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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白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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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去相亲的。”小颜总在这件事上还挺有原则。他翘起二郎腿，把椅子向后滑了一步。
“我是同性恋。我在温哥华躺在沙滩上晒干儿的时候从来没看过女人，看的都是男人。我看着他们就感觉兴奋的不得了。”
他抓了一把俞知文的大腿，在滑溜溜的布料上来回磨蹭，痒痒的：“小文，况且你知道的最清楚吧。”
俞知文动了动腿，把他的手抖搂下去，语气平淡：“没让你找女人定下来，门当户对的男人也行吧，老颜总应该不是那么不开明。”
他顿了一下，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人选：“您和小周总不是玩得挺好吗？”
“……”
小颜总便秘一样，上半张脸恐惧，下半张脸扭曲，嘴角向下撇。
“你成心恶心我啊。”
颜康这人记吃不记打，恢复的很迅速。他突然开口，前言不搭后语：“宝贝，说实话，我真挺喜欢你的。”
喜欢你的身体。
说着又去开始勾俞知文的手腕。
颜康喜欢漂亮的东西，从用品到喜欢碰的人，无一不是精致的。
偏偏是面前这个素的跟清炒大白菜一样的人。不爱打扮，说话不好听，远远比不上那些跟他一样同属孔雀群体的小美男们，还会讲令人酥半边身子的软笑温语。
但他兄弟就是亲自高抬贵首帮他选了俞知文。
他兄弟的眼光也不错。
俞知文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清汤寡水，但是他的骨头特别好看。
手腕，锁骨。
甚至他那个微微弯折的、有些缺陷的脚腕。
都像是被精雕细琢过的白瓷一样，精致，近义词是易碎。瘦瘦薄薄的，摘下眼镜来似乎就要升仙了。
颜康觉得他的手腕脚腕上都装了磁铁，专门吸引他的手。他真想一把握住他的手，就在这里，就在桌子上，就在他们公司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草，怎么能这么勾人？
他现在才切实感受到一句话，人确实是个欲望动物。
颜康以前极其不齿，他从来没有经过那种滋味，跟小美男们顶多唇齿相接，互相摸摸肉。除了味道不一样之外，他觉得去市场上买一大块猪皮来摸摸的感受也是一样的。
但是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那种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俞知文每一个小小的表情。
闪着迷蒙的光的眼睛。
他是睁着眼睛的，只是失去了睁大的能力。他连那种时候都不好意思出声，声音只能藏在喉底呜咽着，紧紧咬着嘴唇。
特别招人可怜。
小可怜。
“可是咱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小颜总，你是同性恋，我不是。我去沙滩上只看女人。”俞知文语气冷了几分。
骗人的，俞知文这辈子根本没去过沙滩一次。
他坐正，双手攥拳放在腿上，准备迎接颜康的暴怒，就犹如被烟头烫到的那次一样。
预想中的怒火没来。
他的眼镜突然被摘下来了。轻轻的。
十分反常。
……又犯病了？
俞知文向下扫了一下，被会议桌挡住视线。他谨慎地抬眼。
颜康一下子凑上去。一张白白净净的小尖脸放大。
他什么都没干，只是盯着俞知文摘下眼镜后放大了不少的眼睛，鼻尖几乎相抵。细密的透明绒毛已经勾连相缠。
生了电。
俞知文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不受控制。
他很少跟人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不是很少，是没有。但是他跟颜康把多亲近的行为都已经做了一遍。
习惯是种很痴缠的东西，肢体习惯尤其浓烈。
有过那样的接触后，他似乎并不排斥颜康这样突然的靠近了。
一个很可怕的红色信号。
颜康突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恶心，宝贝。”
“……”红色信号转黄。
有自知之明。
俞知文想点头。
檀木香离得越近越难闻，失去了高级感，只剩下磨碎的纸浆味道。他脖颈后仰，想离这瓶刺鼻的檀木香氛远一点。
被颜康重重地拉回来。
他道：“其实我也觉得你恶心。”
“……”黄色信号变绿。
俞知文一愣，随后脸黑了。
他抬起手，放在自己嘴巴和鼻子前，转手，一把将颜康推了出去。
颜康笑了一下，舌尖伸出，在他掌纹精致细密的线条上扫了一下。
只有一点点洗手液的苦涩味道，真干净。
俞知文立马缩回了手。
颜康道：“是不是生气了？”
“你不能怨我啊。你之前是我爸的人，我爸让我叫你叔叔。”
他一提到这事儿就开始乐，乐得花枝乱颤，俞知文在旁边想把这株花从根儿上掐死。
颜康继续说：“我恶心我爸，所以我也恶心你。而且你之前也特招人烦。”
他继续道：“但是我不计较你之前那些事儿。宝贝，从现在开始，你一心一意跟着我，我会对你好的。”
俞知文一听他说这话就头疼。他盯着磨砂玻璃上的一个小颗粒，利用他由于近视而被迫进化出的虚焦技术，主动把周围的景象揉得模糊。放空。试图来对抗这人的随口就来的屁话。
屁话仍然在产出中：“我们上一个交易结束了，不代表我们不会有下一个交易。之前那个协议，随时有效。”
俞知文的眼睛定了神，冷静下来：“小颜总……”
我不想。我坚决反对。
后面的话语却被一个轻轻的啄吻压下，消失在嗓子里。
“香香的。”颜康饶有兴味地评价了一句。
“宝贝，好好考虑考虑。”颜康起身，呲牙一笑，身上的挂饰和耳坠在夕阳下闪着橘黄色的光。
“三十万，我觉得还是很有诱惑力的哟。”
呵。
包养。
包他亲爹去吧。
他举双手双脚赞成。
俞知文在会议室里呆坐了很久。
工作中和老板搅合在一起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他手肘撑在桌子上，把脸放进掌心，揉了揉。更觉得自己刚刚那个认为颜康想跟自己搞对象的假想太可笑。
他能怎么办呢。辞职的话，颜令海那边不会允许，不辞职的话，颜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他的骚扰……
……还是招惹？
……骚扰。
他得想个办法。
回了工位，他桌子上有一小盒已经被微波炉叮过的虾饺。岳宁从旁边咬着水晶皮走了过来，吸溜了一口汁：“颜总给咱俩送过来的，尝尝吧，特别特别好吃。”
俞知文笑了笑：“你吃吧小岳，我晚上还有个应酬。”
岳宁眼都放光了：“我一人两盒啊！”说完又不好意思地推拒：“这多不好啊，这这这不行俞哥。”
俞知文把桌上那盒往前一推。
岳宁立马严肃起来：“小弟谢过大哥了！”
晚上的应酬除了两人外还带了两个项目组的技术人员。对方是之前联系好的一个头部渠道商，定在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淮扬菜餐厅。
他们这边先来的，定好了主宾位后，一行人先落座。颜康坐在主陪位置上，俞知文坐在他旁边，再往后是技术组的两个人。
这次他们的目的是签意向合同书和拿到S级资源的推荐位。颜康挺重视这个场合，难得穿了白色衬衫，头发也被悉心整理了一遍，不再那么像炸毛小羊。
六点整，几人起身去门口迎接客人，来宾一行五六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俞知文已经见过一次的总监。
走在他身后的是一位……
……？
是王崇一？
俞知文懵了一下，火速赶上去跟在颜康身后问好。
颜康像是完全不认识王崇一，礼貌地握手，把总监引到主宾席上。
总监摆摆手，笑道：“今天我们王总在场，我怎么敢坐这儿。颜总，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总公司的王崇一王总，刚从华盛顿回来，现在负责我们平台业务这一块，还在外面有一家自己的公司。王总看到《星落》的策划之后非常感兴趣，这不一听说今晚要跟您这边见面，说什么都得来。”
“王总啊，这是颜康颜总，之前那款《穹海》，就是颜总亲自带组，一手制作出来的。前几天我看还在流水第一，真是后生可畏啊。”
总监说话滴水不漏，捧完这头捧那头，摇摆向日葵一样。
王崇一已经似笑非笑地走到了主宾席附近。
“孙总监，你多嘴了。我跟康康可真是挺熟的。”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旁边的衣架上，笑道：“是吧，表弟。”
俞知文总觉得王崇一专门强调了后两个字。
而他身边这头羊的温度瞬间从大草原降到了屠宰后的冷冻厂。
……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俞知文疑惑地看向王崇一。
王崇一给他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孙总监闻言一愣，一拍脑袋，“哎呀对对对，我都忘了，小颜总的父亲是颜令海颜总啊。”
瞬间给颜康的地位降了个格，加了个“小”字。
俞知文担心颜康当场甩脸子，但是听起来他的声音还算平稳：“是啊。”
他顿了顿：“崇一哥，合作愉快啊。”
王崇一没接着回答颜康，反而转头跟酒店里的服务员开始谈话：“我不习惯用你们的餐具，我自己带了一套，在我助理那里，麻烦你去拿一下。”
待服务员下去之后，他才不慌不忙地挽起衬衫袖子，对着颜康呵呵笑了一下：“还没开始合作呢，我可是很公私分明的。”
“康康，我虽然是外行，但我打游戏，可能还是受众群体呢。你得先好好介绍一下游戏和你这边的需求，咱们合作讲究共赢。”
语气平淡甚至还带着亲昵，但是其中夹枪带棒，在座没人听不出来。
俞知文看到颜康的下颌瞬间绷紧了，心眼子也跟着绷紧了。
孙总监不明白平常一向温和待人的王崇一为何突然咄咄逼人，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尴尬道：“对对，小……颜总，王总说的在理，这样吧，咱们上菜，边吃边聊。”
俞知文几乎是用家长鼓励自己孩子勇敢去做的焦急心态看着颜康的下巴颏。
颜康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沉静无波：“好，听孙总监的。”
俞知文松了一口气。
他起身把策划书分发下去，项目人员开始讲解。颜康和俞知文则是与他们提前商议排期，以及后续的分成和结算事宜。
“5:5。”
酒过三巡，王崇一突然提出这样一个要求，指尖敲着酒杯：“我的唯一要求，咱们对半分。”
话音刚落，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俞知文一下皱起眉毛，两个项目组人员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一个人没压制住，先开了口：“王总，您是渠道合作，这种合作向来都是我们研发占大头，再不济也得6:4，您这对半分有点不讲规矩了吧。”
孙总监艰难开口：“对，对，林工说得有理，这个，咱们之前的分成大多数都是3:7，这个，咱们刚才内部会不也——”
孙总监被王崇一飞了一个眼刀，闭嘴了。
颜康没说话，俞知文只能看到他轻轻抠着自己的西裤，一下一下。突然握紧成拳，手背上青筋迸出。
他的喉结动了动，开口了：“王——”
语气不善。
俞知文变了脸色，连忙拍了拍颜康的腿，迅速打断道：“王总，啊，呵呵。”
王崇一惊讶了一下，随即微笑着看他。
俞知文迅速组织语言：“您是头部渠道商，流量大，我们能跟您合作实在荣幸。”
他打算抽回的手被颜康捉住，攥住指尖。
“……但是我们这边，从策划到技术，全是自己的团队一天天一夜夜熬出来的。我们都算是商人，也不说什么虚话，认真做游戏是我们的理想，但是认真这个词一定是和成本百分百挂钩的，成本太高了，我们希望您理解。”
俞知文说着话，感觉自己的手慢慢地被颜康整个握在了手里。又烫又有力的大手，他甩不开。
“……之前的内测数据您也看到了，我们敢保证《星落》一定会有一个不错的预期，所以很抱歉，5:5是一个我们不能接受的比例。”
越攥越紧，攥得他的手发疼。
他手上的皮肤应该已经成了白白紫紫的样子，麻酥酥的，像被放干净血的生猪蹄。
项目组人员和孙总监紧张地看向王崇一。
良久，王崇一忽然笑了。他把酒杯放下，看着俞知文，开口。
“行，那我们就3:7。”
凝滞的空气瞬间开始流通。
他笑呵呵的，似乎刚才刻意找茬的是另一个人格，笑道：“都看着我干嘛，看我帅吗？我可没康康帅。吃饭吃饭，这个腌笃鲜真是不错。”
“吃饭吃饭！”孙总监擦了一把脸，忙不迭地招呼。
颜康也终于放开了他的手。
因为需要开车，俞知文一直在以茶代酒。
觥筹交错间，颜康似乎总是不经意地瞥向他。等他的眼神望过去，颜康却跟没事人一样，跟孙总监聊得畅快。
……这怎么了，迁怒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