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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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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班，经理单独奖励给程渝一个新手机。
程渝对此难掩雀跃，毕竟这是他的第一个手机。经理给了程渝一个任务，去学习一首民谣小情歌。说是客人会喜欢，会那么一两首朗朗上口的歌，更容易从包厢高消客人手里赚到小费。这个程渝是知道的。
于是有故事的小情歌从小白菜的嘴巴里唱起，竟只有拙劣的苦味。
行动力满分的人不耐于拖延，很快程渝的小情歌便有人要听了，不是客人而是老板沈城。还是上次的包厢，还是经理忙前忙后。不同的是，这次老板带来的仅是一个穿酒红色紧身羊绒薄衫配深灰高腰铅笔裙的女士，她知性性感，简单整洁的低马尾让精致渗透到头发丝。桌面上的威士忌只有老板在喝。一上来就让程渝唱了那首练习了好多次的小情歌。
程渝唱的蹩脚，没等来小费，递增的审视的目光让程渝的眼睛里多了些闪躲。程渝那些细微不安的小动作在沈城心里莫名画了一个逗号，但沈城还是开口。
“当明星你想不想？”
沈城开门见山。程渝面对沈城这没头没尾的发问，愣了一瞬，遂即意会出根本不存在的调弄意味。红着耳朵尖尖道：“沈总您见笑了，领导叫我来活跃气氛，看来是搞砸了～”说完讪讪一笑准备找准时机溜之大吉。
程渝不太会也不善与人过度攀谈，从前一心扑在学习上的他没有太多建立人际交往，与人交流的机会。而回到家绝大多数时间程渝面对的也只能是缄默。
沈城并不喜欢别人把他的话当玩笑听！也并没有时间和心思放在这种地方弯弯绕。
经理察觉到沈城的不悦，连忙补充：“程渝，你愿意换份工作吗？”
程渝震惊，不明所以，有些话出自“客人”或许只是玩笑，但出自自己的领导就必然需要多些认真了。怎么自己照要求唱一首歌居然要被开除了。。
“沈总是当下整个文娱行业的掌舵人，沈总公司连动态在娱乐圈都是风向标一样的存在。”
未等经理啰嗦完，沈城用尽最后一点耐心道：
“你现在有机会换一份收入更高的职业，当艺人。”
“多多少？……工资。”
程渝看了一眼经理，在收到肯定的目光后，才总算是听明白了，也飞速的抓住了他在意的重点高收入！
沈城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腹诽：
‘喜欢钱。’
在心里拿捏着眼前这个19岁的年轻人。
沈城带来的知性姐姐开口：“未来会很多，当下沈总手里有个合作的选秀项目，很快要开机，你可以作为素人去参加，总周期为四个月，只要晋级，公司每天都会发放1000的通告费给你。能坚持多久要看你的能力和努力。”
程渝几乎一秒计算出了这道小学数学题，只一瞬间眼中多了光彩！这一幕不仅是沈城在场的每一位都有所感知。
借此知性姐姐继续道：“敝姓杨，你也可称呼我Samantha。如果你确定参加这个选秀，我会主要负责你选秀以及后续演艺事业的安排。排名靠前成团会有主办单位及相关公司与你签约，如果最终排名靠后，后面会由我统一安排你的后续发展。当然如果市场不认可，排名吊车尾，沈总会为您保留酒吧的工作机会。”
“你考虑一下，非常欢迎你加入我司。如果顺利，我会发艺人经纪约合同给你，明晰我们彼此的权益。细约条款您拿到合同仔细看。签约时长十年。”
程渝并不明白未来的十年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这么长的合约在程渝心里代表之后的十年都有工作！
在程渝吊诡的人生里，哀求和挣扎拿不下一个读书的机会。在19岁的程渝心里，他也天真的以为那日他计算中那与他而言接近天文数字的巨大财富，足够他无忧无虑的把大学读两遍！
程渝面对眼前巨大的一张饼默默决定，一定要像攻破一道道数学难题一样，去拿下那未来四个月的每一天。
程渝从a城来到b市。
选秀开启。
作为参赛人员中为数不多的纯素人，很难醒目，不懂争取便更加寸步难行。第一期节目播出后，沈城就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从节目露出来看程渝根本不懂规则之下是需要洞察直面观众需求的逻辑。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人可以在竞争的环境中伺机而动、脱颖而出，但一个傻乎乎的猪脑子看不懂老虎究竟在做什么，也预示他拿不到伺机而动的机会，也没了生存的空间。
沈城丢进这个选秀节目的练习生有十几个，他本不真的在乎程渝是否会在艺人这个职业中铩羽，但他隐隐疑惑。疑惑程渝不该是个傻子…
沈城并不是会因误读而恼火的人，选人像极了投资，其中一定存在着变量，那并不奇怪。真正困惑沈城的是自己居然无法在程渝身上得出确切结论。
程渝身上的变量究竟是什么？沈城被这个变量潜移默化的影响。且自初见程渝后，那些一直挥之不去的奇怪感觉在逐渐变质变得更令人想要斟酌。
沈城带着疑惑透过屏幕死死的凝视程渝，一期、两期、三期！惊觉，程渝居然挺过了三个星期还没有被淘汰，这并不在意料当中！
沈城疲惫的揉了揉额头，撇见了秘书放在办公桌上的财务报表，一瞬间在惊愕中恍然大悟！
一个人，自身浑然天成的特性不该不被瞩目，这是违背自然规律的，除非他刻意为之。
……
沈城的眉眼凝出薄薄的冰霜，手中的金笔几乎被折断。
程渝这个视钱如命见钱眼开的守财奴！！！！
他是在与这个选秀里的所有人背道而驰…
沈城冷哼，原来他不在乎输赢、不在乎团队、不在乎自己究竟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艺人，他缜密的算计了这个节目中游戏规则的漏洞！一个可以让他一直不被淘汰的机制……
他！不是来当艺人的，是来拿满勤，拿四个月每天1000块钱的……
沈城此刻的暴怒悄无声息……
沈城，毕业于世界排名top1的金融专业，公认的奇才。有生以来第一次拿着纸笔累加演算了十分钟才得出程渝究竟是如何让自己可以一直置身排名倒数第二的小组的倒数第二名的嵌合公式！
沈城气的发抖，他可以接受自己败给事业中的对手，甚至接受自己的艺术才华被超越！但是他接受不了自己这个可以在金融领域把量化玩到极限的人，在一个至今连高中毕业证书都没有的偶像练习生手里吃数字的亏！
在这一刻，沈城周身散发着寒意，矗在落地窗前，向下俯视的乌云被禁锢。仿佛整个时空都为此跳乱了节拍。
“咔哒。”沈城思维之中的时钟抢跑了一秒。所有事件随之开始在错位的时空中交叠升腾。
也只消片刻，沈城的神情从愤怒到从容，再到轻蔑。即拨通电话：“Samantha,带二级公司的合同模板来一下，程渝的正式合约下周要重新签。”这意味着程渝很快便会被淘汰。
Samantha杨一味执行，她太明白沈城说下雨，天绝不出太阳，沈城说黑色，光绝无透出。程渝原本的合同签的是总公司，沈城既决定把程渝签到二级公司，便是有了具体的规划。虽然几个公司的签约艺人保底都会走完选秀综艺的半程，但沈城既然说了，Samantha杨知道与程渝一定会很快就见面。
千年修为的老狐狸，千狐千面。纵横娱乐圈的大佬就是这样。大家组局目的明确，只为获利。无论是节目投资还是人才投入，那都是真金白银下过的血本。但盘子就那么大，提前分好的蛋糕界定清晰。可若有天定黑马厮杀突围凝聚声量那便是意外收获，能多分一杯羹谁都不会阻击，甚是美哉。可倘若有人太岁头上动土，拉低预期，集体围剿更是无言的共识。
在此刻，精彩纷呈的选秀综艺便是那太岁，虎视眈眈的资本集体注意到了这个运气着实了得的划水选手程渝。虽可见缓慢的进步，但唱歌普通、跳舞一般、外貌放在一群天鹅之中未经雕琢凸显平庸、不懂人情、没有粉丝、不淘汰看起来也只能是着实有点运气玄学在身上。
资本们的认知会被知识局限，但不影响他们凭经验给予的直觉处事，只有划水能力的程渝在节目当中占用固定镜头、节目时长，却无限拉低节目紧凑程度影响收视，形成原罪。于资本而言，此时的程渝就是一颗老鼠屎。
留不得一分一秒。
沈城也是资本，无疑还是大资本。至此，在沈城的视角，只用一秒即望见了程渝的终局。
也正因如此，沈城不屑动手，更不干预其中。沈城无比清楚，搅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的少年们早早便熟练的掌握了尔虞我诈和手段用尽。
丢一块肉进狼群不会引起多大的波澜，但一点风吹草动在这群少年当中，便可催动掀翻巨轮的风浪，不逞程渝这只小舟了。
很快，程渝便感受到了。那莫名而来的挑衅、仇视、恨绝的孤立。无风而起的谣言仲裁着看起来乏善可陈的程渝，与此同时几个娱乐大媒在这个选秀相关的播报中不约而同的给了吊车尾的程渝画面，且有一家权威媒体更直言看好的冠军候选人除了几位实力出众排名稳居榜首的小生，更对一直具有锦鲤体质的程渝抱有厚积薄发、后来者居上的期待。明褒暗贬，就差直接讲程渝是资本密布的暗棋。
至此只剩对娱乐圈了解甚少更不了解娱乐资讯的程渝被蒙在鼓里。
程渝利用规则，少年们也利用规则，内投零票自动淘汰！
录制当中，被当众宣布命运的程渝睁大眼睛，无法接受概率几乎为零，没办法不令人怀疑是刻意为之的内投结果真实的诞生在了自己身上！
程渝淘汰，却也因零票的极端巧合成为现象级的谈资。
内投采访中，少年们各抒胸意，却在被提及对程渝的看法时，再次不约而同的沉默以对。默契的绝口不提，让程渝自那一刻起，不会再有一帧画面。
体验券到期了。
回到背离镜头的练习室，程渝撞见的是所有少年不约而同的聚集狂欢。像是拆除了随时待爆的炸弹疯狂的呐喊庆祝。误入的程渝被围至中央，被挑衅、被故意惊吓、甚至被咒骂被肆意推搡。这来的莫名的群起而攻之另程渝措手不及，瞬息万变间愈演愈烈。围堵、身体的大力碰撞，甚至有人朝程渝吐了口水。所有人都逐渐失控，程渝大脑空白，他实在没懂这一次是什么让他演变成被霸凌者……
失控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制止，程渝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收拾行李得以安全离开。
程渝的一切因此变的可笑，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他程渝认真了之后收起垂怜。
从选秀的封闭训练录制开始，程渝就有实感。面对那些天资出众资源优厚，从小便把才艺当未来职业培养的竞争者，程渝清楚，仅凭这短短四个月，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毫无胜算。要想留下，留到最后，能利用的只有在规则上看到的漏洞。于是程渝花了几夜默默得出了接近完美的晋级公式，这个公式让程渝可以一直保持在吊车尾不引人注意，但又能擦边过关不进入pk的排名中。如果一切顺利，程渝相信四个月后不仅可以拿到丰厚的报酬，也一定会有很多观众因他的锦鲤体质而关注到他。黑红怎么不算一种成功呢！但事与愿违，程渝想不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以另一种方式引发注意。没什么人生阅历的程渝只将一切归咎为《破窑赋》中那句：一生皆由命，半点不由人。
程渝不屑多想～
别说签一个素人或练习生，就是签一群，大多数时候也很难见到沈城亲自到场。从这一点来看程渝确实不同。Samantha杨做过很多艺人的面试，却也就一次“上门”面试的工作经验。这让Samantha杨几乎断定这个男孩被沈城看上了，娱乐圈大佬男女通吃，并不是什么秘密。
没错，沈城确实是看上程渝了。
娱乐圈俊男美女万千，但让沈城觉得惊艳的并不多。且自恋的人常会觉得自己身高腿长比例绝佳，辅以线条流畅的轮廓以及遗传自父母特殊血统的五官，很多时候会把镜子之外的那个自己都摄魂拔魄！全盛时期，沈城的粉丝是由他的颜粉加歌迷组成的。别人粉丝双担，他两家粉丝同担～
但程渝不一样，娱乐圈没有这一款。沈城想过如果初遇，程渝已经在某个领域功成名就，自己绝对会被迷的五迷三道的。因此他程渝就不该只是是个卖酒的侍应生。
但想到这些沈城浅浅鄙夷了一下程渝。沈城不是好人，但是能装且装的很像，从不给人趾高气昂的不适。
今天不同，或者说从程渝进门的那一刻变的不同。
沈城极其刻意，还在为没能及时发现程渝运用规则漏洞赌气。沈城用鄙夷的神态打量同样也在偷偷打量一切，因被看到而突然拘谨的程渝：“哟～大明星，大家好像都不太喜欢你哦。”
言罢见程渝尴尬的笑笑实则并未走心。
沈城暗道，那个扮猪吃老虎的少年此时居然又这么水灵灵的穿上马甲了呢！
一计不中，又生一计！“每天一千的工资拿不到了，很可惜～”都说爱财者风生水起，但财路断了人嘎巴就不行了。沈城很得意，因为他轻蔑的眼睛确实在程渝脸上看到了因没钱拿了，而一闪而过的失落和绝望。
“实力不够，运气也不行。”不明所以的程渝尴尬的笑笑同时颓败的低喃出声。
但沈城，他深谙其中诡道。
“就你那烂命，老天根本插不上手。”
程渝听到心里不免感慨。
对峙的沈城也不语，自己跟自己闹着别扭。
很久以来，一直警惕为避免急风骤雨，能及时撤离的人，不会看不出山雨欲来。程渝偷瞄沈城，只觉沈城是因他不够努力而生气。
但人一旦看清局势，就会懂没有万丈高楼平地起的奇迹。在程渝心里与其去抓一个飘渺未知的机会，把钱揣进兜里更实在，也更容易把握。
但来到当下，再想回去拿日薪1000已经不可能了。程渝权衡，试图把签了10年的经济合约落地成切实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