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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倘若我许你一个梦 我们生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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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和的梦境里一草一木都带着温软的气息,飞山雪不知睡了多久,只知醒来时天已大亮。他伸长脖子环顾四周,已经有人在帮忙修复梦境。至于变异体,它所待的地方如今只有一个大坑,而本体却不知被抓到哪去了。
“飞山雪早上好,今天起这么早啊。”
他巡声望去,只见归乡路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挥手。飞山雪觉得反正也无事可干,于是干脆向他的方向走去。
“睡了这么久,起早一点也没问题。”
“年轻人就是好啊,我都已经老了。”
归乡路感叹到,明明他自己也没比飞山雪大多少,但说起话来,到像个老头子,一股子沧桑感。
“确实,你黑眼圈很重,”飞山雪顺着他的话讲。不过他也没讲错,毕竟归乡路眼下一片乌青,怎么挡也挡不住。
归乡路神情错愕,盯了他一会儿,随后笑道,“唉,昨晚烦心事多了,睡不着。”
飞山雪沉默点头,虽然听不懂他什么意思,但跟着附和总没错。
“队长他们还在睡觉?”
“只有队长不在,”归乡路指着不远处的大坑,“他昨晚运送变异体去实验室了。”
说着还踮起脚靠近飞山雪,像是生怕被什么人听到一样,声音很轻。
“据说这次变异体成长速度太快,我们可能将进入紧急防备状态。”
“听谁说的。”
飞山雪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紧急防备状态”听着就像是会把人压榨死的那种。
“就在前些日子,出花神以外的几位都抵达「迷途」了,而且这次的情况很不对劲。”
“你怕不是被骗了,老……月神昨天都还在呼唤亡魂回家。”
归乡路瞪大双眼,嘴巴长成一个“O”型。
“靠!那家伙骗我。”
说罢,他便在飞山雪的目光中踏风而去,似乎只是一个被欺骗了的“可怜人”,但他不自然的表情暴露了所有。
之后,飞山雪便在梦境里随便逛了逛,觉得很是无聊。赵月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据知情人士说去做情感淡化来抵抗精神疾病。
“现在能走了吗?”
他找到候在梦境边缘的安全检测员,在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迫不及待地从梦境中脱离出来。
从梦境空间出去要经过时间流里的通道进入“迷途”总部,那段时间就得紧闭双眼,不然以前的糗事亮瞎双眼。
当他再次睁眼,便看到自己的“难兄”从面前经过,他扶着自己的手臂,看样子被折磨得不轻。
飞山雪立马精神起来,他张开双臂跑过去,在离璟夙不远的地方跳起来,一个泰山压顶想将人放倒。
璟夙惊呼一声,刚想出手反击,但在看清是谁后便收了手,只是稳好下盘,双手撑地,防止自己摔倒。
“你有点滑稽哦。”
飞山雪抬手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一本正经,仿佛做出刚才那幼稚举动的人不是他。
璟夙也不甘示弱,他拍拍手上的灰尘,皱着眉头在飞山雪周围吸了几口,旋即像碰到什么恶心东西一样,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你好臭啊。”
他最懂什么东西才会让飞山雪破防,哪怕经过训练已经对这种味道不敏感了,他也还是装出一副不可忍受的样子。
事实也确实不出他所料,飞山雪嚣张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惊恐。原本他都忘了,现在经过璟夙的这么一说,瞬间觉得自己都臭成炸弹了。
“事后再和你算账!”他撂下句狠话,随后匆忙往宿舍的方向跑……
不知什么原因,梦里的时间过得总是很快。当他再次出现在璟夙面前时,天已经黑了,五个由星星组成的图案清晰显现出来。
他们就站在基地的边界的观景台处,眺望远方的时间流。
“话说,时间流有多大?”
飞山雪曾想象过时间的样子,或许是一块用不停止的钟表,由细微的零件组成,又或者是一列火车,在既定的轨道上航行,但事实却相反,时间是条不被定义的,由生命构成的河流。
夙璟靠在栏杆上,抬头看向虚幻的天空,突然想起从前在弟弟那儿看到的一本书。
“当你试图丈量时间的时候,它长而慢,当你忽视时间的时候,它短而急……”
“哪本书看到的。”
“《写给每个孩子的一封信——拖延在无形中要了你的命》。”
“这什么破书。“
听到有人嘲讽自己的睡前故事,璟夙顿时有些不开心了——哪怕他也觉得这本书没用。
“那少爷你看什么?《论[世界]》吗。”
“没那么深奥,”飞山雪回到,“《上下万年八卦史》,老头写的。”
见夙璟还是满脸茫然,他谜之一笑,然后缓缓开口。
“里边有讲你表弟表白心上人时因为跳舞太烂,被人家以为是挑衅,然后揍了一顿的事!”
听到这儿,璟夙终于明白那是什么了,毕竟这件事他是知道的。那时候他还处于时间裂隙里,一个不小心看到了姑姑关于那段时候的记忆……
“别说了,我认输,”璟夙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时间流上空泛起白雾,朦胧间似有船航行而过。
“璟夙。”
带着疲惫的呼唤传来,两人双双回过头去。
来人正是𬍤星炩——有时飞山雪总觉得他活在谁写的故事里,每次与𬍤星炩的相遇都是那么巧,如同刻意安排的感情线。
他眼下泛起一片乌青,唇色也有些白,面色差的像是被人吸走了精气般,整个人没有了之前的奕奕神采,反倒显得恹恹的。
“我碰到云,她说要你到训练室去找她。”
“我还以为没有晚课呢……”
璟夙仰天哀嚎,整个人都感觉要裂开了。他轻轻拍了下飞山雪的肩膀,弓着身子,如同行尸走肉般消失在拐角尽头。
在他走后,余下两人相对无言。正当𬍤星炩迈步想要离开时,飞山雪突然开口。
“等等,我……”话到嘴边,他突然顿了下,然后又换了个问题。“我们什么时候下次进梦境。”
“可能要隔个几天,”𬍤星炩突然笑了起来,扯起的嘴角里尽是苦涩,“也可能就在你睡醒之后。”
他的话轻如羽毛,但却仍在飞山雪的的心头激起层层涟漪,动荡了他的勇气,激起绵绵的不安。
“不想死的话,你还是尽早让家里人接走吧,别闹什么了,”𬍤星炩叹了口气,或许几天前的扬言要让飞山雪吃点苦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么快自己就败下阵来。
他张了张嘴,半晌也没能发出丁点儿声音,明明很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但一到关键时刻反倒说不出口。
或许是觉得浪费时间,还未等飞山雪想清楚,𬍤星炩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该怎么办啊。”
他从自己的外套口袋中掏出一个红色的袋子,里边有几只折纸鸟——这是临行前“老头儿”塞给他的,说是做不出决定的时候就按白黄橙红的顺序拆一只。
白色的折纸鸟在飞山雪的手中很快便会原样,纵横交错的的折痕下写着“留下”二字,字体方方正正,不像是那人会写出来的。
“什么嘛……”飞山雪小声嘟囔,纸张被他用力攥着,变成皱巴巴的一团。“……真是个讨厌鬼,”良久,他才开口吐出句不知是对谁的抱怨。
时间流上的船消失在雾中,纸团孤零零滚落在地上,而它那没素质的主人却背着愁郁的夜色离开了。————————————
“母亲,这样对他不公平。”
月神的目光透过雾气,落在远处和别人谈笑的飞山雪身上。他的神色复杂,有这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那般无力。
“不公平?为什么。”[世界]的指尖沾了点时间流里的水,嬉笑着把水珠弹到月神的身上。她的语气带着不解,根本不认为她的行为是错误的。
“我为他书写的命运他不是很喜欢嘛,从出生起就一直按着轨迹走。”
造物主用天真的语气说出近乎残忍的真相,她仿佛得到喜爱玩具的小孩,执拗地占有定义它。
“你也是,亲爱的……”她变得兴奋起来,略显稚嫩的脸庞上杨起病态的笑,此刻她不像个造物主,反倒如同个神经兮兮的疯子。
“我会为你们写出最完美的故事!”哪怕我在里面扮演一个反派,哪怕我再次经历我生前的所有!
我爱你们,爱着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她瞥向远处模糊的红色身影,当你与我做出交易的时候,你就要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
“走吧,接下来不是还会变得忙起来吗,尤其是带着这么个……年幼的孩子。”
船舱里,影素娥翻了身,她睡得很沉,对外边发生了什么全然不知。月神叹了口气,驱使小船到岸边去。
灯火通明的基地消失在雾中,时间记录了所有,但却被流水留在了过去。白与红早已捆绑交缠在一起,只因那因欲望而产生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