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这里只有我一人 梦境吃了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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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山雪心下一沉，他想到过很多种结局，但万万没想到他们是这种关系。他轻抿起纯，千言万语全化作挥出剑时欲烈的愤怒。
梦骸蛸的数量不多，并且由于变异体被禁锢住的缘故，没有再继续增多，所以对于飞山雪来说比较轻松。
一个初生的变异体联合没有脑子只知道往前冲的东西哪里比得过训练有素且目的明确的造梦诗呢？这一场的结局毫无悬念是人类方胜利。
不过最终的数据统计还是有些惨淡，一个刚长成的变异体便消灭了近三分之一的造梦诗——如果按预期来，伤亡人数可以不用这么多，但它的成长实在太快了，快到超乎想象，是以往最快记录的二三十倍。
经过高强度的工作，几乎每个人都满脸疲惫，好在后面的停留观察任务比较轻松，只要不出幺蛾子便是“喘口气”的最佳时间段。
“对不起！”他把头低得快插进地里，声音里有几分不易觉察的紧张。
哪怕面前这个壮汉打他，他也认了。飞山雪紧闭双眼，默默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然而想象中的毒打并没有降临，反而是一声长久的叹息不轻不重地落在他的头上。中年男子双手抱住怀中形状扭曲的焦尸，只一味地摇头，不像释怀，倒是陷得更深。
“哪会真的怪你……”
他动作缓慢地用宽厚粗糙的手在飞山雪的头顶揉了一把，让本就凌乱的造型更显狂野。
“她从来都是口是心非，看到孩子啊，高兴还来不及呢。”
在生育条件极为苛刻的当下，孩子便是希望，年轻人便是未来，不管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他抬头望向正在被人为修复的天穹，失神地回忆起过往种种。
“要是那孩子还活着就好了，”想到什么有呸呸几句，否定了自己的话。“不，不对，要是看到自己阿妈走了，估计要哭个天昏地暗。”
原本还一脸焦虑的飞山雪在听到那个熟悉的称呼后立马精神起来，他握住中年男子的手，“你们也是月息聆的人？”
男人被他突然的动作整的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疑惑点头。
“我会祭祀，我能祝颂，我，我可以送他们回家！”飞山雪语气激动，为自己能帮上忙而感到激动。他双手握住男人的手，言辞恳切。
“回家啊……”男人低声呢喃了几句，脸边晶莹的液体混杂着各种颜色，一颗颗垂落。
梦境是神不可踏足之地，多数时候只进不出，让亡魂归家无异于是天方夜谭，但不知为何他此刻却急切想点头相信这个毛头小子。
“试试吧，试试吧……”
“那……方便问一下，孩子是谁生的？”飞山雪试探询问。
或许［世界］看到了什么，体验到什么，所以在小世界908号中无论什么性别都能生育。
“我，我们种族能把孩子放在意识海里面养育，不影响出任务而且很安全……”
男人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往事，情致深处还笑了起来，眼神里不加掩饰的怀恋似要溺死飞山雪这个单身虎。
“不好意思，一说到这些就停不下来了。”
男人突然想起还有正事要干，急忙止住要继续说下去的嘴。
他翻找自己的意识空间，从中找出了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个人还很年轻，穿着校服在校门口牵手比耶，上面还有一行很秀气的字——“两个宝贝儿幼儿园毕业快乐”。而在这张合照的左上角被人用胶带贴上了张红底证件照，孩童学着大人的样打了个领带，微笑看向前方。
“这个是我，我叫赵月亮，”男人指着其中一个红脸小男孩，那时他因为好朋友比他高气得脸红，恰好被阿妈照下来了。
“她叫影含月，我爱人，”赵月亮指着旁边的小女孩说，然后又移到那张证件照上。
“这是影素娥，我女儿。”
月亮在月息聆是神明的象征，在那的人会给自己特别疼爱的孩子取月亮相关的名字，以此为凭借希望他无论迷失在哪个地方神都能带他回家。
“名字很好听，”飞山雪的语气闷闷的。他取下自己辫子上的珠子，轻轻放在照片上，然后双手接过它。
“素娥她是在梦里长大的吗？”他看向那张有些旧的证件照，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对，所以能先让她出……”
事实果真如他所想，那个小姑娘这辈子都没有离开过这个鬼地方。飞山雪不愿再听下去，他有些急切，急切到打算了赵月亮的话，希望这样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意外事故走的？告诉我。”
“不，先天不足，走的时候还没5岁。”
飞山雪不再说话。他原本想如果是意外走的，可以找老头儿让他帮忙向世界求一下情，但自然死亡却不能……
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虽表面镇静，但心里却开始不安起来。
万一我不行呢？
照片卷着珠子被飞山雪单手紧紧握住，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影含月“额头”上方。一层层繁复的符文自手心浮现，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此梦月非月，此念深愈深，唯求能过星河，至月前……”
他感受到那颗蕴含着神明分魂的珠子变得滚烫起来，有股无形的力量连接着他与整个梦境空间。飞山雪在心中默念她们的名字，如此两三遍后，他便专心运转法阵。
“……愿您垂眸凝望，苍凉大地上哀者不尽意，引梦中未竟之诗，渡过漫漫长夜，归心安处。”
话音落，一簇淡蓝的火苗从影含月的“胸口”冒出，跌跌撞撞扑倒在赵月亮脸上，相触的瞬间，他感到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拿走了，但还是下意识伸手想扶稳它，可那簇光却是如此灵活，唰地一下便溜走了。
火苗在他的注视下，带着自己的光缓缓向梦境的上空升去，离开了这片葬身之地。
就在飞山雪以为到此结束时，四周响起了用不同语言唱起的送别曲，悠扬悲壮。
在歌声中，更多火苗从地面上升起，有的微弱，似乎一碰就散；有的摇摇晃晃，在半空中相互碰撞。离开梦境后，便化作圆润的珠子，漂浮在时间流上。
最后的最后，连他手中的照片也化作飞灰，被一阵突然的风带走了。
“走了好啊，自由了……”赵月亮久久凝望深邃的夜，他最后一丝念想也随风而去，兀自笑了起来。
那夜，无数个“赵月亮”哼唱着自己家乡的歌谣，与周边人讲述自己过往的趣事——当然，除了飞山雪以及要加班的月神……
在那时间长流上，一叶小舟剥开云雾，那长发的神明垂眸凝望河面上泛着微光的半透明珠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若无其事地与某只逞强的白虎斗嘴。
“喂喂喂，你赢得了好名声，我却白白增加这么多工作量，真实打得一手好算盘呐，飞亮亮。”
最后三字说得咬牙切齿，好像要把自己所有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但对于此时已经累瘫了的飞山雪来说，都已经算不上什么。
“老头儿，记得把他们送到家里去，”他随便找了个地方躺下来闭目养神，丝毫不在意他被喊小名这件事。
“还有那个小孩，记得带她出去玩会儿。”
“就你会使唤人。”
后边又聊了些生活琐事后，他便挂断与飞山雪的通话，任劳任怨地举起个大网兜捞珠子。
“素娥啊，好好干，等送完这些孩子，我就带你回家。”
他拍了拍一旁拿着缩小版网兜的小孩，措不及防与那双懵懂的眼对视，被盯得有些心虚。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不稳，思索一番后打算给她个补偿。
“后边我就带你去见［世界］，让她帮忙找时间请个假，虽然不能让你同时见阿爸阿妈，但分开见面还是可以的。”
狡猾的他只说了成功后，用丰厚的条件诱惑影素娥。
反正顶多被那个不近人情的家伙丢出去而已，大不了他就拉着飞山雪用点小手段让母亲不得不来找自己。
“好哦！”
影素娥想的没那多，但听到还能再见到家人，更加卖力地捞起魂魄来。但一个四岁多的孩子能有多长的耐心，还没多久就被别的吸引走了注意力。
“素娥要给叔叔打工，因为叔叔带我见阿爸阿妈，要打素娥一辈子那么久的工！”
孩童稚嫩的声音说得铿锵有力，她兴奋地把双手举起来给神明看。她算过了，只要再烧完四根蜡烛，她就能见到他们了。
“是吗，素娥的算数很好啊。”
“嘻嘻，是红眼睛的叔叔教素娥的。”
神明的动作一顿，随后又继续手中的动作。
“那素娥下次碰到他的时候，能帮叔叔问好吗？”
小人儿没有再继续回话，而是沉沉睡去。神浅笑着摇了摇头，哼唱起古老的歌谣，那四散的珠子就像被什么吸引了一般，不由自主地朝小舟的方向靠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这里只有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