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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苍曜城主军师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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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无出城后的不久。
城内，苍曜被城主匆忙召见。
等候室。
苍曜坐在冰冷的硬木椅上，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墙壁一幅描绘“丰收茶林”的陈旧油画上。
城主几乎是踉跄着跑进来：“你可有了消息？教廷的‘圣子’，枢机主教亲自派遣的‘圣子’，已经抵达城主府！最迟三天，使者便会将正式通告送达各城！”
苍曜眼中眸光一闪。圣子怎么会这个时候来茶城。
他声音平稳：“城主大人，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如何能得知教廷中枢的动向？”
“少跟我来这套！”城主猛地压低声音，眼底闪过狰狞，那是剥去伪善面具后露出的、属于野兽的焦躁，“我知道你不一样！你一定看过对吧？教会的净化手段……告诉我，他们这次是为了净化还是援助？”
苍曜沉默片刻。
当某个地区的污染与变异达到某种临界点，或当其维持秩序的手段过于触目惊心时，教廷有时会派出高阶使者，他们的到来，往往伴随着流血与剧变。
“你知道的。”他抬起眼，目光如清冷的刀锋，划过城主惨白的脸，“结果取决于他们看到的是什么。”
城主的呼吸粗重起来。他当然明白苍曜的言下之意。茶城表面维持着秩序，内里却是依靠吞噬人命来苟延残喘。
“那，那该怎么办。我可以死，我的城池一定不能陨落，我的孩子……我的武儿我还没找回他。没了城池我拿什么作为交换的筹码。”城主的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苍曜心中涌起一阵冰冷的厌恶，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大规模掩盖已经来不及。圣子及其随行必有侦测污染与生命状态的特殊手段。拙劣的掩饰，只会加重嫌疑。”
“那难道就坐以待毙？！”城主几乎要低吼出来。
“或许，”苍曜缓缓说道，将话题引向一个更关键的方向，“清理掉最显眼、最无法解释的杂质。把所有可以展示的展露在圣子面前，把脏污的东西掩饰在背后。城池的性命才会延续下去。”
“对！就这么办。”城主兴奋地搓着手，在房间里踱步，已经开始构思具体的操作细节，如何篡改记录，如何统一口径，如何安排一场感人至深的奉献仪式给圣子看。
苍曜安静地看着他，眼底深处是一片冰冷的火焰。他提供的思路，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城主目前唯一可能蒙混过关的途径。
但更深层的目的，是借着这次圣子降临的外压，逼迫城主进行内部清理——抹掉那些最黑暗、最直接的证据，反而可能让某些被掩盖的矛盾浮出水面；而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往往最容易因为一个不受控的变量而崩盘。
赵乾，你这狡猾的商人，怎么可能不懂如何应付视察？你只是涉及到亲人，太怕了，怕到乱了方寸。现在，我替你理清了思路，也承诺你不会伤及你的亲人，你会怎么做呢？
苍曜心中冷静地忖度，和你的军师去厮杀吧，和那些知晓太多秘密的自己人去搏斗吧。胜出者是谁，于我而言，并无区别。
因为最终，能站在茶城废墟之上的，只会是我，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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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的城外，此时方无刚好从枯树林出来。
凌晨，夜色渐隐。
圣子来到了茶城。他的到来没有事先告知时间和任何人。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观看到最有趣的戏剧。
城主府内。
赵乾的第一个清洗目标，直指他多年的军师，也是“根蔓研究院”的实际负责人之一——柳先生。柳先生掌握着太多内幕。在赵乾看来，柳先生既是智囊，也是最大的隐患，更是圣子到来时最可能解释不清的活证据。
清洗在深夜进行。赵乾动用了自己最核心的护卫。
然而，柳先生并非毫无准备。能在茶城这般环境稳坐军师之位，他自有其生存之道。当赵乾的亲卫破门而入时，遭遇的不是束手就擒，而是激烈的反抗。
柳先生竟在自家宅院地下，秘密培养了一批更激进、更不稳定的实验体作为私兵，同时宅内多处布置了触发式的防御性毒藤与麻痹孢子。
战斗一触即发。进展远比想像的更不顺
赵乾在后方得知，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柳先生的抵抗如此激烈，更怕拖延下去，动静闹大，无法收场。他不得不加派人手，甚至亲自前往督战，心中对柳先生的恨意与杀意达到了顶点。
双方的搏杀从宅内打到院落，柳先生的人手虽少且实验体状态不稳定，但凭借地利和同归于尽的疯狂，竟一时拖住了赵乾的精锐。宅院燃起火焰，那是柳先生绝望中的手段，试图制造混乱。
“赵乾！你这忘恩负义的黑心商人！” 柳先生嘶哑的声音在火光中传来，他半边身体被烧伤，木质化的手臂也断裂了一只，“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瞒天过海？茶城的根早就烂透了！圣子来了，你也别想好过！我在地下等着你！”
“柳宿，你私藏实验体，勾结外敌，证据确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赵乾躲在护卫身后，厉声回应。
就在双方僵持，柳先生一方渐显不支时，他发出了疯狂的笑声，猛地捏碎了胸前一个不起眼的木符：“你以为我只有这些？赵乾！尝尝我为你准备的大礼吧！来自枯树林深处的问候！”
他念动了某种晦涩的咒文，试图引动他与城外枯树林深处某个隐秘布置的联系。
按照他的计划，此刻应有大量受他部分影响的狂暴植物异种被暂时驱赶或引诱，冲击城门或制造巨大骚乱，为他争取生机，甚至与赵乾同归于尽。
然而——
什么也没有发生。
咒文念毕，除了夜风和燃烧的噼啪声，城外一片死寂。预想中的植物狂潮并未涌现。
柳先生脸上的疯狂笑容僵住了，化为难以置信的错愕：“不……不可能……我的标记……怎么会没有反应？！”
赵乾先是一惊，随即大喜，虽然不明白原因，但这是天赐良机！“哈哈哈！柳宿，你的邪术不灵了！天要亡你！给我杀！”
失去了最后依仗的柳先生，彻底陷入了绝望的疯狂。他看着围拢上来的敌人，看着不远处赵乾那志在必得的阴冷眼神，爆发出最后凄厉的惨笑：“赵乾！我输了！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记住，茶城的罪，有你一份！我在地狱等你！”
“无人共我赴黄泉，我自一人渡黄泉！”
说罢，他竟不再抵抗，反而用尽最后力量，猛地将一支燃烧的断木投向宅邸内存放大量实验记录和催化剂的密室方向，同时自己扑向了火势最旺的地方！
“轰——！”
更剧烈的爆炸与火光冲天而起，混合着某些化学品燃烧的刺鼻气味。柳先生的身影瞬间被烈焰吞噬。
赵乾被气浪推得后退几步，脸色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他死死盯着那团烈焰，心中并无多少手刃敌人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余悸和更深的焦虑。
更重要的是，他准备好的、用来转移视线的“邪教徒首恶”柳宿，连同其可能掌握的部分核心秘密，一起化为了灰烬。这固然死无对证，但也意味着少了一个能推卸责任的人。
“清理现场！所有残骸，包括柳宿的，全部投入垃圾处理所！对外宣称，邪教徒首领柳宿事败自焚，其阴谋已被粉碎！” 赵乾快速下令，声音沙哑。他必须在圣子到来前，尽可能抹平这场内斗的痕迹。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城中的“麻烦”——柳宿算是处理掉了，虽然过程超出预期。其他可能知晓机密的中下层，也在同步清洗或封口。苍曜提供的“邪教徒渗透破坏，城主府英勇平乱”的说辞，正在加紧编造和传播。
能做的，似乎都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寄希望于圣子不会看得太仔细，或者能被茶城表面那套“艰苦求生、团结奉献”的表演所打动。
武儿…… 赵乾心中划过一丝柔软的痛楚，随即被更深的麻木覆盖。为父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保住茶城，才有找回你的希望。苍曜……若我真有不测，看在我将城池还算“干净”地交出去的份上，你要善待他……
“呵，城主。”无人知晓的暗处，圣子细微的话语消散在空中。
城外，凌晨时分，夜色将褪未褪。
方无从枯树林的方向缓缓走出，身上似乎还带着林中特有的寒意与一丝不同寻常的静谧气息。他并不知道，自己完成进阶任务的这几天，城内已然天翻地覆，更不知道，自己无意消化掉枯林大部分异常活性，恰好掐灭了柳先生最后反扑的引信。
他从新生的丛林中走出，面色恬静，手中捏着一捧新开的花束。繁华灼灼动人眼，不及少年相思意。
而地平线上，一支有着教廷标志的车队，正沐浴着第一缕黯淡的晨光，沉默而庄严地驶向茶城城门。
圣子，莅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