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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关于首富未婚夫认床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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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宇已经看完文件，起身去浴室了。
我瘫在他这张价格大概昂贵得毫无道理的床上，感觉自己像条鱼儿离了水。现在有两个问题很清晰且严峻地摆在我的面前：
第一，我得想法子和傅承宇在这张床上和平共处，至少不能因为半夜不小心把腿搭到他身上，然后第二天就收到一份《关于睡眠习惯不当影响合作效率的评估报告》。
第二，也是最要命的。我的睡眠开关有两个极端设定：要么睡在我那张老床上；要么就是身体累到完全宕机。很显然，到目前为止这两个条件任何一个都没达成。
照这个趋势，今晚我很可能陷入瞪着眼等天亮，然后明天再挂着两坨黑眼圈，以“行走的僵尸”形态开启我未婚夫职业生涯的悲惨循环。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认床。
从我六岁开始，我就逐渐发现我有认床这么个习惯。起初我只是去林薇薇家留宿过一晚。当时我彻夜未眠，权当是太兴奋才会如此，所以没多在意。
直到后来上高中被迫要住宿学校，当室友们在新环境里酣然入梦、甚至已经开始比赛打呼噜时，我却在僵硬的木板床上，清醒地数完了寝室墙砖的每一道纹路。连续一周后，我顶着堪比国宝的黑眼圈，才意识到一个严峻的现实：再这样下去，我考上大学的概率，可能比我在这张床上睡着的概率还低。
于是，经过一番主要是由我单方面发起的严肃的家庭会议，我成为了全校唯一一名走读生。
我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着。目光扫过床头那排精致的控制面板，忽然一个下方标注着深度睡眠模式（测试版）的按钮引起了我的注意。
什么深度睡眠模式？说不定是个什么人工智能辅助黑科技，能帮助我睡眠。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指摁了下去。一个毫无感情的系统音平缓响起：
“深度睡眠模式已激活。此功能尚处于测试阶段，将于五秒后切断所有非长期通电设备电力连接，并启动环境重置流程。五——”
等等？切断什么？
“四——”
什么电力连接？！
“三——”
我猛地扭头看向浴室。磨砂玻璃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高大的人影轮廓在氤氲水汽中晃动，水声淅沥。
“二——”
完了，完了，这个什么鬼模式怎么关来着。
“一。”
“滴——”
一瞬间，照明灯光和所有非必要设备电源全部切断，只有墙角几盏幽暗的应急灯自动亮起，发出微弱的绿光。
我僵在当场，连呼吸都忘了。
紧接着，浴室里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某种金属物件被匆忙放回的声响。听得我头皮一紧。
几秒钟后傅承宇平平静静，没有半点起伏，却字字都咬着点劲儿的声音响起：“沈、知、南。”
我扯了扯嘴角：“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可能不小心按错了……”
突然，我福至心灵。
“那个什么科灵？”我试探着朝黑暗喊，“关闭睡眠模式！”
楼下传来电子机械音：“声纹识别已通过。您好，我叫灵科。深度睡眠模式已强制执行，电力中断将持续至次日06:00。此为研发测试版本，本地系统无权限中止。”
我：“……”
这是个什么鬼模式？一点都不人性化。
傅承宇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给宋秘书打电话。”
“我不知道宋秘书电话啊，”我下意识回道，手在床边摸索，“而且我手机好像还在老宅的管家那里……”
话没说完，我再次福至心灵。
我：“灵科！立刻给宋秘书打电话！”
“指令接收。正在验证权限……验证失败。宋炎峰秘书的通讯频道属于三级加密，您的当前权限为‘临时访客’，权限不足，申请驳回。”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临时访客？！这破智能机器人怎么一点都不智能。
“那你总能把灯打开吧？”我试图挣扎。
“照明系统属于‘环境重置’范围，已锁定。应急照明已启动，符合安全规范。”
行，真行。我算是看明白了，这玩意儿不是来服务人类的，是来给人类添堵的。
就在这时，浴室门被打开。
昏暗的房间不知道哪里漏进来的一点光，定睛一看，傅承宇正手上拿着开着闪光灯的手机走了进来。他裹着深色浴袍，带子系得严实，头发还湿着，几缕黑发贴在额角。水珠沿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滑落，没入领口。
“宋秘书，”他对着手机开口，“测试版的深度睡眠模式被误触，带个工程部的人过来解锁，还有沈知南的手机，也一并带来。”
他的目光扫过我，那眼神很淡，我莫名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发凉。
我双手合十朝他拜了一拜，求放过。
傅承宇挂断电话，步步向我逼近。
我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那个咱有话好好说，好好说行不……”
他没有停步，那双如寒泉般的眸子就死死地盯着我：“宋秘书过来还要时间。你说，这段时间该怎么办？”
我咽了口唾沫。傅承宇一条腿已经跪压在床上，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我猛地把被子拉过头顶试图躲避。
被子又被一把掀开，他没什么情绪的声音落下：“怎么，怕了？”
我声音有点发颤：“你…你觉得呢……”
他嘴角微微地动了下：“一次能点十个钟的人，还会怕这个？”
“那是他们家招牌果盘得凑够十个钟才送！”我语速飞快地辩解，“而且我们玩的是素的！纯聊天喝酒摇骰子，再听他们背背《哈姆雷特》这些的。啊啊啊你别再过来了！”
傅承宇的动作明显顿住了。
就在这片刻混乱中，我那种讨厌的、过于敏锐的观察本能又自动启动了
我从小还有一个不算天赋的天赋，就是能看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比如某些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以及不易察觉的习惯。
我迅速抬眸，抓住这几秒的间隙，目光飞快扫过傅承宇的脸和身体姿态，那些被紧张掩盖的细节此刻突然无比清晰。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眼仔细看向他。
“其实你根本不想继续，对吧？”我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
傅承宇停住了所有动作，抬眼看向我，没说话，但眼神里透出“继续说”的意味。
我缓缓开口：“从你进房间开始，你眉间肌群有持续但轻微的收缩，眉心上提了约1.2毫米，这不是专注或欲望的表情，而是不悦或者忍耐。”
我的视线下移。
“然后你刚才靠近时，只有右腿膝部承重落在床上，左腿脚跟并未离地，且躯干重心明显偏向左侧。这姿势与其说是在逼近，不如说是在保持一个随时能后撤的动作。”
我顿了顿，在昏暗的光线里迎上他的目光。
“最明显的是呼吸。”我补充道，声音更稳了，“真正兴奋的状态下，人的呼吸频率会加快，胸腔起伏会更明显。但你的呼吸节奏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维持在每分钟12到14次，完全处于平静状态。”
我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说完最后一句：“所以，你根本就没打算做什么，对吗？”
傅承宇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欣赏的微妙表情，然后又在他眼底一闪而过。他直起身，退后一步，彻底拉开了距离。
“观察得很仔细。”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习惯强求。”
我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刚才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脑袋有些发晕。
“你就睡这里，”他转身往门口走去，语气恢复了平静，“我去客房。”
“等等！”我连忙从床上弹起来，“您睡这儿，我去客房就行！”
没等他回应，我跳下床就往外冲。昏暗中视野极差，我闷头疾走，随即膝盖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门边那把实木扶手椅的硬角。
“嗯——！”我倒抽一口冷气，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立马站直，强装无事，朝着黑暗虚空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赞叹一下这把椅子，挺有品位的！晚安，好梦！”
说完迅速摸出门，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我靠在门外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此时心跳还没平静下来，此时外面也是昏暗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从楼下的落地窗外撒了进来。我不敢再回去找傅承宇帮忙，只能摸着黑，揉着疼痛的膝盖，一步一步朝客房迈去。
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小插曲］
电力恢复得比预想中更快。
傅承宇站在窗前打量着江城的夜色。
“傅总，”宋秘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电力系统已全部恢复，触发流程也加装了双重确认模块。”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按照您的指示，夫人的声纹权限已从‘临时访客’更改为‘常驻用户’，并开通了三级紧急联络通道。”
傅承宇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门边那把刚刚被沈知南撞到了的实木扶手椅上。
“夫人撞得挺实在，”宋秘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补充了一句，“需要把这类家具边角做防撞处理吗？”
“不必，让他记住点教训也好。”
宋秘书站在原地，等待下一步指示。
短暂的沉默后，傅承宇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他看出来了。”
“是的，”宋秘书点头，“通过灵科的后台监控显示，虽然夫人表述得不够专业，但抓到的关键点很准。和我们拿到的早期行为分析报告里的特征吻合。”
宋秘书谨慎地问：“那么，您之前的计划……”
“可以暂时搁置。”傅承宇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宋秘书。”
“是。”
“你对沈知南的印象如何？”他的声音听不出是好奇还是在确认。
空气安静了一瞬。这个问题来得直接，甚至有些突然，冷静如宋秘书也沉默了片刻。
“夫人他……”宋秘书斟酌着用词，“行为举止都挺有个性的。不过，就刚才灵科工作日志里反馈的，夫人在触发协议后尝试了三种不同的解决方案，虽然都没成功，但思路……挺独到的。”
傅承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无意地抬了下指尖，又轻轻落在身侧：“明天，带点东西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