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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新叶城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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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定渊，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一个月都不回来，你脑子进水了吧。不过你们从哪来的，怎么会招惹那些藤蔓？”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砂纸摩擦一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人正是新叶城防卫队的队长，名叫陈刚。
在异变来临之前，他是一名经验丰富的特种兵，凭借着出色的战斗技能和冷静的头脑，在军队中屡立战功。
异变爆发后，他凭借自己的能力迅速组织起了一支防卫力量，守护着新叶城。
他对新叶城周边的危险了如指掌，深知那些藤蔓的可怕之处，所以看到吴叔等人招惹了藤蔓，才会如此急切地询问。
在他的带领下，城卫军多次击退了企图入侵新叶城的丧尸和变异生物，成为了新叶城百姓心中的主心骨。
“陈刚，城里的氛围好像很差，发生什么了？还有城主的情况怎么样？”
吴定渊神色一凛，脊背挺直，先前伪装出的佝偻姿态彻底消失，气质从普通司机的亲和质朴骤然切换成沉稳而威严的模样。
此前在与众人同行的过程中，他虽表现得亲和质朴，但偶尔谈及新叶城时，眼中总会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与担当，此时看来，这些细节似乎都在暗示着他不一般的身份。
“哎，城里当然气氛差了。寰宇大陆一半的大陆都沦落为危险区了，这情况谁乐观的起来。城主的情况还行，他的病不管在异变前还是后都没啥变化。
姐夫，你竟然回来了，就赶紧去看看我姐姐。姐姐很担心你，你不在公务都她做的，可辛苦了，她现在也很需要你。” 陈刚面色不耐，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一半的大陆都沦陷了！情况竟然已经差到这地步了！父亲病倒在床，我身为下任城主，必须先担起责任。你先去告诉阿柔我回来了，省得她担心。” 吴定渊神色一紧。
“一半！”旁观的三人瞪圆眼睛。
应雪宁呜呜抱着寻野，“怎么办啊？寻野，我还没谈上男朋友，还没变成富婆。世界怎么就要完蛋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情况再糟也糟不到哪里去了。反正之前我们也有异变值这个危险的因素吊着我们。”寻野反倒很冷静。
“也是哦。”应雪宁停止假哭。
“等等，话说回来。什么意思？吴叔你是城主！”应雪宁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寻野没说话，眼神快速扫过吴志远的姿态，显然早已察觉此人身份不一般。
方无听了几句对话，就呆站在原地，注意力全在远处城墙上的标识上。他对这些一点兴趣也没有。
“嗯。”吴定渊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略带歉意地点了点头，沉稳的气质里透着上位者的内敛。
“知道了。我会告诉姐姐你回来了的。”一旁的陈刚微微颔首，视线掠过应雪宁的惊讶神色。
他深知吴定渊对姐姐的牵挂丝毫不亚于姐姐对他的担忧，平日里二人伉俪情深，他都看在眼里。此刻吴定渊将公事置于首位，也是出于对新叶城的责任。
“谢谢你，陈刚，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这个家，还有城里的百姓。”吴定渊沉声致谢，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啧。少说废话。”陈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方无三人身上，语气恢复了城卫军统领的严肃，
“你们三个是异界来客吧？过来，我领你们先去登记一下，城里有规矩，外来者必须报备。” 说罢，主动迈步在前引路。
“不好意思，对诸位恩人欠缺招待。”吴定渊转向方无三人，递来一枚刻着城主府纹路的牌子。
他递出时眼神快速扫过三人神色，确认他们神色无异后才松手。
“那辆车我会命人来开走检修。请你们先在城里闲逛熟悉环境，我需要先去处理急事，今晚前必派人来安排你们的住宿。这是城主府的进出符，拿着它可以自由进出。” 话音落，他便转身匆匆朝着城主府方向跑去，步履急切却沉稳。
“好吧，又剩我们三个了，伙伴们。”
应雪宁捏着手里的进出符，抿了抿嘴，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个男生，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很快恢复了鲜活。
三人跟着陈刚来到一处登记处。
柜台后坐着位小姐姐，见陈刚带人来，立刻起身露出亲切的笑容，递上三张登记表：“麻烦三位填写一下信息。”
寻野仔细核对条目，填完基础信息和命途后，犹豫了一下，没再往下写，将表格折好放在手边。
应雪宁跟着填完基础信息和命途，看着后续的能力条目，耸耸肩膀，也停了笔。
三人将填到一半的表格递了上去，柜台小姐姐扫了一眼，没多问，笑着收下了。
陈刚站在一旁，觑了眼三人的登记表，眉头微蹙了一下——按规矩本该填全信息，但他瞥见三人眼神干净，身形看着也没什么战斗力，再想起这是姐夫带回来的“恩人”，终究没开口苛责。
他转头对柜台小姐姐沉声吩咐：“这三位是城主的客人，多照看些，有特殊情况及时报城卫军。”
他交代完，迈着大步转身离开。
三人走出登记处。
“你……你好……”一个细弱蚊蝇的男生在三人的身后响起。一头蘑菇头的男生从转角走出，看来是看到他们刚刚从登记处走出。
应雪宁回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好？”
男生更紧张了，声音发颤：“那个……你们也是异界来客吗？”
应雪宁应了声“嗯”，目光落在他绞着衣角的手上。
男生偷偷抬眼扫了眼她的笑容，见没不耐烦，才敢继续说：“…… 太好了。我叫江云。不过我这种人，记不记名字都无所谓。
明天下午，你们要不要来参加属于异界来客的聚会？我们可以互相讨论一些事情，人员都是经过哥哥筛选的，不用太担心安全的问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整齐的纸片，递过去时手还在抖。
“好啊。” 应雪宁爽快答应，接过纸片，“我们会去的。”
江云松了口气，又像是被吓到，结结巴巴道：“那…… 那我走了”，说完就像受惊的兔子般火速跑开。
“啊，还没问具体时间呢！” 应雪宁抬手想叫住他，又放下了。见人跑远，她回过头，抓住两个男生的肩膀，语气紧绷：“同伴们！”
气氛一时有点紧绷。或者说应雪宁想要塑造严肃的氛围，下一刻。
“我，应雪宁，长的很可怕吗！”她突然抬起头咆哮。
方无收回追逐那个男生的视线，观察应雪宁的脸。
应雪宁的脸庞略显消瘦，白皙的肌肤在末日的奔波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疲惫之色。一双眼睛虽因方才的事情仍透着几分不快，却依旧明亮有神，犹如寒夜中的两颗星辰。
“……不丑。”寻野久久才回答。
方无早就又跑到旁边去了。
他此刻正对着一个路人左转转右转转，下一秒他把路人扛了起来。
路人感到自己被挑衅了，路人正在拿出武器，路人正在蓄力——
“停停停！”应雪宁把女人抱了下来，挡在方无面前。“他没恶意的，他就是好奇，好奇你，才会这样的。”
“哼！”
女人重重地哼了一声，神色间满是不耐与傲慢，那身如火般艳丽的红裙张扬夺目，脸上的红妆更是浓烈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她咒骂道：“滚开！异神的教徒！别以为新叶城没有教会入驻，给了你们一线生存的机会，就敢在我们面前放肆！”
说罢，女人踩着高高的高跟鞋，恨恨地走开。
寻野好不容易憋出这句评价，回头看向那边的闹剧。
唉，我和他们俩计较什么。
他看了眼已经逃窜走的方无，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应雪宁，摇摇头独自走了。
“喂！你们两个混蛋！天黑前城主府前集合，听到没！”应雪宁抓住进出符，对一左一右溜走的男的喊道。
三人就此分离。
方无在城池里徘徊。
【支线任务已更新：请与1/15名城民互动。】
方无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看着路过的NPC和摆在那里的NPC的家。
哇，突然发现这个城市好大哇！一定够我捡破烂了。之前一直觉得捡的不过瘾，意思意思捡了几把破烂把仓库的几个栏位摆满了就收手了。
一想到仓库里摆的杂草×999，野花×999，破铜烂铁×999，□□×999，枪×2。
他就有点心梗。
不不，现在要看眼前！虽然任务只制定了15个，但是还有更多的隐藏任务再等着我呢！
他随机偷了把路人NPC的花花发夹，把自己面前有些长的头发夹起来。
无视了旁边一直在对他怒骂的老人建模NPC，一个反客为主就是扛起NPC，开启自动寻路。
【任务：请送这位NPC回家。】
Go！Go！
这位老奶奶不要怕，善良的玩家这就送你回家。至于你家里的东西，玩家就慷慨的收下了！
玩家就这么招猫逗狗了一下午。完全不顾街上的NPC原本就阴郁的面容变得更阴沉。
一直到第20个任务完成后。
玩家被一个坏人提前领回了城主府。
脸上有深深疤痕的陈刚气愤的抓住方无的后领子，一直冲到城主府的书房。
“吴定渊！你看看你领回来的什么东西！一个下午在那里翻箱倒柜！这家伙什么东西都翻，到一个新地方，书柜也翻，垃圾桶也翻，抽屉也翻，完全没有边界感和自己做错的自觉！”
“和龙卷风一样卷走别人家里所有东西，连家具都搬走。又立刻冲出来找另一个人随机搭话，话题不合他意，就二话不说又抓住另一个人。还不满意就尝试攻击路人！”
“我让他把东西吐出来，他倒好，真给我吐了口口水！”
陈刚攥着拳头，左手手背沾着点口水印，烦躁地往吴定渊面前一递。
他凶神恶煞地咆哮，“你给我管管！”
吴定渊摘下戴了一下午的眼镜，揉揉眼睛，才缓缓回答，“陈刚，他估计脑子有问题，你多担待一点。”
“哈？他精得很！我让他做什么，不乐意就立刻撂挑子，每次见我就知道要跑，比谁都机灵！”陈刚攥紧的拳头“咚”一声砸在实木桌上，回声震得人耳朵发嗡。
吴定渊抬起冷峻的眼，他看着陈刚的眼眸，“你也知道啊，你看他这些行为，本身就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他当然正常，但这也不妨碍他有一定的精神问题。”
吴定渊偏头，温柔地对方无招招手，“过来，方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可以把你不太需要，但对那些人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还回去吗？比如说那些沉重的家具。”
方无慢慢挪过去，迎上吴定渊始终平静的眼眸。
那些 NPC 在观察他的同时，他也从未停止过对这些 “角色” 的审视。
作为从全息游戏刚起步就入坑的老玩家，他对 NPC 的观察从未懈怠 —— 他亲眼看着一个个游戏世界里的虚拟形象，从僵硬的指令执行者，变得越来越活泼、越来越灵动，鲜活到几乎能以假乱真。
而随着这些 “NPC” 越来越像真人，他心底那股从未熄灭过的、对 “人” 的杀欲，也愈发躁动不安。
方无清楚地知道，这样的自己是病态的、扭曲的，更是与这个靠人际交集构建的社会格格不入的。这个世界最不需要的，就是他这样离群索居、憎恨一切的野兽。
作为 “人” 的那部分自我，深深厌恶着那个失去理智的自己——厌恶那种连自己都说不清缘由的、对一切的憎恨，更鄙夷病发时涌上心头的、野蛮又愚昧的原始破坏冲动。
所以，自从认清自己 “病了” 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踏出那个窄小的房间半步。
自那以后，他便与世界彻底隔绝。再也没有人主动来找他，唯有偶尔的短信通知、定时送上门的快递，证明他还没有被这个世界彻底遗忘，也让他觉得，自己仿佛独自活在另一个平行空间里。
这里的NPC都很真实，不管是笑还是哭都很活灵活现。但对于玩家来说，这一切都是不需要在意的。
对玩家来说，享受游戏本身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方无明知道这样做会惹怒NPC却还是做了。甚至他隐隐期待着，期待NPC会发怒会反抗玩家。
因为……那样子的话，玩家就有理由走屠杀路线了！
纵使再想，这里的NPC终究不是真的。既然不是真的，只要突破内心的底线，“杀怪”就是理所当然。
对方无来说，他不会主动走上象征“恶”的路线，但他也没有特别偏向“善”的路线。所有的行动，都只是随心所欲而已。
因为，玩游戏不需要计划，不需要恐惧。只要享乐就够了，去见没见过的人，去看没看过的风景，去做没做过的事——这些本身就足够了。
所以方无这么问出来了，“你不生气？”
听到这话，吴定渊忍不住笑了，他看起来因为阅读文件很疲惫，明明处理这件事也很麻烦，可是他没有一丝慌乱和怨怼。
他只是像平时一样回答，“不，我不生气。和你短短的相处中，我能感知到，你只会处理掉对你产生敌意的对象。而对于那些友善的，被你划入保护圈的存在，你从不吝啬保护。”
“你没有杀了那些反抗你的我的城民们，是因为我吧？因为我曾经被你划入保护区。你身上明明有很多□□。
对于那些弱小的子民而言，甚至不用□□那么麻烦，你只要一把匕首就能刺杀他们，从而理所当然的掠夺他们的所有东西。”
“但你始终都只是玩闹一般的嬉戏，挑衅。你只是想看他们气急败坏但又对你无可奈何的模样。”
“呀。”
方无眨眨眼，这一刻，他真的升起了杀念，但下一秒吴定渊的话语又迫使他放下枪。
方无抬手摸出腰间空枪——子弹早在上次鼠潮耗尽，他举着空枪对准吴定渊，指尖没扣扳机，只是眯着眼观察对方的反应，像在测试 NPC 的应激阈值。
即使如此，联想上方无一贯肆无忌惮、随心所欲的做派，吴定渊实在放心不下。
“我投降。哈哈。方无，可是你先要开始谈心的。你不会这么玩不起吧？”吴定渊双手举起，像是战败的士兵般束手就擒。
可是他眉眼弯弯，神色自若。
方无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管家！快来领方无去他的住处。”吴定渊安排一直等候在旁的下人。
“是，小城主。”带着一副金丝眼镜，身着一副燕尾服的老人恭敬回复。
方无跟着管家出去，走之前，他又回望了一眼吴定渊。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从书房上空下落。
陈刚警觉，“姐夫，你没事吧！”
他脚就要伸出去救被瞒在东西堆里的吴定渊。
“等等，没事！哈哈，他闹着玩呢。”吴定渊艰难地从杂物堆里爬出来。打理整齐的头发变得凌乱，眼镜也歪在脸上。
陈刚双手抱胸，说着嗤笑一声，语气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我还是觉得他是个正常人，只是疯的地方和别人不一样。不过，他确实有点魔力，本来城里的居民都死气沉沉，个个都一副世界末日要到了一样，他一来，有点怒气都丢到他身上去了。”
“呵呵，这就是他的魔力啊，陈刚。对了，有一件事差点忘记，你替我传令下去，今天晚上我们三个人，还有他们三个人一起吃个饭吧，我有事要说。”
“我知道了。既然你这么袒护他，这些东西你自己派人送回去。那些居民的投诉你也自己处理。”陈刚大力甩上门，离去。
吴定渊无奈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