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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顶层晚餐 ...
“纪未销,领带不是这么戴的。”
凌较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纪未销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伸到了他领口。
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常年握笔和锻炼留下的薄茧,凌较的手指捏住领带边缘,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掌控感。
他将纪未销打得有些歪斜的领结松开,重新整理,指尖不时擦过纪未销的喉结和锁骨上方的皮肤。
触感冰凉,好像带着窗外还未散尽的春寒,激得纪未销下意识绷紧了脖颈。
纪未销有些不自在。
这种带着近乎亲昵的细致整理,让他浑身都不太对劲。
他能感觉到凌较的指尖在他领口翻动,将领带重新绕好,穿过领结,拉紧,调整角度。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凌参政,我自己可以的。”纪未销开口,声音还算平稳。他将视线投向车窗外,试图避开这过于接近的距离。
城市的景物正飞快地向后退去。
车子驶过繁禾区的主干道,两侧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万千光点。繁禾区是兰江第二发达的区,也是上一任参政的心血,一个区的经济体量超越了很多市级行政区。
那栋标志性的大厦已经遥遥可见,金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泽,顶端优雅弯曲的流线型设计,远远望去确实像一束巨大的、成熟的麦穗。兰江地标,“大麦穗”。
纪未销的目光落在那栋建筑上,心思却飘远了。
凌较带他去吃饭,是为了说清楚上学的事吧?凌较也是从政的人,应该明白政治生对他意味着什么。即使凌较等会儿不提,他也要硬着头皮说出来。
正想着,下颌忽然一紧。
凌较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足以迫使他将脸转回来。
“纪未销,看着。”凌较的声音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拂在他脸上,“领带怎么系的,看清楚。等会儿你来给我系。”
纪未销被迫低头,目光落在凌较的手上。
那只手正翻动着他自己的领带,动作放得很慢,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可辨。将领带绕好,穿过领结,调整角度,拉紧,最后将多余的领带线藏进领子后面,整理平整。
整个过程,凌较的手指不时擦过他的喉结、锁骨、脖颈侧面。那触感冰凉,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像一小簇冰凉的火焰,在他皮肤上留下若有若无的灼痕。
“好了。”凌较收回手,靠回椅背,“你来给我系一遍。”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把扯掉了自己的领带。
动作干脆利落,领带从他颈间滑落,被他递给纪未销。他的衬衫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小麦色的锁骨和脖颈皮肤,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健康温润的光泽。
纪未销握着那条领带,凑上前去。
他在凌较面前,距离不过两个拳头。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感受到凌较平稳绵长的呼吸,温热的气息拂在他头顶的发旋上,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痒。
他抬手,将领带绕过凌较的后颈。
这个动作让他不得不更靠近一些。他能看见凌较衬衫领口的纹理,能看见那颗解开的第一颗扣子,能看见那一小片暴露在空气中的锁骨,线条清晰,弧度优美。
凌较的皮肤与他自己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截然不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阳光痕迹的小麦色泽,此刻在车内柔和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的手指不太熟练地翻动凌较的领子,将领带绕好,试图穿过领结。但动作生涩,几次都没成功。
就当他是不能自理的人吧。
纪未销在心里对自己说。他稳住心神,继续与那条领带搏斗。
手指不可避免地会碰到凌较的脖颈,凌较的皮肤温热,与他指尖的微凉形成鲜明对比。他能感受到那皮肤下脉搏的跳动,稳定有力,一下一下,像某种无声的节拍。
好不容易将领结打好,他又整理了一下,确认看起来还算整齐。然后他迅速坐回到车子的另一边,将头撇向窗外,动作快得像在逃避什么。
城市的景物继续向后退去。繁禾区的繁华尽收眼底,宽阔的街道,林立的高楼,穿着考究的行人。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纪未销的心有些忐忑,也有些激动。
凌较带他去吃饭,应该会提上学的事吧?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车子最终停在了“大麦穗”前。这栋大厦是兰江最高的建筑之一,金色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璀璨夺目,顶端优雅弯曲的流线型设计直插云霄。
一个应侍生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快步上前,打开车门,躬身道:
“凌参政好。”
凌较没有回应,径自略过应侍生,走向大厦正门。他的步伐沉稳利落,裁剪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肩背线条,在阳光下投下修长的影子。
纪未销下了车,走在他身侧。
下午三四点的阳光正好,透过大厦的玻璃幕墙折射出万千光点,落在他身上,将那身浅灰色的衣服照得泛出柔和的暖调。
“纪哥?怎么也在这啊?”
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纪未销循声看去,看见了卢斗苏。
卢斗苏穿着一身休闲装,站在大厦门口的阴影里,显然是刚出来或者正要进去。他看见纪未销,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纪未销也有些意外:“好巧,卢斗苏。我陪朋友来。”他伸手打了个招呼,嘴角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
话音刚落,一只手从身侧伸来,强而有力地揽住了他的腰。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笃定。纪未销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带着向旁边一偏,撞进了凌较怀里。
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半边身体贴在凌较身上,能感受到那具身躯的坚实和温热。隔着两层衣料,凌较的体温清晰地传过来,比他预想的更高。
“卢家小少爷,好巧。”凌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却带着惯有的从容,“我也带我的朋友来这儿吃饭。”
他特意咬重了“我的”两个字,揽着纪未销的手收紧了些。
卢斗苏听到这个声音,愣了一下,随即抬头看去。在看清楚那张脸的瞬间,他的表情迅速从惊讶转为恭敬,甚至带上一丝紧张。
“凌副参政!好巧好巧,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到您。”卢斗苏快速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跑走了,连再见都没顾上说。
纪未销被凌较揽着,有些不自在。那手臂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一种强势的存在感。但他没有挣脱
为了取得凌较的信任,为了回去上学,他忍住了。
“凌参政,您认识卢斗苏?”他试探地问,语气放得很轻。
“我认识他父亲。”凌较随口答道,揽着他走进了大厦。
大堂恢弘大气,挑高近十米,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深色大理石,倒映着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四面墙壁装饰着抽象的艺术作品,色调沉稳,风格现代。
前台的服务人员见到凌较,纷纷躬身行礼。
他们走进专用电梯。电梯内部装潢考究,四壁镶嵌着深色的木饰面,地面铺着柔软的手工地毯。应侍生早已等在电梯里,见到凌较,立刻鞠躬:
“凌参政,欢迎莅临寒舍。请问去那一层?”
“九十七层。”
“是。”应侍生取出一张卡,在感应区轻刷了一下,按下九十七层的按钮。
电梯平稳上升,速度很快,但几乎感觉不到震动。
楼层数字飞快跳动,透过电梯的玻璃幕墙,可以看见整个兰江城在脚下缓缓展开,高楼林立,街道纵横,远处的兰江如一条银色的绸带蜿蜒向海。
很快,九十七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应侍生躬身:“凌参政,祝您用餐愉快。”
走廊铺着深色的地毯,上面织着繁复的镜式纹样,连绵的云纹、星辰月亮与太阳、抽象的几何图案,色彩沉稳内敛,工艺精湛。两侧墙壁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盏壁灯,造型简洁,光线柔和。
凌较带着纪未销在走廊里走了约莫三十米,在一扇对开的深色木门前停下。应侍生上前,轻轻推开门。
包厢很大,目测近百平米。装潢以深色为主调,沉稳内敛。
地面铺着深色的实木地板,光洁如镜,倒映着室内柔和的灯光。
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南墙。窗外是兰江城的天际线,此刻阳光正好,整个城市尽收眼底,高楼林立,街道纵横,远处的兰江泛着粼粼波光。
室内布置是典型的镜式风格。正中央是一张宽大镜族传统用餐坐具的同位宽坐,类似矮榻,但更宽大,上面铺着柔软的锦垫,可以供人盘坐或倚靠。宽坐四周垂挂着半透明的纱帘,此刻被挽起,用丝带系在四角的立柱上。
四周的墙壁上装饰着魂式屏风,绢面绣着山水,烟云缭绕,意境深远。墙角摆放着几盆绿植,枝叶舒展,为这沉稳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生机。
凌较走到宽坐前,脱下西装外套,随手递给跟上来的应侍生。
他穿着那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精悍的小麦色皮肤。他在宽坐左边坐下,姿态放松,背脊却依旧挺直。
纪未销走向另一侧。
“这边来,纪未销。”凌较的声音响起,不高,不容置疑。
纪未销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转身,走到凌较身边,在宽坐的同侧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他能感受到凌较身上传来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类似雪松的冷冽气息。
应侍生走上前,双手递上菜单。
菜单是深色皮质封面,烫金的镜文。凌较接过,翻开。菜单上没有魂文,全是镜文,密密麻麻,字体硬朗。
他没有点菜,而是侧头看向纪未销,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
“纪未销,如果你看不懂,就靠过来。我来给你讲。”
这话说得直白,带着明显的刁难意味。
纪未销垂下眼,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茶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他放下杯子,然后,靠了过去。
既然凌较都这么说了,他不去,岂不是显得疏离?
他侧过身,靠着凌较。这个距离,他能感受到凌较腿上传来的温度,温度透过两层薄薄的裤料传来。他的肩膀几乎贴着凌较的手臂,他的呼吸与凌较的呼吸交织在同一片空气里。
凌较的手指落在菜单上,指向第一行:“前菜可以点绿豆汤,也可以是桂花糕。”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深色菜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指甲修剪得短而整洁,泛着健康的光泽。
纪未销的目光扫过菜单,看到那行镜文,轻声说:“我想喝绿豆汤。”
应侍生没动,目光恭敬地看向凌较。直到凌较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他才动笔记下。
“主食你想吃什么?菜我来点。”凌较说,语气随意。
纪未销的目光扫过菜单上主食的部分,下意识地用镜语说:“南庭烩饭。”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包厢里安静下来。
凌较侧头看他,那双墨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深的玩味取代。
“你会说镜语?”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是。”纪未销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稳,“我没说我不会。”
凌较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很轻,从唇角开始,慢慢漫上眼角眉梢,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瞬间柔和了许多。
“那你为什么靠过来?”他追问,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
纪未销顿了一秒。他知道凌较在等什么,也知道这个问题答不好会有什么后果。他深吸一口气,迎上那双墨蓝色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
“想和你坐在一起。”
这话说得有些过于直白了。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耳根有些发热。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凌较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靠回宽坐的靠背上,姿态闲适,唇角的弧度却一直没消下去。
凌较继续翻动菜单,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划过,动作从容不迫。他快速点了几个菜,用的都是镜语,语速流畅,发音标准,显然是常来常往。
点完菜,他将菜单合上,递给应侍生。应侍生躬身退下,轻轻带上门。
很快,菜开始上了。
先上的是主食,按照镜族的用餐习惯,主食和菜是分开上的,先上主食,再上菜。应侍生鱼贯而入,每人手中托着一只精致的托盘,动作轻巧如猫。
南庭烩饭被放在纪未销面前。那是一碗色泽金黄的烩饭,米饭粒粒分明,裹着浓郁的酱汁,上面撒着细碎的香草和坚果。香气扑鼻而来,带着南境特有的香料气息,诱人食欲。
纪未销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米饭软糯,酱汁浓郁,香草的清新与坚果的酥脆在口中交织,层次丰富,余味悠长。他忍不住又尝了一口。
“好吃吗?”凌较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好吃。”纪未销点头,这是实话。
“给我尝一口。”
纪未销的动作顿住。他抬起头,看向凌较,有些疑惑。
凌较要尝,为什么要和他说?
他将面前的盘子向凌较那边推了推:“请。”
凌较没动,只是看着他,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喂我吃。”
纪未销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垂下眼,拿起凌较面前的那只勺子,挖了一勺烩饭,送到凌较嘴边。
凌较没张口,只是看着他。
“用你的勺子。”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纪未销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
他用的是凌较的勺子,和用自己的勺子,有什么区别?
不过就是有无间接接吻。
凌较在试探他。
谁怕谁。
他放下凌较的勺子,拿起自己的那只,重新挖了一勺烩饭,送到凌较嘴边。
这一次,凌较张口吃了下去。
他的嘴唇触碰到勺子的边缘,动作很慢,仿佛在品味什么。那双墨蓝色的眼睛一直看着纪未销,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微微垂下的睫毛上,落在纪未销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唇角上。
“很好吃。”凌较说,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不知道是说饭好吃,还是别的什么好吃。
纪未销收回勺子,垂下眼,继续吃自己的饭。他的耳根有些发热,但他没有去碰,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口一口将碗里的饭吃干净。
接下来上菜。
按照镜族的习惯,菜是装在渡碟里端上来的。那是一种特制的餐具,形似浅碗,但底部平整,边缘略高,可以端在手里食用。每只渡碟都是单独的精美瓷器,釉色温润,绘着细致的纹样。
应侍生将渡碟一一送到两人面前。菜品种类不多,但每一道都精致无比,清蒸鲈鱼,鱼肉雪白,铺着细切的葱姜丝;芦笋虾仁,虾仁晶莹剔透,芦笋翠绿欲滴;蟹粉豆腐,金黄的蟹粉与洁白的豆腐交融,盛在白瓷盅里;还有一道鸡汁煮干丝,干丝细如发丝,浸在澄澈的鸡汤里。
纪未销端起渡碟,开始吃菜。但他的握法不太对,他握着渡碟的边缘,手指的位置有些偏上,导致手腕需要微微用力才能稳住,不太省力。
“纪未销,这么握。”
凌较的手伸过来,手指轻轻调整他的握姿。那手指温热,带着薄茧,触碰到他的手背、手指,引导他将手指移到正确的位置,拇指按住渡碟的上边缘,其余四指托住左下边缘。
纪未销感受着那温度,手指微微僵硬了一瞬,随即按照他的引导调整了握法。果然省力了许多,手腕不再需要用力,渡碟稳稳地托在掌心。
他知道自己的握法有问题,这让他有些尴尬。但面上依旧平静,只是垂下眼,继续吃菜。
凌较看出了他的尴尬。他放下手中的渡碟,靠回宽坐的靠背上,语气里带上一丝怀念:
“我第一次握渡碟的时候,是在我哥哥在干白任职的宴会上。”
纪未销抬起眼,看向他。
凌较的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目光落在虚空的某一点上,唇角微微上扬,那笑意与平日里不同,带着一丝真切的、属于回忆的柔软。
“我当时也不会,没握稳。渡碟和渡碟里的菜,全摔在我哥哥身上了。”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出来。
纪未销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即,他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那笑意从唇角开始,慢慢漾开,漫上眼角眉梢。他笑的时候,那双深琥珀色的眸子会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平日里的清冷和戒备都暂时褪去,露出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明亮的生气。
“你还笑。”凌较诘笑着说,语气里没有半点责备,反而带着一种难得的放松。
“您不也在笑吗?凌参政。”纪未销笑着反问。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金色的光线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暖融融的光影。城市的天际线被镀上一层金边,远处的兰江泛着粼粼金波。
菜吃完了。
六点钟,天色开始暗下来。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星星点点,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凌较挥了挥手。应侍生们会意,躬身退出包厢,轻轻带上门。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以及窗外遥远模糊的城市声浪。
凌较靠在宽坐的靠背上,姿态闲适。他侧头看向纪未销,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纪未销,这次你立了大功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
纪未销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抬起眼,迎上凌较的目光。
“你怎么知道要把那个文件拿出来,我不关心。”凌较顿了顿,那双墨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你想要什么?”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纪未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欣喜和激动。他的声音平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我想回去上学。”
凌较看着他,没有说话。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凌较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满的情绪。
“不是,凌参政。”纪未销迎着他的目光,语气认真,“我想顺利毕业,成为政治生。”
后半句是真话。这是他从小到大的目标(虽然他是引生国人),是父母的期望,是他自己为之奋斗了无数日夜的梦想。
“然后自力更生,成为我的政敌?”凌较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但眼底深处沉了下去。
纪未销的心猛地一紧。他知道这个问题答不好,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他深吸一口气,放软了声音:
“凌参政,我想陪您走得更远。”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如果我是选调生,将来您去干白,我就不能再陪着您了。”
这话说得委婉,却把自己放得很低,
不是我想离开你,而是我想以更好的身份,陪你走更远的路。
凌较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那双墨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审视,探究,以及一丝更深沉的东西。
“你这么确定我会去干白?”他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
“您会的。”纪未销答得斩钉截铁。
凌较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很轻,从唇角开始,慢慢漫上眼角眉梢。
“好。”他说,“纪未销,我放你回去上学。”
纪未销的心猛地一跳,欣喜如同潮水般涌上来。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凌较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愣住了。
“我每个月给你五万。”
五万魂元。
纪未销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知道凌较有钱,但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
五万魂元,在魂国,在兰江市(相当于我们的上海市,但也不能这么说,魂国是资本主义国家,他们贫富差距大),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舒舒服服地过上一个月。
他原本只是想回去上学,凑齐学费就行,现在凌较不仅放他回去,还要给他生活费,而且是五万。
勤工俭学直接变成纸醉金迷了。
“谢谢,凌参政。”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
凌较看着他,忽然说:
“纪未销,你的嘴角上。”
纪未销一愣,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什么也没有。
他抬起头,看见凌较笑了出来。
“骗你的。什么也没有。”凌较笑着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你总是这么正经,比我这个副参政还像副参政。”
纪未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他看着凌较那张笑得肆意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凌较没再看他,而是站起身,走向那面落地窗。
城市的夜色已经彻底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远处的高楼大厦霓虹闪烁,近处的街道上车流如织,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更远处,兰江蜿蜒如带,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波光粼粼,如梦如幻。
凌较站在窗前,背对着纪未销。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肩线如削,腰身精悍,浅灰色的衬衫被窗外的光映出柔和的轮廓。
他转过身,对着纪未销,竖起四根手指。
“四。”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纪未销耳朵里。
纪未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看着他。
“三。”
凌较的手指收回一根,剩下三根。
纪未销的心跳开始加快。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相信。
“二。”
两根手指。
纪未销站起身,走向窗边。他的脚步很轻,心跳却越来越快。
“一。”
最后一根手指收回。凌较的手垂下来,垂在身侧。
什么都没有发生。
纪未销站在他身边,侧头看他。凌较的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被窗外的光勾勒出深邃的轮廓,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薄而平直的嘴唇,以及那双此刻正专注地看着窗外的、墨蓝色的眼睛。
然后,凌较低声说:
“零。”
话音落下的瞬间,
“嘭!”
窗外,一束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轰然炸开。
五彩斑斓的光点四散飞溅,化作无数细碎的星火,照亮了整片天空。紧接着,第二束,第三束,无数束烟花接连升空,将漆黑的夜空染成绚烂的画卷。
红的、金的、紫的、蓝的,各色光芒交织,如瀑布倾泻,如花开并蒂,如流星雨落。每一朵烟花都在极致绽放后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火,坠入城市的万家灯火之中。
窗外的光映在凌较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他转过身,面对纪未销。
烟花的光在他身后绽放,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变幻的、梦幻般的轮廓光。他的眼睛映着窗外的璀璨,那双墨蓝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漫天烟火。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烟花的轰鸣,落进纪未销耳朵里:
“我喜欢你,纪未销。”
纪未销的心,猛地停跳了一拍。
他看着凌较,看着那张被烟花照亮的脸,看着那双映着漫天星火的眼睛,看着那个站在窗前、对他说出这句话的人。
烟花还在继续绽放,一声接一声,将夜空染成斑斓的画布。光影变幻,明灭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纪未销忽然有些动摇。
只是一瞬间。
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他想起自己的计划,想起那些算计,想起还有一步之遥的毕业证,想起父母的期望,想起自己要走的路。
他迎上凌较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意恰到好处,温柔而明亮,映着窗外的烟花,显得格外动人。
“我也喜欢您,凌参政。”
他说。声音平稳,语调柔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烟花还在绽放,将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凌较看着他,那双墨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倒映着漫天烟火。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真真切切地到达了眼底。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的烟花。
纪未销站在他身侧,也看着窗外。
两人并肩而立,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烟花不断绽放,将他们的身影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夜风从窗缝里透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动两人的衣角。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近处的烟花绚烂夺目。
纪未销垂下眼,睫毛在烟花的光影里投下细碎的阴影。
要回去上学了。
不能出错。
(我爸妈)扛不住高反,去昆明了....
更了,还有两章要补,我在回苏州的飞机上补!
纪未销终于回去了(哭
凌较和纪未销算是早恋,一个四十六(成年后九年),一个三十四(还有大概一年成年)
纪未销正真走上政坛还有好久,我要强调一下,纪未销是资政大学的学生,他学的是资产阶级政治,他们的国家是资本主义国家,之后他们上课内容我得去和资本论取取经,雷的请勿喷(求。
要分清卢斗苏,卢斗高,卢都棠,他们都是兰江卢家的,但是血缘关系不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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