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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没成年啊 ...

  •   没成年

      凌较扼住他脖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这个答案似乎让他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没成年那就意味着,有些界限暂时还不能真的跨越,凌较是有底线的。但也意味着,他有更充足的时间,和更名正言顺的理由。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冷静地响起:那就把他留在身边,看着他,等着他成年好了。

      反正自己是副参政,在这兰江,想要“照顾”一个无依无靠、急需用钱的学生,多么合情合理。

      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慢慢打磨,慢慢驯服,等着他成熟,等着他完全属于自己,不论才华或感情。

      想明白了这一点,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感,悄然漫过心头。那是一种将珍贵猎物纳入巢穴、可以慢慢赏玩的笃定和满足。

      他唇角那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弧度,似乎真切了些许。但很快,又被他惯常的冰冷面具覆盖。

      他松开了扼住纪未销脖子的手。

      他没有再看瘫软在墙上急促喘息的纪未销,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他径自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回那张椅子,姿态从容地坐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个暴力压制、言语威胁的人不是他。

      接着,他伸手拿出了手机(没想到吧,我的世界观有手机,但是只是功能相同,原理不同)。指尖在上面快速轻点了几下,找到联系人,拨通。

      “卢都棠。”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淡漠,听不出一丝波澜,“送一套衣服过来,偏室。尺寸比我常穿的小一码。”

      通讯器那头传来卢都棠恭敬而迅捷的回应:“是,凌参政。五分钟内送到。”

      凌较通话的声音不高,纪未销又惊魂未定,只模糊听到“衣服”、“偏室”几个词。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下去,双手抱住仍在发颤的膝盖,将脸埋进臂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左脸颊火辣辣地疼,脖子被扼过的地方也隐隐作痛。

      凌较暂时放过了他,还让人送衣服?是终于肯让他离开了吗?这个认知让他几乎虚脱的心脏,稍稍恢复了一点跳动的力气。

      然而,凌较挂断通讯后,下一句话立刻将他刚刚升起的微弱希望击得粉碎。

      “把衣服脱了。”凌较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目光落在窗外斑驳的光影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纪未销猛地抬起头,红肿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凌参......?”

      “把衣服脱了。”凌较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晰可辨的不耐烦。

      他微微蹙眉,视线终于转回纪未销身上。

      他难得好心让人送干净衣服来,这不知好歹的小狼崽子居然还敢犹豫?在他眼里,纪未销的形象已经从“有点意思的孤狼”变成了“会咬人的小狼崽子”又变成了“养不熟的麻烦小狼崽子”。

      听出那语气里毫不掩饰的不耐,纪未销浑身一颤。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更浓的血腥味。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苍白无力的话。

      颤抖的手指,伸向了自己身上那件早已不成样子的玄色镜式礼服。上衣的盘扣在刚才的挣扎中已经松脱了几颗,他一颗颗解开,动作迟缓而僵硬。

      湿透的厚重衣料被剥离,先是外袍,然后是里衬,一件件褪下,堆叠在脚边冰凉的地板上。

      随着最后一件贴身衣物被除去,少年白皙精瘦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室内微凉的空气和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下。

      他的皮肤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色,光滑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因为湿冷和紧张,皮肤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

      肩膀不算宽阔,但线条平直流畅,锁骨清晰凹陷,显得格外脆弱。

      胸膛平坦,两点浅粉色因为寒冷和羞耻而微微挺立,随着他压抑的呼吸轻轻起伏。

      腰身极细,仿佛不盈一握,肋骨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但腹部却有着少年人特有的、紧实柔韧的肌肉线条,勾勒出青涩而干净的轮廓。

      脱到下半身时,他动作顿住了。双手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赤裸的上身,试图遮挡,却反而更凸显出手臂的纤细和那种无助的保护姿态。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睫毛颤抖着看向凌较,脸颊因为身体的大片暴露和极致的羞耻而涨得通红,连脖颈和锁骨都染上了绯色。

      “凌参政...”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屈辱的哽咽,“还要....脱吗?”

      “脱了。”凌较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就只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纪未销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红肿的脸颊上投下湿漉漉的阴影。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手指颤抖着移向腰带

      就在这时,“笃笃笃”,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了。

      门外传来卢都棠恭敬的声音:“凌参政,衣服送到了....”

      他的话说到一半,似乎隐约听见室内不寻常的动静,立刻明智地停顿,迅速接上后半句,语气毫无波澜:

      “请问,需要我把衣服放在门口吗?”

      “送进来。”凌较的声音平静无波。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卢都棠低垂着眼睑,双手捧着一套折叠整齐的衣物,脚步轻而快地走进来。

      他的目光始终看着地面,没有任何多余的窥探,将衣物轻轻放在窗边一张精巧的红木花几上,便立刻躬身退了出去,全程没有抬头看一眼室内情形。

      门被重新关上。

      “出来吧。”凌较这才对着房间内侧一扇绘着山水纹样的紫檀木座屏风说道。

      纪未销从屏风后慢慢挪了出来。

      他刚才在卢都棠敲门的那一瞬间,在凌较的指引下,用尽了最后的敏捷和羞耻心,抓起地上湿透的下装,闪身躲到了屏风后面。

      此刻,他依旧赤着上身,手里紧抓着那点湿冷的布料挡在身前,低着头,快步走到花几边,拿起了那套干净衣服。

      然后,他背对着凌较,开始换衣。

      这个角度,将他整个背部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凌较眼前。少年的背脊线条优美挺直,两侧肩胛骨如同静伏的蝶翼,随着他穿衣的动作微微起伏。

      脊柱沟深陷,一路向下,没入被湿裤子勉强遮挡的腰臀交界处。

      腰窝浅浅凹陷,在冷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和美感。他的腿又长又直,虽然被湿漉漉的裤子包裹着,依旧能看出流畅的线条,小腿弧度漂亮,脚踝纤细骨感。

      整个过程,他始终背对着凌较,身体绷得紧紧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极致的僵硬和羞耻。

      “我以为,”凌较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你刚才在我面前脱得那么大方,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或者...”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杂了一丝玩味的恶意,“是想通了?毕竟,一步登天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现在躲什么?”

      纪未销穿衣的动作猛地一僵,背脊绷得像一块拉紧的弓。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只是耳根那抹红色迅速蔓延,几乎要滴出血来。

      凌较就是在戏弄他

      他咬紧牙关,加快动作,将那套比他身形略大一点、但明显是崭新且质地精良的便服迅速套在身上。

      浅灰色的棉质上衣,深色的长裤,虽然不算完全合身,但总算隔绝了皮肤与空气的直接接触,也隔绝了那道令人如芒在背的视线。

      穿好衣服,他片刻也不想停留,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你想去哪?”凌较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像钉子一样将他钉在原地。

      纪未销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回去。”

      “不行。”凌较的回答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我要你跟我回家。”

      跟我回家。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纪未销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上狠狠炸开。最后一丝理智的弦,铿然断裂。

      积压了整整一天的紧张、恐惧、屈辱、愤怒,以及在凌较面前一再被碾压的无力感,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想也没想,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一个箭步冲到门边,一把抓起刚才被他挂在乌木剑架上的那柄练习长剑!

      “锃——!”

      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纪未销握剑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激动而剧烈颤抖,但他握得很稳,剑尖划破空气,带着决绝的嗡鸣,直直指向依旧安坐于圈椅中的凌较!

      “我要回去!”他嘶声喊道,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尖锐。

      他眼角通红,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是在眼眶里打转,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洗得愈发清亮惊人,里面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那张红肿未消、沾着泪痕和血丝的脸,在激动和愤怒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混合着少年稚气与绝望决绝的美感,像一件被狠狠摔碎却又折射出凄艳光芒的琉璃器。

      凌较看着指向自己的剑尖,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掠过那颤抖的剑尖,落在纪未销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上。

      “你再用剑指我,”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的威胁,冰冷彻骨,“我就打断你的手。我说到做到。”

      纪未销浑身一震,剑尖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凌较的语气太平静,太平淡,反而比任何暴怒的咆哮都更具说服力。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所有的反抗似乎都是徒劳,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他。

      下一刻,纪未销握剑的手腕猛地一转!

      寒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剑锋没有指向凌较,而是倏然回撤,紧紧贴上了他自己脆弱的脖颈!

      冰凉的金属刃口紧贴着温热的皮肤,激得他起了一阵细密的战栗。他扬起头,露出那段线条优美的脖颈,剑刃就横在那里,只要稍一用力....

      他不再看凌较,只是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那里有他最后的归宿。

      泪水终于冲破眼眶,汹涌而下,混合着脸上的红肿和血丝,狼狈不堪,却又有种濒死般的凄美和决绝。他的眼神空茫而绝望,又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仿佛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就在这千钧一发、空气凝滞到几乎要爆裂的瞬间

      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又或许是绝望中最后的对视,纪未销那双盈满泪水、空茫决绝的琥珀色眼眸,猛地抬了起来,直直地,撞进了凌较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蓝色的瞳孔之中。

      世界观知识点插播!!!

      (凌较就是用凝视了,凝视有很多种,就像我们的手可以写字,也可炒菜,打架,用法很多,对敌,情侣情趣,控制都是其中一种用法,每个魂族人的凝视都有擅长的方面,凝视的某一用法也可以通过后天训练加强,但触发条件是两人眼睛要对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扭曲。

      万籁俱寂。

      所有的声音——他自己的喘息、泪水滴落的声音、窗外隐约的风声——都迅速远去、消失。世界变成了一片真空的、绝对寂静的纯白。

      纪未销忽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失重感。他的意识仿佛轻飘飘地脱离了沉重的躯壳,思维慢慢凝固。

      时间的流速变得极其缓慢,慢到他可以看清空气中每一粒微尘悬浮的轨迹。

      同时,一种被温暖、粘稠、无形的液体缓缓包裹的感觉弥漫开来,柔软却充满束缚力,如同沉入最深、最宁静的海底,光线昏暗,水流温柔地挤压着每一寸感知。

      他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正在迅速流失。

      手指想要收紧,剑锋想要压下,哪怕只是同归于尽,

      然而,指令如同石沉大海。那柄紧贴脖颈的长剑,重若千钧,又轻如鸿毛,他连让它再深入一毫的力量,都凝聚不起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没成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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