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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刨地/酸黄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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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理化作兔形，粉嫩的鼻尖贴在地面，仔细地嗅着。左闻闻，右嗅嗅，胡须随着气息微微颤动。终于，它在某处停了下来。
“这里，感觉可以试试。”他自言自语，然后后腿蓄力，身体前倾，两只前爪如风火轮般飞快地交替刨动起来。
唰唰唰！唰唰唰！
泥土与细小的碎石被快速地扬到身后。他干得极其专注，圆滚滚的毛屁股随着节奏一耸一耸，短尾巴像个白色小绒球，在扬起的尘土中若隐若现。
系统默默注视着这颗无比专注的毛团，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随动作律动、毛茸茸且毫无防备的兔屁上。
……有点，想记录下来。
这莫名的冲动让系统核心逻辑闪过一丝心虚的乱码。它悄无声息地调动了记录功能，对准那个努力劳作的小背影，聚焦，定格。
“咔嚓！”
一声清脆到近乎响亮的电子快门音效，在愿理的脑海深处炸开。
唰唰声戛然而止。
愿理的动作瞬间冻结，保持着前爪离地、后腿蹬地的滑稽姿势，只有两只长耳朵“咻”地转向身后，绷得笔直，充满了惊愕与疑惑。
他慢慢转过身，鼻尖和胡须上还沾着几点可爱的泥星，小眼睛瞪得溜圆。
叽？
刚才……是不是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系统先生？”他迟疑地开口，声音软软的，“你刚才……是不是‘咔嚓’了一下？”
【……】系统的整个数据流仿佛遭遇了强电磁干扰，瞬间僵滞。它！竟！然！忘！了！关！闭！模！拟！音！效！
【咳。】系统的电子音强行平稳启动，仔细分辨却能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电流不稳的颤音，【无关提示音。本系统内置音频模块刚刚完成了一次冗余自检。现已修复。请宿主继续任务。】
“提示音？”愿理歪了歪头，疑惑地拍了拍爪子上的土，往前挪了两步，“可是……那个声音，明明很像饲养员以前给我拍照时的‘咔嚓’声呀。”他有些不解，“系统先生，你偷偷拍我了吗？”
【荒谬。】系统回答得飞快，【本系统不具备此类功能。视觉记录仅用于环境分析与任务进度存档，格式为纯数据流，不产生交互式音效。宿主可能听错了。】
——承认自己偷偷给宿主挖土的屁股拍照还忘了静音？！怎么可能！这要是写进日志，被其他同事知道，它还做不做统了！
然而，愿理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协议条款，却能敏锐地感知到系统先生那极力否认之下，一丝窘迫。
“哦……”小兔子拉长了软软的尾音，忽然，他像是灵光一闪，耳朵轻轻一颤，语气变得恍然大悟，甚至带上了一点善解人意的安慰，“我明白啦！系统先生你不用害羞的！”
【？？？】系统核心差点当场生成一个巨大的、具象化的问号表情包。
“我以前听饲养员说过哦，”愿理挺了挺小胸脯，用一副“我很懂行”的认真口吻解释道，“这在人类世界里，好像叫……叫‘审美积累’！对，就是这个！那对我这样的小兔子来说，就是‘审兔积累’，对不对？”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眼睛亮晶晶的：“所以系统先生你刚才，是不是在进行‘审兔积累’呀？觉得我挖土的姿势……特别可爱，特别有活力，所以需要记录下来好好品味？”
“你……你是不是还想发到什么社交软件上去？”兔子似乎想到这个可能性，略微害羞地原地小幅度蹦跶了一下，圆润的屁屁不安分地扭了扭，但随即又想起什么，赶紧补充道，“记得要给我打上#审兔积累和#兔子的标签哦！不然……不然别的两脚兽就刷不到我这只小兔了，浏览量会好——低——的！”
说完，他好像还嫌这番指导不够具体，低头在自己随身的小帆布包里一阵摸索，左掏掏，右掏掏，最后竟掏出了一部黑色的、保护完好的智能手机。
他熟练地用爪子点开屏幕，戳开一个蓝白色图标的软件，然后将屏幕努力转向系统“所在”的方向，自己则在旁边高兴得小幅度蹦跳：“你看你看！这都是以前饲养员给我拍的！他说我太上镜啦！”
【……】系统如果有实体，此刻大概已经因为过载而冒烟，需要强制冷却重启了。
这只兔子！他不仅知道“审美积累”、“社交媒体”、“标签”、“浏览量”这些概念，他居然还是一只拥有个人社交账号历史记录的、见过世面的网瘾兔？！
他的前饲养员到底给他灌输了些什么！而且他现在这副“我完全理解并支持你的兴趣爱好”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要不要这么拟人化啊喂！
尽管内心吐槽的洪流已经快要冲垮堤坝，但系统还是口嫌体正直地将目光投向了那只被小兔身挡住一半的手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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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方，依稀可见几个标签）
#审兔积累 #兔子 #我家崽世界第一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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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理稍微挪开了一点身子，让屏幕完全显露。
系统看清了那些照片，随即，他愣住了。
照片很多，是一本温暖的成长日记。
从一只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蜷缩在毛巾里的小小奶兔，到逐渐长成毛茸茸一团、好奇张望世界的幼兔，再到如今这般灵动机敏的模样。
每一张里的愿理神态各异：有趴在窗台晒太阳时慵懒眯眼的，有开心到蹦跳起来定格在半空的“兔子舞”，还有眼泪汪汪望着空食盆的委屈模样……每一张都生动鲜活，拍摄角度和构图都透着显而易见的用心与宠爱。
“这些……都是你主人给你拍的？”系统的电子音不自觉地放缓了。
“对呀！”愿理用力点头，耳朵跟着一晃一晃，“饲养员说，我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生物，所以要多拍下来，存起来，不开心的时候看看，心情就会变好！”
他吹了吹爪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挺起胸膛，自信地眨巴了一下圆溜溜的眼睛，补充道，“他还总夸我，说‘兔，你的身材很曼妙！’”
系统：“……”
曼妙……是指这圆润得近乎一个球、坐下来就看不见脖子的“两头身”身材吗？前饲养员，你的滤镜是不是有点厚呵呵呵呵。
系统默默地调出刚才那张偷拍的照片，长按，在标着“永久删除”的虚拟图标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将其拖拽到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深处。
“……刚刚，确实是我启动了记录功能。”系统的电子音里，那层故作冷淡的硬壳终于裂开一道细缝，透出一点点不情愿的诚实，“并非程序错误。”
“叽！”愿理开心地轻叫一声，抖了抖全身的毛，像朵瞬间绽放的蒲公英，把尘土抖落大半，“那系统先生你以后也多拍拍！多积累！我会努力摆出更可爱的姿势的！”
说完，他仿佛获得了莫大的鼓舞，再次活力满满地转身，撅起毛屁股，全心全意地投入到松土的伟大事业中。
兔：挖挖挖挖挖挖挖
系统：我不会再偷拍了。
兔：没关系的，我会包容系统先生这点不好的习惯…（撅起兔屁）挖挖挖挖挖挖挖
系统：啊啊啊我真的不会偷拍了！！！
兔：好的好的，我知道你不会偷拍了叽！挖挖挖挖挖挖挖
挖挖挖挖挖挖挖叽？
突然，“咚”一声闷响，小兔的爪尖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震得他爪垫微微一麻。
愿理停下动作，好奇地眨眨眼，用爪子拂开表层的浮土。下面露出一个带有圆形螺纹的盖子，边缘已经有些锈蚀，但整体还算完整。
“系统先生！我挖到东西了！”他兴奋极了，开始更小心地刨开四周的泥土。
【检测到金属容器。材质为镀锡钢板，密封性保持度78%。内部为真空状态，存在内容物。】系统的专业播报响起，但仔细听，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很快，一个圆柱形的、标签几乎褪色剥落的金属罐子，被愿理像萝卜一样从土里“拔”了出来。罐子不大，正好被他两只前爪抱住，沉甸甸的。
愿理把罐子举到眼前，鼻尖耸动，仔细地嗅着。罐身冰凉，带着土腥和铁锈味，但依稀有一丝非常非常淡的、复杂的香气被封存在里面。
“这个味道，有点点酸，还有点点香？”他皱起粉嫩的小鼻子，不太确定，“是能吃的东西吗？系统先生，它看起来不像好水果。”
【正在分析中……】系统快速调动着数据库，【高概率为旧文明时代常见的保存食品：『腌制类蔬菜罐头』。具体种类推测为『酸黄瓜』或类似发酵蔬菜制品。】
“酸……黄……瓜？”愿理一字一顿地重复，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他只知道新鲜的、脆生生的黄瓜。
酸？那是什么味道？好吃吗？小兔子对“酸”的认知，仅停留在某些没熟透的野果上，那体验可不太美妙。
他抱着罐子，有点犹豫，眼睛里写满了“想吃”和“怕不好吃”的挣扎。
“它……它看起来好像很重要。被藏得这么好。”他小声说，用爪子轻轻擦去罐子上的一块泥巴，露出下面一行模糊的印刷字体，依稀辨认出“应急品”几个字。
【分析正确。】系统的声音多了几分严谨的叙述感，【此类罐头食品通常为家庭应急物资，特点为超高盐分、酸度，利用渗透压与密封技术实现长期保存，口感刺激。】
“刺激……”愿理耳朵耷拉下来一点，但抱着罐子的爪子没松开。
他想起饲养员以前说过，有些东西虽然不好吃，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这个罐罐，是不是就是这样的东西？
突然，他脑子里灯泡一亮！“系统先生！你说它很咸，很酸，能放很久对不对？”
【是的。】
“是不是虽然它可能不像新鲜菠菜那么美味，但是如果和别的东西一起吃就会变得更好吃？”
系统短暂地沉默了一下。这只小兔子的类比能力，再次超出了它的逻辑链。
【从提供电解质、刺激食欲、搭配其他淡味食物以提升进食满足感的角度来说，宿主的理解有一定道理。】
【而且，在末日环境下，任何未变质的预包装食品，其本身就已具备极高的交换价值与生存价值。】
“那就是宝贝呀！”愿理立刻开心起来，最后那点犹豫不翼而飞。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罐头，仿佛能透过铁皮看到里面沉睡的酸黄瓜，很认真地保证：“你放心，我不会随便吃掉你的。你会被放在小菠菜号最安全的地方。”
“等到真正需要的时候，或者等我找到更好的、能和你搭配在一起吃的东西，我们再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