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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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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渝哽咽但用力点头。被吻的唇瓣、被炙烈呼吸扰乱的心跳,在寂静深夜,在家门外忘我。
焦灼的喘息轻松吹散了久聚的乌云,沈城扯着欲言的程渝火速闪进家门。将人抵在门边,重新交集,这个被继续的热吻染上情欲,将积压的情绪撕扯的分崩离析。
初夏洗尘的急雨焦急的吞噬了整个新世界,窸窸窣窣的白噪音将情节焊死在与世隔绝的深夜,氤氲被死死隔在窗外,无奈只能凝聚水滴借风的力气一下下敲击着玻璃,想引人注意,想被在意。
沈城为程渝一次次停滞沉默,他在等程渝的推搡反抗,在等一场揭过式的对峙。但他等来的却只有瑟缩着的毛绒脑袋,与其同频的思考着只要挨过急风骤雨,便可不必退出他沈城的世界?他在赌、在勇敢的向沈城靠近抱紧,胆怯也会让人忘记退缩。像逐火而生的蝴蝶蛊惑人心,令人不忍也忘我。
比窗外的雨更酣畅的是床第间紧紧相拥的沈程。双双餍足,却都不肯率先闭上眼睛沉入倦意。黑暗中的拥抱是都不肯放手松懈的桎梏,沈城轻轻抚触程渝的背脊,感受着将头埋入自己胸口的程渝因轻眨而跳动的睫毛。
当执拗被卸下,被埋进心底又层层剥开的程渝变得清晰。他早该明了程渝的自我独断源自孤独且飘摇的风暴圈中始终是他独自一人的百折不饶。他不是遮掩佯装,是一路都贫瘠无人,在黄沙漫布的无人区里便无人教他种花。
他无需为谁画地为牢,荒芜中本无守望,走去哪都无妨。荒凉的无人之境没有边界便无分寸,只习得生存本能已耗尽力气,他本是久不逢甘露的花种,需要沈城细心的浇灌呵护令其发芽,修剪调教孕育品类。谁也不该去怪一个只能凭任本心的他不懂花开。
而他沈城,不曾另玫瑰在黄沙荒土中绽放支株,就没有立场、身份、角度,可以令程渝事事向自己交代、时时告知去向。
但此刻开始,一切都会不同,沈城暗暗盘算,自知必须手持玫瑰与程渝要一个身份确,认一个明确的关系。
沈城还在盘算如何开口。
程渝的委婉捷足先登:“城哥,以后去哪都会先跟你说。”
“不会再去我叔家留宿,也不会去别人家留宿,若不得已也会先告诉你好不好。”
沈城并没有很快的应声,依旧轻轻抚摸程渝的背脊。
每次见面,程渝都在不停的表达歉意,反复的讲对不起。这些无甚原则的歉意一次次击穿着沈城的无动于衷,沈城认真的醒悟程渝并没有错,反观自己大题小作。
沈城淡淡叹气。
如果不是命运的捉弄,自己与那个男人的关系应该同程渝差不多吧,也会常往来,时而走动,会很亲近……
见沈城不应程渝的声音都低了些,带上退让。
“以后我只去看看,就走行不行。”
沈城反应了一瞬,毫不犹豫的推翻了这一夜的自我忏悔。抚在程渝脊背的手突然狠狠缠握了一下程渝的腰肋。被突袭的程渝惨哼出声,不及喊叫沈城便卸了力。程渝伸手去揉自己被沈城握到的两条肋骨,感觉生了内伤,这一下比一晚上的折腾都来的不留情面。
看都不能看的吃味醋着了程渝。
沈城与程渝拉开了一点距离,窗外的雨停了,不再敲击窗户。但进了门谁都顾不上开灯的房间内全然是凌晨接近天明前最幽深的黑暗。沈城看不清程渝,但听的确切,他还要去找那个老男人!沈城不接受。
沈城甚至清楚他俩确实不会真的发展出超越当下的肢体接触,但他沈城就是不满,不满程渝会想起、惦念、去见除他沈城以外的另一个人。沈城终被失控操控。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他想折断两人间不被掌控的关联。
“程渝,跟我就不能跟别人。”
“我没有!”沈城这样没来由的一句话便另程渝紧张,自然联想到的就是他与邻居大叔被误解的关系。于是焦急着分辨。
“我也会,跟你就只有你。”
……
冗长的沉默,程渝幻听了?只有他!是彼此对等,一对一的那种关系吗?真的只有他的那种关系吗?程渝讲不出话,胸腔有些起伏。可惜雨夜没有月光,高耸的大平层透不进街光,否则沈城会看到程渝睁大亮闪闪的眼睛,透着不可置信与酸涩交杂后的渴望,胆怯却复杂的情绪。
话锋一转,沈城的言语变得不容置疑。“以后,见他,只能是和我一起。”
沈城给出解决问题的方案,想想那见面的气氛都觉诡异,但程渝着实不想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再生枝节痛快应下。
“城哥,你不生他的气了吗?”越想越尴尬的日后三人见面,程渝没忍住抛出了自己的疑惑。
……
“生气?程渝,我对他是恨。我与他之间远不是可以轻松放下的恩怨。”沈城语气很平,没有情绪,将圣鶲村的故事原原本本的讲给程渝。程渝听后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不能释然,挑战三观和认知的信息对这个生活在法制国度,且具有一定保守意识的程渝来说,比起沈城圣鶲村是更不可思议的存在。
但这也让程渝有一点明白沈城不羁的性格和开放的思维来源,带入在那个不受规则约束一切皆靠神明指引的村落其背叛与辜负比这个世界更不能令人释怀的心理成因。
程渝眼中逐渐清晰的是沈城视角之下,他与自己的母亲给予了邻居大叔一切,这一切包括接纳、自我、爱、信任甚至是自己的伴侣和双亲。
“而他,毁掉了我拥有的一切。”讲到末尾,沈城的声音终是难掩的颤抖。回头舔舐自己伤口的猛兽不是脆弱,只是孤独,想想沈城失去母亲的年纪比最后一次见母亲的自己大不了多少。那往后的无数个雷雨交加,抛开恐惧便只剩孤独与恨融入湿寒一点点的侵入骨髓,噬心啃髓。自己偷偷哭过多少个夜晚,大概想沈城同样未能幸免。程渝找不到安慰的措辞,看不到释怀的方向,被困在霉潮阴霾中的又何止一个程渝。
程渝反手扣住沈城的肩膀,将带着安抚意味的轻吻一个个落在沈城的肩颈。情绪被逐渐平复,沈城回忆过往,这是程渝第一次主动吻自己,是温柔的吻是安抚的吻,是心疼,共感了他曾经的吻。
沈城去抬程渝的下颚,想试试这样温柔的吻落在唇间的滋味。指尖却触及到一片湿意。程渝哭了,无声无息的哭了,这种哭泣的方式是程渝擅长的,是为了躲避风暴练就的。是他在不想烦扰别人时下意识的隐忍和疏泄。
沈城透过乍亮的天光,刚好看得清程渝沾湿了睫毛的眉眼,翕动的鼻翼,以及试图挣脱被自己钳制住的下颚,因失败而来的慌张。沈城吻上程渝,霸道的不容逃避,准备纠缠不休和久久不愿结束。
被温柔以待的程渝羡慕起那个生活在圣鶲村的沈城,原来他曾经那么幸福,被很好的爱着。他又同情沈城莫名被打破的安稳幸运。一切情绪串联程渝转念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自记事起,自己总在询问为什么风暴总会袭来,无解的答案,母亲的无奈,都将小小的程渝裹进阴霾。程渝不知道幸福被打碎和本不见幸福的具象究竟哪一个更悲惨,是自己还是沈城?情绪狠狠在心尖捏了一把,眼泪流的更急,宣泄复杂的情绪。
哭了一脸的程渝大鼻涕流了出来,沈城吻着吻着尝到了咸味,直觉告诉他这不是程渝的眼泪。分开的一瞬程渝长长的大鼻涕还在两人的唇间拉丝。
双双窘迫!
“程渝!”沈城无能怒吼,吓的程渝慌忙伸手擦自己的鼻子和嘴巴。顺势抄起纸巾发出大大的擤鼻涕声。
随后是静默,是四目相对,是程渝想到沈城吃到了自己的鼻涕没憋住笑出了鹅叫声。
沈城发动攻击,轻松逮住已然没什么力气也无意逃窜的程渝隔着被子在其屁股上恶狠狠的拍了两个巴掌。
天光云影在窗外掸开的很快,朦朦亮光的室内沈城开始看的清楚,程渝裸露在被子之外的肌肤上满布着斑驳。
被肆意掀正的程渝还在因刚刚在两人唇间拉丝的鼻涕憋笑。对上沈城落在自己皮肤上,面露懊恼的扫视,程渝也顺着沈城的目光注意到自己皮肉上衔接牵扯就产生的轻微痛楚。伸手去摸一小块青紫可怜兮兮的说疼。对上沈城愧疚的眼眸又瞬间咧嘴嬉皮笑脸“所以以后再也不敢惹你生气了城哥。”
沈城松了张弛,讪讪道:“唐可那学来的本事,都演我这了是吧。”
程渝不语眼神中的酝酿却清晰可见。沈城正意深纠,程渝扑向沈城,咬了一口。
看着程渝突然跃起袭击了自己又落回枕头上的那颗脑袋,被震荡的不仅是身下的床垫还有被击穿的心跳。
阳光不知何时,被展开的窗帘缝隙切割,漏进来,在程渝额头切出一道透过玻璃来回折射的光影。时间一久程渝的皮肉开始灼烫。程渝打了一个360度的旋,躲避阳光的直射。触及到一片冰凉,没有一点余韵的冰凉。
鼻息间已全然不见昨夜缱绻。程渝的睡意在一分一秒中消散,安静到落针可闻的沈城家沈城离开了,在很久很久之前。
程渝拿起手机并没有收到来自沈城的关照。
程渝自语道行吧,撑起身体晃晃悠悠的闪进洗手间放水。透过镜子看着自己身上遍布的累累红痕不由震惊,也太密了吧!前前后后仔细观察了一番除了脸和脖子全然找不到一块好的皮肉。
程渝正对着镜子腹诽沈城的失控和暴力,目光突然又落回自己干干净净的脖颈上惊讶的意识到沈城真狗,给他啃成这幅惨状依旧没忘了自己最近需要在电影的公开活动中频频露脸,所以给他留了一个完好无损的脖子。
真狗啊~
程渝边想边一甩一甩的晃着小尾巴晃过客厅准备去水吧喝水润润嗓子。b市的春寒还没退却,屋内的恒温却令人体感舒适,程渝放下一口饮尽的玻璃瓶,不知想到了什么,大大的叹了口气,转身往回卧室的方向走。余光一斜猝不及防的对上了将自己安置在休闲沙发上的沈城。沈城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盯着程渝全然不知多久。赤身裸体的尴尬另程渝被惊吓尖叫,一双手面对赤裸又遍布痕迹的身体尴尬的不知该先遮哪是好。连蹦带跳的逃窜出沈城的视线。涨红的脑袋像一颗大大的火龙果。
“干嘛啊,你躲角落里不出声干嘛啊!”沈城身后传来程渝的叫嚣。原本积怒于程渝白日晴天赤身裸体晃晃悠悠致使自己的所有物被侵犯的沈城,刚想发作,突然意识到这是在他家,在他沈城的家在他的专属地盘。那个会把腿挂在客厅沙发上的程渝,第一次来喝粥洗碗的程渝,很多个夜晚里予取予求的程渝,此刻落荒而逃的程渝似乎用一种惬意的方式标记了这个地盘…如果是这样沈城的心底涌上不常出现的雀跃。一歪头,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身旁空置的沙发上黄灿灿的很大一片,沈城觉得这片阳光里有一个程渝该会是很完美的事。
沈城从沙发上那片大大的暖光中收回视线,拉回沉浸在意念中的自己,继续翻着秘书送来的资料浅笑。不消多时,物业管家照要求送来了午餐。闪现的程渝没了响动,沈城喃喃开口:“业主餐厅的炖牛腩很香很大块。”竖起耳朵很快便听得到程渝窸窸窣窣的移动。沈城的嘴角微微上扬,不自觉地心情更好。
炖牛腩确实好吃,更确切的说餐桌上的东西都很好吃。饿的有点久的程渝饕餮般的狼吞虎咽,而后瘫在餐椅上抚摸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待沈城放下餐具,程渝起身收拾。沈城外头打趣:“诶呦,穿衣服了。”
程渝抬眼看了沈城一瞬口吻含糊:“都是男人~”挺了挺胸膛拿着收好的餐盒准备将沈城的打趣揭过。
沈城不接招。
“男人你跑的挺快。”
程渝不吭声,沈城便暂时放过了他。坐回休闲区的沙发上继续看资料。
收拾完的程渝瘫在茶几前的沙发上对着空气愣神消食。沈城拿起全部资料坐到程渝身旁。
“这些你看一下。”沈城拿起一叠筛选后的资料递给程渝。
闻声程渝探身。
“是什么?”
“这些都是你可以去的综艺影视项目,没有问题就让经纪人去对接。看看你可以再挑挑。”
“这么多!都给我?”
程渝对这些综艺的品质和大投资的影视资源了解不多,但数量之多玲琅满目的类别还是让程渝感受到了震撼,再白目也很难不懂自己背靠沈城这颗大树风调雨顺的令人眼红!于此同时程渝在一个项目中看到了陈雨延的名字。
“诶,陈雨延老师诶!”
沈城不解!审视着继续看资料的程渝腹诽“他不会还追星吧!”“你认识?”
“嗯,去参加国际时装周的飞机上认识的,之后还有一起拍摄宣传照。”
沈城听程渝讲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飞机上?”胡思乱想的沈城依旧立刻抓住了重点。
“嗯,陈老师人很友善,主动和我打招呼,还问我是不是要和他一起工作的演员。”
“他主动和你讲话!”沈城语气不善,换来了程渝疑惑的对视。
陈雨延他熟悉,另一家娱乐公司一哥,已然隐婚生子,性取向正常!但!这个人和他沈城撞型!撞型是自打陈雨延出道就一直贴在两人身上的标签。只是两人一个做音乐一个做演员并不存在实质的竞争。对于这种撞型的比较两人都并不在意。再往后沈城成为资本而陈雨延也拿下各类影帝视帝两人继续在各自的领域呼风唤雨,偶有交集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直此,沈城环手抱胸靠在沙发上审视自己莫名的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