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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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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渝一口饮尽杯中宝石色的透光液体。
看进沈城眼中，酒只一口怎够？
一人执杯、一人持瓶，分一瓶红酒，喝的不够讲究，却尽兴。
程渝没有量，沈城至此已然尽兴，于这夜而言，便只剩下白日里升发的疲惫。
一个人可以不洗澡，两个人却不行。程渝被拉入天幕与雨林之间，被浣洗浇注，被比水温更高的炙热安抚。缓密的水滴串起氤氲，不清晰，但伸手去抓便有触手可及的安稳，安稳却也更容易让人溺亡无望。程渝觉得可怕，于是拒绝。
“你，你先出去。……出去等我，很快就好。”顺手推了推沈城。程渝目光回避，来自沈城的禁锢便更炙热。
“说了，今天不做。”沈城炙热的手将程渝拉出了那片氤氲，徒留雨林在原地潲水。
沈城带着水汽将湿漉漉的自己栽倒在真丝床品间，向后支撑着身体。将程渝拉近，
伸手捏住程渝俯身过来的下颚。“小程渝。”沈城的拇指抚过程渝的唇，触摸到一点点牙齿作罢。拢着程渝的脖颈向上移了移身体。
“都是男人，小程渝一定明白，怎么学习探索，怎么另人愉悦更多。”
月亮照不照的亮窗外一路向东南流淌的蜿蜒江景不重要，只盼要寂然中欢愉的人影皎洁。
借着月光，沈城想起了圣鶲村，想起还是个小屁孩的自己，想起每天在村子里和其他小屁孩疯跑玩耍打闹，弄一身泥、出一身汗，每个人都脏兮兮的，都挂着人味的日子。
那里的人就是这样，太喜欢了就啃一口，那些遗留自原始的对于喜欢的表达很确切。
第一次筹借月光皎白，但沈城的欢愉结结实实的结束在被啃了一口之后……
“嘶～”
出于报复，被咬哭的沈城把大鼻涕抹在了程渝身上。
沈城对着程渝头发耳朵又拉又扯，亲吻轻咬程渝让渡的舌尖，这让程渝身体里那些比红酒还容易酸涩发酵的东西不肯往下沉寂。闷在汗湿的真丝被褥里整夜。
成人的世界，日子过的紧凑，一晃便是上一个季节被接替。沈城造神，公司又出了位炮红的新星，在逐梦的年轻群体中沸沸扬扬，给予他们希望也扩张众人的艳羡。公司里的影音设备，循环往复的播放着这位当红辣子鸡可为楷模般励志的星路历程，以及霸榜多日的音乐作品。那双永远噙满笑意又凝着水汽的眼睛，在沈城办公室初见，程渝便难忘，那两句歌词也如是。
…to defuse this little bomball ，
you've gotta to do is open up your heart
……
旋律熟悉，励志的星路却在程渝心里逐渐失真，就如同那首响起便另程渝记忆清晰的歌曲，来来回回不见沈城的名字，词是曲是。
“叮～”
来自沈总的转账。全新的2w，附备注“小程渝中秋节快乐，回家好好过节。”
已收款。
“谢谢沈总，中秋节快乐。”
程渝揣好手机。
假如没有这2w，他程渝也带不走那晚写有这两句歌词的纸……
这是程渝在这一刻为自己下的注解。
中秋赶上十一，公司里没有工作安排的大部队都匆匆奔向自己的安排。程渝简单收拾，最晚离开公司。很久没回家，但程渝想回去看看邻居大叔，在公司附近的一家甜品店买了盒个头很小又很贵但据说很好吃的月饼。
傍晚，程渝提着月饼敲了门好久，都无人应答。程渝依着门框掏出手机给大叔发了信息：“叔，中秋节快乐。”
“中秋节快乐。”程渝很快便收到了回复。
“叔，不在家？”
“诶对，来看安安，十一结束回去。你回家了吗？”
“嗯，下次回来提前跟你说。”
“好的，好好照顾自己。”
程渝掏出钥匙打开自家家门。扑面而来的并不是久未住人的空茫，而是有些惊讶的一家三口。程渝的父亲，陌生的女人和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女人的脸上写着防备，男孩的脸上写满茫然。程渝的父亲难得没有暴怒，程渝从而得知这是父亲早已存在的新家庭成员。
小男孩也就是程渝的弟弟，已然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女人言辞间感慨程渝的父亲养家不易，顺着女人的言语程渝渐渐记起了父亲对他的没有期待。
有了新的家庭同时供一个大学生着实捉襟见肘。
再多聊得知父亲放弃了海员的工作，与妻儿回到a城生活。程渝点头，默默的听。有那么一瞬，面对眼前的一切程渝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温馨，或许是因为这天的父亲没有暴怒，又或许是因为家里多了些生活气息。
但，弟弟的母亲看起来并不热络，程渝便更多待在自己那个没有门的房间。偶尔有人走动，偶尔是年幼的弟弟扒着没门的门框好奇的偷看，程渝不太自在。
想起那扇消失的门就难免想起沈城的家，程渝难懂，为什么沈城不需要一扇门。
夜晚难熬。年幼的弟弟哭闹的厉害，父母轮流哄抱，程渝不知所措，只将自己沉入黑夜。翌日中秋，饭桌上女人与儿子分食着程渝带回的月饼，边吃边对父亲说好吃。这是女人第一次对程渝笑，程渝笑笑没有讲话，吃到嘴里的月饼甜的没了滋味。
中秋过后的那个早晨，程渝起的很早，简单收拾便与这家告别。再看父亲变得陌生，令人恍惚，好像自这日起，眼前这个男人开启了新的人生，踏回人生的正轨，和自己再无交措。
走的临时，车票买的临时，离高铁发车还有一段时间。虽然不饿，经过狗不理包子摊，程渝还是买了两个，边吃边走便到了自己上过班的酒吧，因不在营业时段，看起来颇有些萧条落寞。
程渝一直走，是学校、车站、陵园、墓地。一切变得荒芜。
程渝折返，踏上来途。
城市里熟悉的不熟悉的场景，各安其所。程渝想起了高三那个雪夜在头顶绽开的烟花。和那个只顾在雪夜疾走的程渝。
b市，下了高铁，程渝一路闲逛，这是程渝来b市这么久第一次想要好好看看。
傍晚，程渝来到江边，华灯初上的时刻天光还大亮。借着淌过江面的华丽游船程渝拍了一张自拍照，给并没有几个好友的微信换上新头像，少年笑起来的时候看着没什么心事，明媚也有张扬。
涉身娱乐产业，沈城在这样的节假日反而更忙乱烦躁。处理了一天的突发情况，终于可以瘫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散散戾气，无聊的翻看着手机很快便发现程渝新换了头像。
少年确实很明媚，沈城感觉身体里积攒压抑的烦闷演变成欲望蓄势待发，而出口好像就在眼前。
遂发消息给两万。
“在哪？”
“公司。”走累回到公司宿舍的程渝瘫在床上，收到消息回的很快。
“没回家？”
“回了，回来了。”
“来我公司办公室找我。”
“好的沈总。”
两家公司并不近，程渝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晚九点依旧在职给程渝引路的女秘书一脸菜色，不成想办公室里的沈城因突发情况再次专注的投身工作，点头回应秘书的人带到，都没有抬头。
程渝坐在沙发的一角不敢怠慢，与沈城的目光对上已经是晚十点一刻。程渝等的实在有些困，挤出的笑容略显僵硬。沈城也终于应对好这期间最后一轮状况，染上颓废。
此间，程渝一边佩服沈城解决问题的能力，一边感慨原来一个人的人生要看上去风生水起，实际的付出，并不仅仅是较好的完成摆在明面上的任务。联想到自己，学好课本上的知识不足够进姚班，而只是完成练习生的训练也一样不足够成为一名合格的艺人。
沈城不知从哪摸出烟起身转辗到程渝身边仰身瘫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吞吐云烟。
“沈总的工作这么辛苦。”
听到略显刻意的言语沈城睁眼注视程渝，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道：“程渝，其实一份练习生offer，于很多人而言是梦寐以求的。”
这句话包含了太多含义，也使得程渝当下无言，于是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程渝清楚，公司同期练习生多因怀揣梦想而聚集。他每日目睹很多人在每一天都竭尽全力的学习怎样成为一个合格的艺人。只是这一份职业选择对程渝来说太陌生，也太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加之沈城的原因，一切又都来的太过轻易，至那两句歌词在大屏中滚动，程渝自己才突然察觉自己的渴望被毫无保留的倾泻。至、
这个中秋，包裹程渝的那层不真实终于破裂。程渝有了欲念，疯长的欲念。但程渝还不足够清晰，是什么推动着自己在向前走。
程渝有个巨大的疑问，在这一刻必需得到回应。无论答案是否真实，程渝的疑惑都将脱口。
“为什么是我？在酒吧。”沈城看着程渝，问问题的人眼神竟会闪躲。手中的烟已燃尽，坐直，熄灭星火。沈城明白程渝真正想问的是，自己是不是在酒吧就想睡他了。
这怎么说呢，抛开最原始的吸引，沈城觉得程渝确实具有可以填补自己娱乐产业空白的外形和气质。但这种觉得，并不足以让沈城草率的下决定去签一个素人。所以在那个当下，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可以换成酒意、冲动以及对商业价值的敏锐。
话虽这样讲，沈城却清楚的知道，在那个当下，自己的生理性喜欢和工作理性都有，可单拎出来都不够浓郁，放在一起加之酒意就有了此刻的情景。
可是在此刻对程渝如是说却不恰当，因为之前的一切在程渝选秀中以独特的作弊行为将沈城激怒的时候便结束了。
甚至，重签合同，下放到Samantha杨的公司，抛开程渝本身自带的一点点独特气质和价值，也并不完全是一种有规划的安排，而是出于生气的报复想困死这个年轻人的恶劣，占据更多。
说什么都不对，沈城突然记起在那个当下自己被程渝身上的味道引诱，一切都更难以启齿。
但他沈城更不会告诉程渝，自己真正决定要让两人之间产生床第关系，是因为程渝身边那个带走沈城一切的老男人。
沈城眯眼盯人，试图让程渝自己后悔刚刚口不择言的提问。
酒吧初见嗅到的味道、程渝的算计、轻易被激怒的自己、他沈城对父亲情人的报复、程渝的第一次，像小动物一样的的躲闪、深夜在自家厨房收拾残局的身影、少年于深夜的咯咯大笑、主动一口闷的红酒、程渝虔诚臣服膝下的头颅，沈城明白很多东西早已悄默声息的发生了质变。
他怎么说，怎么回答，都不是正确答案。
当答案无从搜寻，便会产生新的疑问。
沈城收回眯眼盯人的神态。
“你为什么答应跟我，第一次。”可能是沈城的发问来的突然，也可能是程渝被沈城带着冷漠的眼神盯的发慌。程渝的答案义无反顾的真实。
“您，在我贫瘠的生命中给的最多。”
沈城当然不明白，对于程渝，他那些洋洋洒洒的等价交换，利益纠葛，是程渝往前的人生中从未拥有的被认真对待。他沈城更不会明白自己给程渝的两个赚钱机会，在程渝的心里意味着什么。他沈城甚至无法理解，一份普通的经济合约在程渝心里是长达十年的保障。
有些阴差阳错，演变成巨大的安全感。更甚是保有退路的被保留的酒吧职位，以及以破解一个公式而填补程渝面见天才的意难平。
在这个世界上，贫瘠的生命，哪懂富饶的样貌。从来得到的不多，得到了才更被宝贝。
这一刻沈城只想到了两万！于是再一次被气笑了！
“程渝你他妈真不值钱啊！”被骂的程渝眼神诚恳，有亮闪闪的感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