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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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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的工作关乎人类存续,每位助理都经过严苛选拔,因此这里纪律森严,所有行动必须报备,未经允许不得外出,更别说私自购买外食。
宁玉默默放下手中的奶茶,沉渊抬头:“给他做全面检查。”
季闻堰招手:“小宁玉,跟我来。”
检查结束,两人回到办公室时,助理小林眼眶通红地站在门口。
季闻堰先看完检查报告,确认没有异常才放下心来:“身体数据一切正常。”
随后,负责记录的士兵将调查记录递到他面前,季闻堰快速翻阅,脸色逐渐阴沉。
宁玉在一旁也看清大致内容,上面写了是夏小天指使的,那份兔子蛋糕被掺和大剂量泻药,奶茶只是小林顺手捎带,没有外出记录也是守城部删除了记录。
不仅如此,记录显示,往年也有类似的事情屡屡发生,小林前前后后替夏小天做过不少手脚。
不止是恶作剧那么简单,他还伪造实验数据,在仪器上动手脚,导致实验爆炸使研究员丧命。
而所有出事的人,无一例外不是喜欢沉渊,就是因为工作和他走得近的研究员。
没想到夏小天这么恶毒,季闻堰声音冰冷:“就因为他舅舅是守城部部长,你就对他言听计从?”
助理小林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被开除了。”季闻堰摆了摆手,两名士兵上前将小林带离。
“对不起,小宁玉。”季闻堰没想到在自己的地盘上会发生这种事,“他会得到应有的处罚。”
“不关你的事。”宁玉见他仍面带愠色,主动转移话题,“对了,我在农场发现这个,很可疑。”
一片B级恶魔花花瓣出现在季闻堰眼前:“上面有很浓的污染残留。”
“那你怎么敢直接用手拿!”季闻堰急忙用废纸垫在桌面上,放好一个玻璃瓶,“快放进来。”
宁玉将花瓣放入瓶中,这时沉渊也取出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是一截暗红色的根系。
他瞥向对方制服的侧袋,有些困惑:他什么时候收起来的?
还没想明白,就见沉渊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颗印着蓝色兔子的白色糖果:“张嘴。”
糖被放入口中,宁玉眼睛蓦地一亮:“好好吃。”
“那当然,‘爱心牌’大白兔奶糖,能不好吃吗。”季闻堰嘴角微抽,用通讯手环给沉渊发条消息:你在这儿哄小孩?认真的?
沉渊看都没看他一眼,季闻堰自讨没趣,开始赶人:“我这儿忙着呢,你赶紧带人走。”
两人转身向外走去,宁玉在门口停住,回头朝季闻堰礼貌地挥挥手:“博士再见。”
“再见。”季闻堰被那乖巧的模样狠狠击中心口,等人走远,他飞速打字:小言子,小宁玉真的好乖,好想拐回家当弟弟!
莫之言:你打得过沉渊?
季闻堰:打不过,你说如果沉渊哪天腻了,我能接手吗?
莫之言:早点睡,梦里什么都有。
季闻堰愤愤回复一个字:滚!
宁玉打着哈欠,揉揉泛泪的眼角,努力睁大眼睛,跟紧沉渊的背影。
左转,右拐,最终两人在监察中心五楼角落的一间办公室前停下,宁玉抬头,门牌上写着两个字:沉渊。
虽然在角落,可这间办公室采光很好,夕阳透过玻璃,为房间增添一层温暖的橘调。
宁玉没有留意时间的习惯,直到坐在沉渊的办公室里,才发觉已经是黄昏。
难怪他这么困,吃完晚饭,都能洗漱睡觉了。
“沉渊,你饿不饿?”他接着又说,“我有泡面,你要吃吗?”
他没等对方回答,已经开始在空间里翻找:“我觉得你会喜欢‘茄皇’。”
翻找一阵,宁玉手里多了两盒番茄牛肉面,朝办公桌方向晃了晃:“看,茄皇的。”
沉渊翻动文件的手微微一顿,恍惚听见同一个声音在某个夜晚说出同样的话。
宁玉知道他在看自己,只是不懂为什么这么沉默,难道他不喜欢番茄牛肉味?
“如果你不喜欢,我……”宁玉话音未落。
沉渊:“好。”
宁玉撕开泡面包装,他没再看向沉渊,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渐近的脚步声。
余光里,对方在他身旁坐下,离得很近,宁玉撕调料包的动作不自觉地放慢,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他忽然想起刚才沉渊看他的眼神,幽深、难懂,仿佛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人类的心思真难猜,宁玉正默默吐槽,手里的泡面忽然被拿走,再回到他手中时,面桶已经变得温热。
他盯着纸盖边缘冒出的热气,鼻尖动了动,好香,应该可以吃了吧。
他取下叉子,揭开纸盖,看见浮在面上的两截火腿肠,眼睛忍不住弯起来。
叉起一根咬了一口,宁玉一脸满足:“好吃。”
他看向沉渊的泡面桶,只有面饼和调料,而旁边的桌面正放着火腿肠的红色包装纸。
宁玉扬起嘴角:人的心思难猜,但沉渊真的是个顶好的供奉者。
“我们一人一半。”他把另一截火腿肠放进沉渊桶里。
一顿简餐吃完,番茄的余味还留在唇齿间,宁玉惬意地靠在沙发上,目光追随那道挺拔的背影。
看着沉渊端起泡面桶走到水池边,倒掉汤底,打开水龙头冲洗,向来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哗啦的水声。
五月的自来水带着凉意,恰好缓解宁玉指腹的灼热感,他漱完口,又掬起一捧清水扑在脸上。
水珠溅在他额前的碎发上,刚抹了把脸,一张纸巾递到眼前。
“谢谢。”宁玉接过沉渊手中的纸巾,擦干脸上的水痕。
洗漱完毕,他走进办公室内侧的小隔间,行军床已经展开,沉渊正在铺被褥:“我要去开会,你先休息。”
宁玉在床边坐下,乖乖点头:“好哦。”
等脚步声远去,他脱下外套,钻进被窝,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积压的睡意如潮水般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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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先生,您醒了吗?”陌生的声音轻轻响起。
“醒了……”宁玉把脸埋进被子里蹭了蹭,才慢吞吞地起身。
他穿好衣服,拉开隔间的门,办公室里站着一位陌生青年,对方手里拿着一张表格。
“从今天起,您需要在上午九点准时到教室上课,这是您的课程表。”
宁玉接过表格,上面详细列出每节课的时间、教室和任课老师。
他环顾四周:“沉渊还在开会吗?”
“会议已于凌晨四点结束。少将目前人在研究所。”青年回答,接着补充,“少将嘱咐,早餐前需要为您换一次药。”
青年打开桌上的医疗箱,取出药品。
“我先去洗漱。”宁玉迅速刷牙洗脸,回到桌边伸出不知何时被包扎好的手指。
青年熟练地换药、缠上纱布:“这只手尽量不要碰水。”
“好的,谢谢你。”
青年收好医疗箱:“您还有半小时用早餐的时间。”
宁玉走到昨晚吃泡面的桌边,上面已经摆好温热的包子和一杯热牛奶。
浅尝一口,和沉渊之前给的那杯味道一样,宁玉吃饭向来快,不到十分钟就解决完三个大肉包,他看了眼课表起身离开办公室。
走到电梯口,那个青年还等在那里:“宁先生,这是上课用的笔记本和笔。”
宁玉走出监察中心,发现青年仍跟在身后:“你也要去上课吗?”
“少将说您还不会开车,第一节课在B区,由我送您过去。”
监察中心靠近S区,前往B区需要穿过C区和D区。宁玉在后座坐好,将车窗降下一半。
窗外,建筑顶端染着淡金色的晨光,基地的楼房不高,他能望见远处高墙的模糊轮廓。
当最后一栋楼房掠过,视野一下子开阔,大片低矮的平房紧密排列,街道上行人裹着厚外套,很多衣服并不合身,卷起的袖口下露出干瘦的手腕。
青年从后视镜看了一眼:“B区居住的多是失去家人的幸存者,其中近半是老人和孩子。”
“那他们怎么生活?”宁玉问,据他了解,基地里处处需要积分,岗位竞争激烈,外面又充满危险。
“基地有政策,每月会分发基础物资,并设立食堂提供免费三餐,供水区每两小时供应冷热水,晚间供电三小时。”
顺着人流,青年将车停在一所学校门口:“宁先生到了,您的教室是010号。”
“谢谢你送我。”
青年微笑:“祝您学习愉快。”
宁玉下车,走向010教室,教室门半敞着,他走进去,选了靠墙的空位坐下。
他扫视四周,现在八点五十教室里已经坐了五个人,三名巡察者,两名普通居民,所有人安静的等待中,在九点前又陆续进来十个人。
“叮铃铃——”清脆的铃声下,老师走上讲台。
“同学们,你们都是新加入基地不久的成员。首先……”老师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面孔,“很高兴你们还活着,欢迎你们回家。”
“其次这节《发展史》课程会帮助你们更好地了解朝阳基地,希望你们能在这里重新找到自己的方向。”
老师点开第一页PPT:“这是病毒爆发前,科学院监测到的异常数据,当时派遣了108人的特战队前往源头探查。”
宁玉注视着屏幕,目光被其中一张照片牢牢吸引,整装待发的队伍前方,那道身影给他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和现在的沉渊不一样。
“在沉渊少将的带领下,特战队带回关键信息:原始森林深处,一道地裂正在涌出未知病毒。”
台下,一名巡察者举手:“老师,原始森林那么广阔,病毒是怎么传到人类城市的?”
老师沉声回答:“特战队抵达时,现场已经有境外势力活动的痕迹,经过交战与拦截,特战队伤亡近半,沉渊少将身负重伤,境外势力被全数歼灭。”
课堂上又有人说:“最终并没有阻止病毒扩散,对吗?”
老师沉默片刻,低叹一声:“等消息传回时,太阳风暴爆发,病毒彻底失控了。”
他点开一段剪辑视频,展示着城市从感染初期到完全沦陷的多个视角。
宁玉看得认真,周围陆续响起低低的啜泣声,像春日细雨,绵延不绝。
下课铃响起,老师关闭屏幕:“大家去吃饭吧。”
宁玉收起笔记本,刚要起身,一个脸上带疤的女人挡在了他面前。
“你是冷血动物吗?”
宁玉垂眼思考,玉不算动物,他认真答道:“不是。”
这个回答显然让对方不满。宁玉不认识她,但她堵在桌椅之间,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有些不高兴:“可以让一下吗?”
女人不动,语气更加咄咄逼人:“那你为什么不哭?这节课所有人都在哭,只有你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