冗余。”
“呃……”何优远感觉戴游的目光像一道扫描光束，让他的脑袋里一片空白。“这里……我确实还没完全想通，或者可以在其他环节再插入选择权。”
戴游的脸上似乎浮起一种不以为意的表情，这让何优远身体里的血液瞬间都涌向了大脑。
“这里……”周林昭开口准备圆场。
“不用去管什么命中注定或者结果好坏，只要选择当下想要的——我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我觉得玩家会产生共鸣。”何优远打断了周林昭的话，一口气把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
沉默大概有十分钟。
不，其实也就是三秒钟。
戴游点头，用他那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回应，“好，那就把这里再写清楚一点。”然后看向周林昭，“你确定我们没走在邪路上？”
“是不是有点意思？”周林昭的眼睛弯成月牙，透着几分狡黠。
戴游喝了口咖啡，叹气，竟然也笑了。那一点笑就让他整个人柔和下来，好像启动了另一套程序。
“如果加上这种实时推演，算力开销会是指数级增长。你们先搞定预算吧。”
“那没问题，既然游总点头了，优远，方案交给你了，预算我去解决。”
周林昭起身关上投屏，拉开百叶窗，温和的日光瞬间倾泻而入。戴游已经将注意力收回到自己的屏幕上，没再多看何优远一眼。
何优远收拾好东西，跟两个人道了别，直到走出公司大楼，压在胸口的紧绷感才终于松动了一些。
“只要选择当下想要的……”
说了些什么不着边际的话。何优远想着，感觉脸颊发烫。
但他控制不住大脑反复回放与戴游的对话，到家的时候只能精疲力尽地瘫在沙发上。
手机嗡鸣了几声。
“顺利吗？怎么样？”自然又是徐又琳，但她之前在方案上给了些很中肯的建议，让何优远多少刮目相看。
“好像还可以。”
“太好了！！！”徐又琳的回复包含一连串亲亲抱抱撒花转圈的表情。
何优远有点羡慕她这样的活力。
“第二次见戴游感觉怎么样？”
“还是那样。”
“他都支持你的方案了，没有光环吗？”
“嗯。还是很吓人。”
“吓人？不会吧……你近距离欣赏他的混血美貌之后，就没别的想法？”
“混血？难怪觉得他的脸有点奇怪。”
“奇怪？你管那样一张脸叫奇怪？！毫不夸张地说，我可是为了多见他几次才拼命进这个项目的！”
“很夸张……”
戴游的脸在何优远眼前渐渐清晰起来，会议室里的画面重又开始回放——线条硬朗的鼻梁与下颌，却配了透着柔和的眉眼，白皙的皮肤，淡栗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几乎变成了琥珀色……
何优远猛地坐起身。不对，他只是在复盘今天的会议，确认自己的方案没有明显漏洞——这是职业习惯，仅此而已。
一直趴在他脚边的西高地不明所以地蹭了蹭他的腿。
“无聊了?”何优远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起身去拿它的玩具。
路过玄关的镜子时，何优远看到自己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