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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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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渝私人的行装从来不多，多的是些品牌的赠予。多数都以全新的状态转送给了身边的工作同事。还有一部分留在原本公司安排的loft里。据小助理讲程渝住过的那个loft原封不动的为他保留着，小助理这两年间唯一固定的工作就是隔段时间去打扫程渝的loft。并表示要程渝放心回去看他的私人物品绝对丝毫不差。
闻言程渝笑笑，其实无论哪里似乎都不多他程渝本身的东西。手上并未停止给自己a城租来的房子打扫卫生。这一来二去，看下来程渝的家当只多了一台电脑和一个笔记本电脑。笔记本自己可以带走，台式电脑一会去楼下的网吧问问看看，能不能低价回收。
再回看一眼，昨日的一切都像极了大梦一场，关好门窗程渝回身，身边的林叶换回了原来的小助理，匆匆的状态却大差不差，启程返回b市的列车开往荼蘼。
程渝在弥漫满满泡面味道的车厢内打开手机，漫布满手机app的消息像是被人刻意买了热搜。
【资本新贵沈城宣布订婚！】
程渝直直盯着关于这个新闻的详情页，旁边的小助理察觉程渝的状态异常，但并不了解原因，只以为程渝也和公司其他同仁一样，为只存在在工作群中的那位风流韵事一箩筐的帅总裁收心而感到好奇和惊讶。
甚至好心的给离开很久的程渝普及起公司总裁这段情缘的坊间八卦。
程渝听着小助理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述，时而过耳时而分神。念及再见沈城的疏离感，似乎一切都早有预兆，比起单纯对一个跛脚的嫌恶，沈城的状态也有了更恰当的因由。
沈城那句已有些遥远的“只有他”突然出现在程渝的心间，不停回播。程渝讪笑，有效阻止了自己继续去想沈城。打自己决定离开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已经结束了。
沈城不算毁诺，而自己真的是个逃兵。程渝又莫名庆幸，瘸了腿的自己能先行逃脱，没给沈城厌弃的机会。
也就好像这样，是他程渝终于又做对了一件大事。所有人包括自己都得以保有了最大的体面。成年人的世界，不本该如此么。程渝觅得了一瞬间的释怀。
比沈城突然高调宣布订婚更令人惊讶的是莫名躲在自己家中，屏蔽所有与外界关联，逃避了一天的沈城鬼使神差的比去高铁站接程渝的保姆车更早等在了程渝loft的地下停车场。
程渝的行李不多，一个双肩包和一个大号行李箱。刚下车就对上了面色憔悴胡子拉碴的沈城。程渝愣了两秒生怕是看错了人。见此状，待从助理手上接过行李箱后便让一行人先行“下班了”。
打开房门，久违的小客厅竟涌出一丝陌生。程渝安顿着背包和行李箱。沈城依旧坐在那个窄小的双人沙发上。
“程渝，我有话讲。”
面对有关沈城那铺天盖地的订婚消息，有了心里预期的程渝此刻反而显得淡定。
“嗯。”
一边应了沈城，一边洗了杯子。并从背包里拿出半瓶矿泉水。迟疑了一下将水盛进杯中，推放在沈城面前。这个地方太久没人居住，已然没有存放的饮用水，便只能先喝高铁上带回的半瓶了。出于待客之道程渝还是先将水倒给了沈城。只是这一瓶自己喝过，但放在水杯中他应该不会介意。
程渝的迟疑丝毫不差，全都落进了目光随程渝来回移动的沈城眼中。他来之前想过，自己大肆放出宣扬订婚的消息发酵了一天，程渝定是看到了的。至此，给彼此一个缓冲，似乎好些开口。
只是，当程渝真的在沈城的对面坐下，静静的等待沈城开口。沈城居然懊恼，懊恼自己冗长的铺垫也懊恼此刻俨然停滞在唇齿之间的了断。甚至渐渐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些自作多情。
两个男人的结束真的需要这样郑重其事？毕竟这放在从前，连他自己都会觉得可笑。一个男人与另一个男人誓要过一辈子本就可笑，而抛开性，他们不会有婚姻不会孕育孩子，这里不是圣鶲村……
沈城小时候不爱哭，成年后就更没了以眼泪宣泄情绪这个选项。这一刻却莫名有些哽咽。那些也没怎么斟酌的言语变得及其难以吐露。
他自嘲造作。
再想想，有些事是需要做个了断，但也并非要讲清楚才好往前走。只是留在他沈城一个人心里，是个越来越大的难解的疙瘩。沉重、麻烦、甚至是凭什么。
他沈城很少会怕，他沈城走出年少，便自认是蜕变的理性且冷漠的人。可再次见到程渝，他却切的感受到惧怕。这种惧怕来自于内心逐渐龟裂产生的动摇，从前和未来轻松便将他夹在中间撕扯，他怕一不小心就一无所有，没了他憧憬的未来也对自己的从前无法交代。他亲手拉开自己手中炸弹的保险阀，再如鸵鸟般将头扎进沙土逃避，逃避程渝看到这个消息所要经受的内心风暴。
他不是十五岁、二十五岁，在他当下这个年纪，再看到程渝，只一秒便清晰的解惑了程渝的逃离并非是在责怪他的莽撞，更没有怪他手段歹毒。虽无法知晓具体因由，但他自认他比任何人都更读的懂程渝眼中的意难平。
那是比他们曾经最炙热时期更炙热的汹涌情愫。
但，他已无法回应。
命运想戏弄谁便戏弄谁，凭谁都无法保持清醒，躲避和笃定。
是的，他爱上了一个人，在程渝消失的这两年。
“这一切，都怪你！！”所有的，想好的，措辞过的，想要平铺直述的话出口竟化成了吼叫的利刃。刺的程渝哆嗦，也刺的沈城自己哽咽嘶哑。
程渝嘴巴微张，想要脱口的道歉在需要先捯口气中迟出了三秒。
“对，对不起。”
言语击碎了盛置浓酸的瓶子，沈城接不住这句道歉，程渝却自责于仅一句道歉太轻。
他们太懂彼此在讲什么，也都默默预设了这是一场告别。
噤声，沉默。
程渝垂颈，再抬头换上笑意，对上沈城的眼睛，在他将要真心的祝愿沈城百年好合之前，沈城抢先出声。
“程渝，你消失后我找了你一整年。去过医院，蹲守过你家地下室，也开车到那个老男人家楼下过了一夜又一夜。”
沈城委屈。
“可是又怎样呢？知道我报了警，你狠心到不肯亲自报个平安。”沈城的情绪随呼吸起伏，他鲜少的眼眶中有水光闪烁。他没哽咽，只是不争气的咽喉被堵的难以喘息。他的语速越快，程渝的脖颈儿垂的越低。他不想程渝难过的，从前现在未来都不想，此刻最不想……
不想两个人的执拗变成一个人的内疚。所以沈城怕自己词不达意，他要讲的很快，很快的讲出重点。
“我以为你怨恨我。”程渝不肯抬头但拼命摇头。
“逐渐我才察觉，我开始怕再见到你。但程渝，腿好或坏都是我的错。好或坏我都不介意。”
沈城猜了一个最接近真相的可能，但真放置在当下，又无人认领。
“我们，本不该如此。”
沉默。
“你走了，我也想明白了。我手段用尽，想的无非是让你留在我身边。而可以不让你再跟他有关联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送进监狱！我承认我疯了，疯到看不清自己。”
“我只以为，我以母亲为由的无端发挥是因为恨，我也用了很久才明白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如此的人只有你一个！”沈城荒唐，说这些，程渝听着生怕沈城下一秒荒唐到拉着自己去给新闻中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沈城未婚妻下跪道歉，再反转出柜接受世人的审判和唾弃。
但沈城不会，他只是荒唐。
“但现在，我心里有了别人，我想跟她结婚。”沈城的声音很小，有些卸力。看向程渝的眼神却满是戾气莞尔转为平静。
“我知道我荒唐，可她治愈了我的荒唐。我轻易找到了一个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人。我居然开始相信爱可抵万重山川。”沈城的话像一把钝刀生着铁锈，钝钝的刺进程渝的胸膛。
他不怪他，他满是遗憾，但是他其实怪他，怪他不守承诺，怪他不是那个无论如何永远都不会离开他的人。
程渝明白沈城也期待过，一定期待过，但他给不了他的是他自己都不曾拥有的笃定。于是沈城努力着，一次次试图将程渝的邻居大叔推远。推的又急又凶，程渝恍然那不是沈城的报复，是所有人都没有为他停留后的应激反应。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搡是隐藏在凶猛强大之后的可怜啊。
程渝哭，无声无息，程渝和沈城任谁都无力察觉，那些隐秘深扎的针令人扭曲。沈城不惧恨，却惊恐于自己不被笃定的选择，他程渝又何尝不是。
可惜，他们谁都没有发现……
程渝的腿又开始隐痛。自己从来都不豁达，更不是拿得起放的下的人，可是一直以来的经历在不断重复叫嚣的告知程渝他从来都不具有选择权。于是顺从顺从，逆来顺受，凭之任之。
当一切在这一刻统统变回废墟，程渝却终于可笑的凭空生出不甘。他居然想试试，试试抢夺是不是更痛快一点，阴鸷于如此平常的一日猛然长出……
但程渝和深成一样，他们只是恰当的沉默。沈城烦闷的捏着自己的眉心。
待内心恢复平静，遂想起这次不过是来做个了断，放在往常放在其他人身上不过是一个简短的通知。面对程渝却是喋喋不休、词不达意，只因无的放矢。
何必呢……
万小满。赤红的背景，家族里尽显卓越的三代，有名有姓有望族。与沈家绝对继承人沈半城门当户对。且订婚消息经由当事人亲自宣布。真的毫无疑问。权利与财阀的强强联合，如此大张旗鼓，震动自是不小。但落进万小满心中却觉得属实夸张且全无必要，虽然沈城事先与她讲过，但她也着实没料想会引起如此大的轰动。秉承谁惹的麻烦谁解决的理念，遂买了张机票躲进群山缠绕且已然大雪封山只能凭直升机进出的野奢度假别村。折腾了一整天终于安顿完毕，打开绿泡泡，界面还停留在去机场路上与沈城的表情包互动。发了个实时位置“咻～”今日的羊肉火锅已滚沸出热气。
沈城闻声拿起手机，盯着万小满发来的实时位置再三确认，回复了一个“？”想了想遂“不带我？”
回信来的很快。
咻！“自己掀起的风浪自己平息”
咻！“那么大声响总得留个人善后吧”
咻！“天选之子～”
待手机沉默，沈城抬头对上程渝泛着红肿莫名沾染了一丝侵略的眼睛，适时收了收自己放在此刻不太恰当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