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前男友 ...
-
01
高三时，我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恋爱，恋爱对象和我一样是个男生，我很珍惜这段感情，美中不足的是，没有人知道我们在一起，包括恋爱对象——许愿。
高中毕业后再没有见过他，原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他的执念会渐渐消散，我错了，七年来，那些记忆如影随形，无时无刻不在折磨我。
我恨他，恨他不告而别，也恨自己的优柔寡断、胆小怯懦。
直到七年后，我再次遇到许愿。
天气预报显示近两天有雨，今年自打入秋就时常如此，秋分过后更甚，早上来医院时天气还是晴的，中午出来就有些阴沉。
天边乌黑色云乌泱泱地朝这个方向涌来，随时有可能下雨。
忘带伞了，我心道，拎着一袋子药在医院门口站着，只能默默祈祷网约车快点来。
右手手腕因为阴沉的天气又开始疼，我只觉烦躁，不得不把袋子换到左手。
车道车水马龙，偶尔会有一两声鸣笛，不远处红灯倒计时一点点减少，眯起眼睛，总算看到了网约车的车牌号。
“尾号71××”
司机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约莫三四十岁，等上了车，把左耳的助听器摘下，抬眼间与司机的目光对上，他张口闲聊的想法被掐断，闭了嘴。
不得不说有时候还挺方便的，不想聊天就把助听器一摘，虽然不礼貌，但我不在乎。
歪靠在车窗上假寐的时候，我难受得撞了撞玻璃，最近休息不好总是头疼，折磨了我好多天。
“这个是您的，”我把袋子里的药一样样拿出来，每一样都和妈妈交代清楚，“这些都是弟弟的。”
在药盒上标注用量与服用次数，拿起自己的膏药准备离开，妈妈突然开口问：“吃饭了吗？吃了饭再走吧。”
她拉住我的胳膊，我低头看了眼，偏头指了指没有戴助听器的耳朵，她不再吭声，松开死死攥着袖子的手。
走之前，我站在玄关看了妈妈很久，记忆里强势的妈妈与现在小心翼翼的她形成了鲜明对比，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依稀能看到昔日的影子。
顺着她的脸往后看去，屋里的一切一览无余，房子地段不好，阳光不足时室内会很暗，房间里一眼看去没什么贵重物品，电视也是几年前的老款，但是看起来很有生活气，莫名的温馨。
闵诃言的房间门开着，里面没人，能看到床上乱扔的衣服，他今年高三，正是紧张的时候，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在补习班，收回目光，我与妈妈道别。
“闵遗——”
走出去没多远听到妈妈的呼喊，我没回头，径直走进电梯，电梯门把妈妈的声音与追出来的身影与我隔绝开。
电梯门的反光映出我的面容，仔细打量起，不知有多久没认真看过这张脸，陈晓然说我的眼睛像一汪死水，无波无澜，没有任何感情，我倒觉得这双眼睛很好看，曾经有人说过，这双眼睛像黑曜石，很漂亮。
右边颧骨临近太阳穴的位置有一道疤，此刻衬得那双眼睛变得丑陋，目光下移看着僵直的唇角，企图牵动它笑一下，电梯里没有别人，我像个傻子一样时不时扬起唇，手机传来消息，以为又是妈妈发来的，没有拿出来看。
回到家，客厅沙发上还躺着人，陈晓然裹着薄毯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地上放着几罐啤酒，客厅窗帘没拉开，屋里有些暗，换了鞋把药随手放在柜子上，走过去把窗帘拉开，只可惜天气阴沉，拉开后屋里也不亮堂，我打开灯，沙发上的陈晓然不满地嘟囔起来。
地上的啤酒还有几罐是没开的，我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里，把没开封的啤酒放进冰箱，屋里啤酒的味道很重，还有不明显的烟味儿，打开窗户通风，顺便把沙发上的陈晓然喊起来。
“哎呀，你别扒拉我！”陈晓然把整张脸埋进毛毯里，我只得作罢，站起身去厨房做午饭。
“晓然你要吃什么？”我仔仔细细洗着手，洗掉手上的药味，偏头询问陈晓然。
她嘟嘟囔囔说了什么我听不清，只听见短短的几个音节，又重复一遍，陈晓然一把将毯子掀开，大声喊道：“我不吃！让我饿死吧！”
“番茄炒蛋，收到，”我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番茄。
陈晓然突然断断续续地哭起来，我擦干手上的水珠，放了首音乐，盖住她的哭声，我的右耳能听到部分声音，不必要时不会佩戴助听器，只是很少人知道这件事。
舒缓的音乐安抚了陈晓然的情绪，她走进厨房，拿起我的手机换了首歌，切到一半的番茄被我放弃，甩了甩手，又把音乐换回来。
陈晓然明显在之前就哭了很久，顶着两个核桃眼抽抽噎噎来抢手机，她打了个嗝，急得又要哭出来，我也不再逗她，把手机递给她。
“嗝，你又放这个嗝，”陈晓然擦掉脸上的泪水，说话都不利索，“我初恋就喜欢听这个，你是不是故意，嗝，刺激我？”
她抬起头瞪我，那模样有些滑稽，她比我矮很多，一米六的个子，人也很瘦，现在拉着黑眼圈，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应该是化了妆，口红花了，眼线也花了。
我弯腰用湿巾擦拭她的眼睛，把花掉的眼线和卧蚕擦干净，陈晓然抓住我的手又开始哭嚎起来：“敏敏宝贝，我被甩了，他就是个渣男，彻头彻尾的烂人，混蛋混蛋混蛋！”
微波炉里的吐司热好了，陈晓然抱着我的腰，鼻涕眼泪糊在我衣服上，我抽出一只手把插线拔掉，往空气炸锅里扔了几个丸子，另一只手轻轻怕打她的背，不禁感叹一句安慰姑娘的技巧全靠陈晓然。
“敏敏宝贝，我再也不想谈恋爱了，男人都是混蛋，前男友是，初恋也是，”陈晓然松开我的腰，拿纸巾擦眼泪，边擦边说，“你不是，你是gay，不是男人。”
我差点被逗乐了，没去纠正关于gay这件事。
哭了一场后的陈晓然情绪好了不少，她又开始跟在我身边吐槽她前男友，“他竟然脚踏两只船！还说我小家子气，以后又不和我结婚，玩玩而已。”
确实是个混蛋，是人也非人，应当是个伪人。
“他之前追了我一年，还没在一起半年就这样，他就是故意搞我，我好不容易决定开启新的恋情，”陈晓然有个念念不忘的初恋，听说是大学里谈的，从她几次的诉说里，对方似乎是个细心体贴的人，带给她的影响很大，可惜患有情感认知障碍，像个温柔的机器人，分手也属于被迫，以至于这么久也忘不掉。
我和陈晓然是通过家里人介绍相亲认识的，当时她没有恋爱的打算，刚大学毕业，大学修的心理学，妈妈让我认识她估计也是因为这一点，我也算是她的第一个患者。
她一个人嘀嘀咕咕说了很多，很多我都听不太清，她也不是说给我听，只是把憋在心里的说出来会好受很多。
“敏敏宝贝，国庆期间有个画展，咱俩一起去呗！”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跳转到这儿了，我第一遍没听清，第二遍才知道她说了什么。
“不去，”我很干脆的拒绝了。
陈晓然拉着我的衣摆开始撒娇：“去吧去吧，求你了敏敏宝贝，我高价收的票，你肯定也收到票了！我知道主办方邀请你了！”
我叹了口气，国庆期间确实没课，也没什么计划，去了也无妨，为了不辜负陈晓然花高价收的票，我点头应下。
想也知道她是为什么想让我去，无非就是帮助我走出阴霾，继续尝试画画。
“万岁！敏敏宝贝最好了！”陈晓然欢呼一声，跑出厨房去洗手间洗脸。
午饭做好，我坐在餐桌前看手机，注意到微信有好友申请，对方没有备注，只有一个“Y”字，毕竟是工作号，我只当是哪位学生的家长，想也没想就通过了申请。
习惯性地询问了对方是哪位学生的家长，没得到回复，陈晓然收拾干净从洗手间出来，换了身衣服，她住在附近小区，由于前几天发生命案，死者刚好住她楼上，着实给她留下不小的阴影，最近住在我这里，一直在找房源打算搬家。
“唉，你要是个异性恋就好了，”陈晓然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递给我一罐，“像你这样的男人不多见了，有钱有颜性格好，还那么痴情。”
接过啤酒放在一边，这话我都听了百八十遍，依旧是那副回答：“你应该庆幸我是同性恋。”
陈晓然嘿嘿笑出声：“行吧姐妹，话说你那前男友到底是多好啊，能让你坚持到现在？你看看几年前我刚认识你时你的状态，感觉下一秒就能嘎巴死那儿，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种病人。”
前几年的状态确实不太好，尤其是刚认识陈晓然的那几年，那时候我应该大学刚毕业，刚完成耗时半年之久的一副注入所有心血和感情的作品而陷入戒断，加上右手受伤，创立没多久的工作室也陷入危机，整个人都浑浑噩噩，一度以为自己要不行了，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挺坚强的人。
不过……坚持？我并不认同这个说法，我认为更多的是得不到的执念与被抛弃的愤怒。
“不过也是，”陈晓然双手托腮，看着我出神，“网上都说现实里不存在正三角的男人，存在的话多半是gay。”
不知道是哪来的说法，但现实中的确不存在完美男人，这点我还是很赞同的。
“你和你那小前男友咋分手的啊？”陈晓然问，“你提的？感觉不像，他甩的你？”
扣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两下，拿起来的同时我低声说：“没谈过，不是前男友。”
许愿日记［节选］：
【2025.9月27
闵遗他！他竟敢删我的好友！气死我了（虽然我也删过他）
唉，没事儿，我大度，原谅他了。
过两天就能见到他了，好激动好激动（咳咳，矜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