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李迩一开口 上帝都发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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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高层，一间兰提穆常用的自习室内，工作台台面被暂时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玫果星的战术星图投影。
空气中弥散着仪器的冰冷气息，朝野懒洋洋坐在主位，搭在手腕上的手指轻轻点着充作计时。
林暮也早早到了，紧张地绞着衣角，显然对接下来和学院两大风云人物的会面很是焦虑。
事实上，他的担忧不无道理。
咣的一声，自习室的门被猛然推开，李迩挎着衣服双手插兜走了进来，脸上的烦躁显而易见，在看见朝野的那一刻虽然有所收敛，但仍把旁边久闻他恶名的小Omega吓了一大跳。
少年浑身一颤，迅速低下头，不敢与来人对视。见此，李迩本想嗤笑，瞥了眼主位那人冰冷神色，还是将嘀嘀咕咕的嘲讽咽了下去。
“他怎么还没来？我都到了。”蓝发青年撇撇嘴，拉开朝野左侧的第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坐下。
没人回答，大少爷的话轻飘飘掉到地上，他只好无聊的在桌面上胡乱划拉起来。
又等了一会儿，兰提穆终于风尘仆仆赶了过来，他这两天又要赶机甲课题进度，又要向第一军团报告之前的事，还要期中考，这些ddl全部压到一块，把黑眼圈都压出来了。
路过李迩的时候，兰提穆脚步明显加快许多，虽坐到人对面，却状似不经意地调整了座椅朝向，大半面向主位。
甫他一进门，李迩就将目光完全锁在了他的身上，带着微妙的怨忿和抵触，此时见他这般姿态，轻嗤一声。
其中冷色，听得林暮更如鹌鹑般紧缩起来。
对这坨大冰块难得表现出的喜恶，朝野诧异地一挑眉，没多说什么，放下架起的长腿，坐直了身体：“既然都到齐了，开始吧。”
“首先，队伍目前差个医疗，说一下各自的人选。”
李迩一是联邦出身，二是他性格素来骄纵，社交也局限于本系内——大部分是对方巴结上来应聘跟班，对医疗辅助的学生可谓知之甚少，当然说不出什么名字，默默移开视线。
“二年级医疗系的第一名，斯科特·蒙格玛利，Beta，A级精神力，C级身体素质，蒙格玛利家次子。”来之前，靠谱的兰提穆就已经提前做过调研了。
不出意外，李迩针锋相对地开了口，说不上来是单纯想呛话，还是真的在提意见：“C级身体素质？上了战场是他救我们还是我们救他啊？”
兰提穆淡淡扫去一眼，朝野倒只是点点头，没评价什么，望向林暮。
接收到视线，林暮愣了愣，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发言的机会，脑袋一懵，结结巴巴呃了两声：
“呃…嗯，那个，一年级的罗同学……家里是做医疗器械的那个罗氏！他本人也很厉害……”
“成绩呢？天赋评级呢？光说他家族顶个屁用？”还是李迩。
被太子爷凶巴巴怼回来，林暮吓得一哆嗦，连忙补充：“那个，他也是Beta，A级精神力，B级身体素质，成绩…嗯，他中级教育阶段是附属医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应该……应该挺好的！”
见李迩还想说什么，朝野叩叩桌面示意闭嘴：“我这边，有个人主动联系我。”
就在几天前，刚下了《虫族生态概论》课，就有人为此找上了他，毛遂自荐。
“三年级，女性Omega，艾丽娅·维尔特，成绩全A，B级精神力和身体素质，理由是需要考核成绩和家族谈判，躲避联姻。”
彼时，拦下他的艾丽娅没有丝毫寒暄，不卑不亢、开门见山地道明了来意：
她出身没落的小贵族家族，面临毕业后，被家族安排嫁给一个名声不佳的老头做续弦的命运，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联合实战考核的事，把宝压到了他的身上。
出于对Omega处境的微妙理解和倾向，在审阅过对方的资料过后，他应承了下来，但表示需要和队友商议。
只要将数据摆明，兰提穆不会有什么异议，不过在应下来的时候，他就能猜到李迩的反应——
“平平无奇的素养，还是Omega？我们又不是收垃圾的，把她放进来做慈善吗？”
话语尖锐刻薄，带着李迩固有的对弱者的轻蔑。
等他说完，朝野面上没有怒色，平静地用终端调出艾丽娅过去两年多的各项模拟演练的切片，以及相应的数据：
“第一，她的理论知识积累高于A级精神力的同级，第二，几场演练名次虽然不够亮眼，但她本人的发挥并无问题，判断精准，效率高且稳定。”
然而李迩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在绝对的天赋面前，努力又有什么用？还不如那个斯科特呢。再说了，我们需要的是能抗住高压环境、跟得上节奏的医疗，我可不想到时候还要分心保护谁。”
这话明显带着顶级Alpha那种猎食者的高高在上，无心之中扫射到了在场的两个人，同为Omega的林暮听的脸色微白，放在腿上的手轻轻蜷起。
深知朝野性别的兰提穆第一时间望了过去，却见朝野表情如常，毫无波澜地吐出反驳：“绝对的天赋吗？有点意思，那你上次打不过我是不想吗？”
李迩被他噎了一句，一时语塞，僵硬地移开眼。
心知他此刻的‘胡搅蛮缠’是因为他真的想拿到头名，而非其他缘由，朝野耐着性子解释：
“我只是给出一个选项，没有强迫你们一定要选她的意思，至于你说的抗压能力，这里面也明明白白写出来了，压力测试下，她操作精度下降的幅度显著低于平均值。她并不脆弱。”
兰提穆收回视线，专注地浏览过切片资料，颔首认可：“数据显示该候选人能力达到合格线，且她加入的原因会赋予她比其他人更强烈的动力。”
之于林暮，他向来善良又心软，再加上多少有点同病相怜的情绪，自然也更偏向于选择艾丽娅。
三对一，李迩气闷片刻，顶了顶脸颊：“就没有更好的选项了？这三个人听起来都和我们要的第一完全没关系啊？！”
“成绩最优异的那几个，有什么理由选择我们而不是阿斯克尔？”终于，朝野放出了绝杀。
一直前呼后拥、受人追捧，从未想过这种问题的太子爷愣住了。
好像……还真是啊？
他们组，朝野自带下城区的Buff，虽然大家已经普遍认可他的实力，但也很难比上阿斯克尔的风评。至于他自己……找不到一个医疗人选做推荐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偏偏吸引力最强的兰提穆，做的还不是他无敌的本职，是指挥。
李迩不说话了。
唯一一个反对票没了声，医疗方面的人选自然敲定到了艾丽娅身上，紧接着，到了兰提穆的主场。
青年熟练地并指放大投影，玫果星上，被不同的颜色划分出一片醒目的区域：
“基于星图，及军方公布的近期战役数据和侦查报告，预估玫果星此处应有小型或中型甲壳类虫族巢穴，并且，这里正是旧帝国研究所遗址。”
“虽然还未公布考核形式，但不难猜测到军方大概意图，与这里定然密切相关，极有可能是通过我们之手，清剿虫族，取得旧帝国密藏。”
对于这份详实的预先准备，朝野赞赏地点了点头：“很厉害，兰，不过具体的分析，还是等官方规则出来过后再说。”
“那么，只剩最后一件事，”关闭星图的全息投影，兰提穆平静道。“为应对期末考核，赫利俄斯半月后将组织一场模拟演练，红蓝双方对抗模式，红方模拟虫族，蓝方模拟人类，届时除却不参与演练的医疗系，其余分组大概率和期末一致，请诸位好好休息，认真应对。”
“解散。”
林暮诚惶诚恐鞠躬之后，快步逃离了气氛沉寂的自习室，李迩本磨磨蹭蹭，想等着和朝野一块回宿舍拉近下距离，却见剩下两个人像是早就约好了什么一样同时并肩往外走。
李迩：……
见此，大少爷也只能气闷地孤零零回宿舍去，路过他们的时候，还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回到校外的第一军团实验室，望着面前已然初具雏形的‘幽影’机甲，朝野眼中是毫无遮掩的惊艳与欣喜。
“期末考核的时候，我能用上幽影了？”那静静矗立着的人形机甲，将朝野打在透明金属上的倒影牢牢包裹住，同样的美丽、强大。
“嗯，只是我的课题还没有突破性进展，加上部分最优原材料暂时缺货，到时候可能不是幽影的最佳形态。”兰提穆一手揣在无菌服的口袋里，一手在平台上滑动操作，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这对于他而言的确是意外之喜，朝野的语气柔和下来：“谢谢你，兰。”
一架定制型的机甲，通常需要一年甚至数年才能出厂，能在连半年都不到的这么短的时间内，给出初版的幽影，已经是很用心、很不容易了。
指腹摩挲过光滑的透明金属观察墙，朝野第一次主动聊起具有探索意味的、更深入的话题：“兰，其实我总觉得，你似乎对于机甲的兴趣并不算很浓。”
当然，这是相对于林暮那种一心一意专注机械的存在而言，兰提穆的研究范围明显要广上太多。
兰提穆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立即回答，或许是在诧异他突如其来的闲谈，或许是在组织语言。
几秒钟后，黑发青年开了口，语气中比起寻常平铺直叙的汇报感，更多了几分叙述的柔和：
“于我而言，机甲、生物、战术或是其他方向，甚而是政治，核心都是‘系统’，我的兴趣，是理解系统运作和存在的方式，然后，尝试改变。”
他转过头，看了朝野一眼，褐色的眼瞳中攒着难得的情绪：“所以，无论是哪种系统，对我来说，并无太大区别，只是机甲是现如今最被广泛需要的系统。”
他的回答超出了朝野的预期。不是简单的“兴趣”或“有用”，而是一种非常理工科、高度抽象的概念。
朝野默默消化了一会，随后，提出了第二个更接近现实的疑惑：“你选择的道路，和你的家族有点不太一样。”
自从阿喀琉斯主动找上他过后，他就一直想聊聊这件事了。
这一次，兰提穆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转过身，深褐双目透过平光镜片静静地注视向面前人，其中并无被探究的不满，只余死水微澜的平静。
“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也承认，是的，如果像家族期望的那样，成为一名实战人员，我和兄长相比，没有任何优势，任何。”
“但是，”青年垂下眼睫。“这并不意味着我的选择是为了逃避，或是辅佐。”
“我只是遵从着我的天赋和兴趣，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李迩一开口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