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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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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城不孝，但再怎样也明白自己的老父亲年岁不轻，心脑血管脆弱。讲多几句能令他吹胡子瞪眼的混话，就得让他老人家缓缓，真搞得爆血管便大逆不道。
收收气场，低头重新品尝牛排柔韧的奶香。
但小沈还是低估了老沈。
“赶走了你的便宜弟弟，也没见你将父慈子孝的大戏张罗起来。”
“当不好和尚撞不好钟你干那些事唯一的结果不过是让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独守空房的老头和一个小瘸子。”
程渝手中的刀碰到盘子发出别扭的怪叫，沈城怒气冲顶。他本就怕程渝在意，自己的父亲讲话却这般直白，其破坏力比别人当面背后的嘲笑更严重百倍千倍。这一刻沈城极其后悔今天回来老宅，更后悔拉上程渝来当炮灰。
沈城气不过丢下刀叉！竟站起身来吵架。
“您鸠占鹊巢又为您抱着一顶绿帽子进门的太太要谋杀您的亲生儿子！”
“一番折腾才平息，您反和您的亲生儿子计较上了如今不够父慈子孝！”沈城推开椅子在沈父身侧踱步。
“沾上您的女人没有好下场。”
“怎么？与便宜儿子的父慈子孝还没够？”
“演起来有瘾？”
“要不要我把您的瞎儿子找回来，他肯定感激流涕！”
……
“他不是我儿子……但他是你又争又抢费劲戳瞎了眼留下来的便宜弟弟！”沈城父亲话语间染上落寞，但突然话锋一转：
“沾上我没好下场，沾上你的日子好过？瘸腿的，瞎眼的，还有为了你不惜搭上事业信誉也要销毁我的储精库的那位！”
“保住了太子，也逃不过被太子三番两次的送进看守所！”
“哼！～要不是你隐瞒真相，你继母就连去想撞死你的机会都没有！”
撞死他！！
是的！自己继母制造车祸要撞的是他沈城！所有人都认定了受害人是他。一些细微又模糊不清的蛛丝马迹盘根错节的在沈城的心中疯长，但沈城理不清！
透过深邃的迷雾沈城看到身边的程渝，不由叹息，因连累程渝被撞自己已后悔过千千万次。可是抛开连累，似乎还有些其他的什么东西隐藏在思绪深处若隐若现。沈城的直觉在不停的告知他想清楚想清楚。似乎只要搞清思绪深处的隐匿，程渝的腿就能康复。
这顿饭气氛吊诡，每个人都不再多讲半句，但每个人心里想着的却又都不相同。沈城想知道自己预感中可以治好程渝坡脚的究竟是什么？
晚餐后，见沈城并无意留宿，沈父的神情难掩失落。沈城看在眼中，不免感叹自己的父亲已然过了无所不能的年纪，一点小的波澜便足以让他不得开怀。且有一件事他说的不错，确实是自己打破了别人的父慈子孝。
已然准备好离开的程渝便又被沈城拉着上了二楼住了下来。
从身后附身上来的沈城，拥抱正透过窗户看园中隐藏在草坪中的红外灯光的程渝。
“抱歉程渝。”程渝闻言给予反馈，这于沈城来说是特别温暖有力且身心愉悦的。
程渝明白沈城是因他们父子争吵，自己受牵连而表达歉意。
“不用放在心上城哥。能陪你和沈叔叔吃饭我很开心，只是给你添麻烦了。”
沈城闻言心里不是滋味。一时自己心中那些朦胧的蛛丝马迹又浮上水面。程渝总担心自己会因坡脚被嫌弃，其根本是程渝在心中无法接受自己跛脚的事实。其实程渝才是车祸最大的受害者！
……受害者！
沈城思绪中的榫卯逐渐嵌合！开始逐渐复原着完整的逻辑建构！
在那场车祸中，所有人都认定的受害人是他沈城，就连程渝也认为自己差一点导致他沈城遭遇车祸成为受害者。如果真如同医生所怀疑的，程渝的腿疾是心理创伤！一切似乎说的通了！程渝坡脚难愈或许正是程渝自我责怪，他无法原谅自己突然冲出去差一点害他沈城经历车祸。
真正强大的人从不吝啬为这个世界动容，但却极少被真的撼动击溃。此刻的沈城少有的溃不成军。
过了那么久，程渝居然还在内疚后怕，还在心里一直惩罚着自己。他不愿自己痊愈，让坡脚和疼痛不停提醒惩罚自己的莽撞。 沈城的心在寂静的夜晚撞击胸腔，他不自洽、他万般羞恼。他厌弃自己迟钝，甚至为自己的释怀逃避放弃懊恼。他心酸又悸动，并感慨于尘世所给予他沈城的痛和爱、收获和逝去俨然都最极致。
他突然如沐春风，肆意且惬意，他找到了此生的意义，他得到了世界上另一种爱意。
……
沈城安排好一切，要将程渝带回到那条盘山公路。司机将车开的很稳，沈城紧握着程渝的手，一路不愿放开。沈城很严肃，提问很正式：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
“车祸那天，回身来推开我，你有没有后悔。”
程渝亮晶晶的眼睛与沈城对视几秒给出并不意外的答案。
“没有。”随后补充。
“我只后悔自己不该不管不顾的跑向山路对面。”程渝的腿开始隐痛，一扯一扯的另程渝分心。
“其实你有机会选择，选择不受伤。”
程渝又何尝不晓得，只是，这个人给的太多令他在那个当下爱恨交加。 这个给予太多的人，又是何其的金贵如玉，让程渝毫无置疑的认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面临选择都会认为理应如此，即便是被与之同时摆上抉择台面的自己竟也不由背叛了自我。
“如果有下次，你还会救我吗？”
“不会！“
”不会有下次城哥，你要平安顺利，不会再有下次！”
程渝闻言声音多了急切，放在腿上的那只手不自觉抓紧了裤子，指节泛白微微颤抖。沈城再次确认了，程渝的心病就在那次车祸中，就在于他认为是自己连累沈城差点被撞。
下了车，沈城拉着程渝站在大约是那天两人争吵的位置。
“程渝，对不起。还是想郑重的向你道歉，当时的我太极端，做了出格的事让你伤心害你受伤。无论过了多久都还是想对你说句抱歉。”
沈城诚恳。
程渝笑，过了那么久这个世界有太多物是人非，不可追溯的往昔。他想不到会有这日，自己与沈城站在此处回溯往昔，反思、互诉衷肠。他好想讲最俗套的三个字但不合时宜。于是摇头，笑笑再摇头。
“城哥，都过去了，万幸我们都还好好的。”
时至今日，所有人都还在最适合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按部就班的生活着，之于程渝只觉已是万分庆幸和感恩。
沈城牵起程渝的手顺着山路往下山的方向走，程渝不知所以但顺从的跟着，任由沈城牵着。沈城的步伐逐渐向路中心偏移，被牵手慢走的程渝还未察觉，霎时间身后疾驰逼近的车声扰动了程渝的神经。他猛然回头疾驰而来的车辆近在眼前难以闪避！
只一霎那，程渝几近惊厥，逝去的母亲，那日的车祸，日日夜夜没完没了扰人清梦的鸣笛……
那辆如同曾经撞击过程渝的车再次朝着沈城疾驰过来。程渝不及思考，只剩，下意识的身体反应，几近疯狂的靠近沈城想要用身体的力量再一次将沈城推离车祸。
“嘭！”
这一次沈城纹丝不动应声接住了疯狂撞击过来的程渝。
完了！程渝失败了！瞬息万变之间大脑一片空白……
嘣！
极速行驶的车子猛然刹停。
遭程渝撞击的力量太大，毕竟是一个成年男子实打实的全力的全身心的撞击。沈城虽然紧紧的抱住了程渝，但是巨大的后挫力还是让两人重心不稳，被撞的沈城抱着程渝结结实实的后背着地。
“吱～”车子停在了距离两人咫尺的位置。世界静止了一秒，随即发出蜂鸣——程渝突然大口大口的喘息，惘然的看着车子双手紧紧抓着被自己压在身下，面无表情但同样死死盯着自己的沈城，一时间心潮澎湃，心跳超过负载，咣咣的响。
平直躺在柏油路上的沈城溺亡在程渝为其发疯的样子中，心再次真真切切的悸动。强忍哽咽：
“程渝，你的腿，不瘸了！”
程渝好像没听到沈城讲话，表情失控，显得狰狞，大口喘息。
“程渝…程…”不待沈城再唤，大力抱住沈城，勒的沈城胸腔发紧。
“呜～呜～呜……”程渝放声大哭，他隐忍他谨小慎微，他从小便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在山谷间释放回荡。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发生着无数无人在意的小事。而能让她唐可双手掐腰面上不悦的大事少之又少。此刻被喊了卡的程渝朝着唐可走来。唐可的注意力完完全全的盯在了程渝突然就完全失了瘸子踪迹的坡脚上。一条好腿好到像是从未跛脚过！深深叹气的唐可没有一丝为好友痊愈而展露的开心。
顺势拧眉道：“程渝，从现在开始你好好琢磨怎么演好一个瘸子。”
程渝闻言一愣默默点头应下。
唐可就纳闷，程渝突然痊愈已然离了奇了！且不但痊愈的毫无预兆，更另程渝在表演中说不出道不明的丢失了某种感觉。即便演的再逼真总觉得程渝和原来瘸的不太一样了。
“喂？”
“沈城。”唐可致电。
“叫哥～”
……
“程渝的腿？”
“好了。”
……
“心魔剜出去了，自然就好了。”沈城言语间三分得意七分春风得意，俨然不是被万小满抛弃后的鬼样子了。
唐可嗤之以鼻但依旧抓住了重点。
“心魔？什么心魔？”沈城只以为唐可见程渝腿伤痊愈因好奇前来打听。应付了句有事就给电话挂了。
被挂电话的唐可盯了会程渝了然，确实。程渝跛脚痊愈的同时一并将扛在肩头的沉重包裹卸下。如是，跛脚便只是跛脚没了原本的压抑和内收。隔着老远大喊：
“程渝，你tmd不是天生跛脚，你事出有因被弄瘸，你忘了吗？！！”
程渝愣神，很快也了然的点头笑笑。不由感慨一个好导演总能随即带演员入戏！
程渝状态回归电影进度顺利。如期上映，每个观众都在感慨程渝将一个瘸子演绎的淋漓尽致，独特且真实，甚至在后来被纳入戏剧学院表演课优秀范例。
时间过的真快，又到一年末尾。程渝万众期待的新角色是出演一部烟火气十足的生活剧中特平凡的小人物。拍摄地选在了a城。拍摄进度紧张，一连多日轮轴转。稍得空闲程渝便失了踪迹。
沈城任何时候小道消息都灵通。找到程渝的时候程渝正漫无目的低头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