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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被带回家 ...

  •   纪未销的思维慢慢开始流动,但还有些凝滞,刚开口就说出了惊世骇俗的语句

      “玛德,煞笔凌较搞什么鬼?”

      话音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刚清醒时的含糊和毫不掩饰的怒意。

      “纪未销先生,你不可以这么说凌参政。”

      这声音不是凌较的。纪未销睁开眼,他看见了一个戴着细边眼镜、气质斯文的男人,手里拿着个皮质笔记本,正不赞同地看着他。

      旁边还有另一个穿着蓝白色休闲外套的青年,那外套款式简约,颜色清爽,衬得他整个人有种干净利落的气质。

      “凌参政玩这么花?对这个未成年用凝视。”那个穿着蓝白色外套的人说,他看见纪未销醒了,友好的笑着看向纪未销,那笑容爽朗得像初春的阳光,让人不自觉地放松戒备。

      “你好,纪未销,我是丁晟高。”这个笑得很爽朗的青年男性对纪未销介绍自己,他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你好,纪未销,你应该见过我了,我是卢都棠。”另一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语气是一贯的恭谨克制。

      纪未销听完他们的自我介绍,慢慢坐起身。

      车厢内空间宽敞,座椅是柔软的深灰色皮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雪松的清洁剂气味。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已经不是那套被扯坏又换上的便服,而是一套质料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尺寸合身,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这是在车上吧。

      为什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了。

      哦,应该是被凌较凝视了。

      突然纪未销心头一紧,赶紧感受了自己的身体特别是后亭有无异样

      还好,贞操还在。

      好想快点成年,凝视回去。

      纪未销的大脑清醒了些,他转头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天际线处堆积着层层叠叠的橘红与紫灰色云霞,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绚丽中带着暮色将至的苍茫。城市的高楼轮廓被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边,街道上的路灯已经次第亮起,在渐浓的暮色中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晕。

      他们三个坐在后座,纪未销在中间,左侧是卢都棠,右侧是丁晟高。车子行驶得很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微哑:

      “卢先生,我们去哪里啊?”

      卢都棠侧头看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

      “把你送回凌参政的住宅。”

      车子正驶过繁禾区。这个区的标志性建筑赫然映入眼帘,那是一栋造型独特的大厦,顶端设计成优雅弯曲的流线型,覆盖着金色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着灼灼金光,远远望去,宛如一束巨大的、成熟的黄金麦穗。

      这座大厦是繁禾区最高最亮眼的建筑,因其独特的外形,常被人调侃为“大麦穗”。

      繁禾区是兰江第二发达的区,“繁禾”二字取自“高楼大厦如同繁多的稻穗”之意。

      此刻车窗外,繁华景象徐徐展开:

      宽阔的街道两旁林立着各式现代建筑,玻璃幕墙在夕照下折射出万千光点;

      高端商场的外立面挂着巨幅电子屏,流光溢彩的广告画面不断切换;

      穿着考究的行人步履匆匆,或独自提着公文包,或三两交谈着走过人行道。

      咖啡馆和餐厅的暖黄色灯光从落地窗内透出,隐约可见里面摇曳的人影。整个区域散发着一种精致、高效且充满活力的气息,那是金钱与权力交织出的独特场域。

      纪未销望着窗外飞逝的繁华街景,心中那股鱼死网破的决绝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现实的思量。

      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硬碰硬了,那样除了让自己受伤,没有任何意义。他需要更迂回、更聪明的方式。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委婉,带着试探:

      “卢先生,凌参政要我去做什么啊?”

      卢都棠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转向纪未销,回答得滴水不漏:

      “不知道,凌参政只吩咐我将你带回他的住宅,其余我一概不知。你可以亲自去问凌参政。”

      纪未销不死心,继续追问,这次他问得更加直接,却也更加小心翼翼:

      “卢先生,我还可以回去上学吗?”

      卢都棠沉默了片刻。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呼呼声。他看着纪未销那双带着隐约期待、却又已经预感到答案的深琥珀色眼睛,最终缓缓摇头:

      “恐怕暂时不行。凌参政让我停了你的学业。”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纪未销头顶浇下,瞬间浸透了四肢百骸。他感到心脏重重一沉,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掐灭了。

      纪未销的眼神瞬间暗淡下去,那点微弱的光熄灭了。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两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嘴唇无意识地抿紧,唇色变得更淡,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家居服柔软的布料。

      他安静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背脊依旧挺直,却透出一种沉重的疲惫。那张俊美得惊人的脸上此刻蒙着一层灰败的阴影,眉眼低垂,鼻梁的线条在侧脸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而脆弱。

      夕阳的余晖从车窗斜射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将他的皮肤映得几乎透明,却也更显出一种易碎的美感。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精致却失去生气的玉雕。

      他在心里对着已故的父母默默道歉,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心口划过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的期待。

      不仅完不成自己的理想了,还可能将要成为一个人的所有物。

      这个认知让他胃里一阵翻搅,恶心得想吐。但他强忍住了,只是更紧地咬住了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他泄气地靠在车座上,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微微颤抖,像是濒死的蝶翼。

      车子从城市繁华的一边开向相对静谧的另一边。当卢都棠领着纪未销下车时,天已经彻底黑了。这里接近郊区,气温明显比市中心低了几度,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在脸上有些刺骨。

      凌较的住宅隐在一片葱郁林木之后,从外面看,只能瞥见高耸的白墙和墙头覆盖的黑瓦,以及檐角精美的雕饰。大门是厚重的深色木材,门环是铜制的兽首,在门廊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古铜光泽。整体风格含蓄内敛,却自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仪。

      卢都棠上前按了门铃。片刻后,门从内打开,一个穿着深色制服、面容平静的中年魂族管家躬身行礼:“卢先生。”

      “邱伯,这是纪未销先生,凌参政的客人。”卢都棠介绍道,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李伯抬起眼,目光在纪未销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躬身道:“纪先生,请进。”

      纪未销随着卢都棠踏入宅院。入门先是一道蜿蜒的复廊,廊顶悬挂着样式古雅的绢灯,灯光柔和,将廊柱和地面的青石板照得温润。

      复廊一侧是实墙,墙上开着各式漏窗,六方、如意、冰裂纹、海棠式,

      每一扇窗都是一幅取景框,将墙外的景致切割成别有韵味的画面:或是几竿修竹在夜风中轻摇,或是一角湖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或是一树早开的玉兰,白色花瓣在黑暗中如同点点碎玉。

      另一侧则完全敞开,朝向一个以白砂铺地、点缀着几块黑石的枯山水庭院。砂纹被精心耙制出涟漪状,在月光和廊灯的交映下,显出一种寂寥而深远的静谧。夜风毫无阻隔地穿廊而过,带来砂石微腥和植物根叶的湿润气息,清冷而洁净。

      他们沿着复廊走了约莫三分钟,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宽敞的主院。院中央是一池碧水,池上架着一座九曲石桥,桥栏雕刻着莲花纹样。

      池边堆叠着太湖石假山,石体孔窍玲珑,在灯光下投影出奇崛的阴影。

      假山旁植着几株高大的香樟和玉兰,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池中隐约可见几尾锦鲤缓缓游动,搅碎一池月光。

      整个宅院布局精巧,移步换景,虽处处可见人工雕琢的痕迹,却巧妙地将自然山水意境融入其中,营造出一种既奢华又雅致、既开阔又隐秘的氛围。

      夜风穿过庭院,带来池水的湿气和植物的清香,空气中还隐约飘散着一种类似檀香的宁神气息。

      卢都棠领着纪未销认了一遍路。他们走过九曲桥,穿过一片竹林掩映的小径,最终来到主院北侧一栋独立的建筑前。

      这栋房子比院中其他建筑体量更大,气势也更沉稳。它是单檐歇山顶式,屋面覆盖着深灰色的简瓦,瓦当刻着精美的螭纹。

      檐角高高翘起,如飞鸟展翼,檐下斗拱层层出挑,漆成暗红色,在灯光下显出一种庄重的华丽。

      面阔五间,进深三间,正中间是高大的落地格扇门,门心裱着素绢,此刻紧闭,透出室内温暖的灯光。两侧次间、梢间则砌着粉墙,墙上开着精致的冰裂纹漏窗。

      门前有宽大的月台,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围以雕花石栏。檐下悬着的两盏六角宫灯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流苏上的玉片相击,发出清越的碎响。

      “凌参政平时住这间,你可以来这里找他,记得敲门。”卢都棠指了指那扇紧闭的格扇门。

      纪未销振作了点,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难过解决不了问题。他听见卢都棠的话,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当下。

      “卢先生,你平时经常来这吗?”他问,试图从卢都棠这里获取更多信息。

      “我上来送资料。”卢都棠的回答依旧简洁,没有透露更多。

      纪未销继续随着卢都棠走。他们从主屋侧面的抄手游廊绕过去,穿过一个月洞门,进入另一个更为小巧僻静的院落。

      这个院子比主院简朴许多,中央是一小片青石板铺就的空地,墙角种着一丛细竹,竹叶在夜风中簌簌作响。

      院子北侧只有一间独立的小屋,白墙黑瓦,样式简单,看起来鲜有人居住的痕迹。

      “纪未销,这是你的房间,生活用品和衣物我都让人准备好了。你一般不能出这座园林,有事可以联系我。”卢都棠指了指那间小屋,语气平淡地宣布了纪未销的活动范围。

      卢都棠刚准备转身离开,又想起什么,从他的皮质笔记本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手机,递给纪未销。

      那是一款时下最新型的触屏手机,机身轻薄,屏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你的手机,我已经给你的手机加上了我和凌参政的联系方式,有事可以联系我。”卢都棠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变得严肃,

      “不要尝试用手机求救。”

      最后一句是警告,平静却不容置疑。

      “好的,卢先生。”纪未销接过手机,冰凉的机身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低声答应下来,心中却已开始盘算。

      卢都棠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他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

      深蓝的夜空如同厚重的丝绒,缀着几颗疏冷的星子。

      月亮半隐在薄云之后,洒下朦胧的清辉,将院中的景物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墙角那丛细竹的影子被拉长,投射在白墙上,随风轻轻摇曳,如同水墨画中写意的笔触。

      夜风穿过院落,带着初春夜间的寒凉,吹动了纪未销额前的碎发。

      远处隐约传来主院池水的潺潺声,更衬得这小院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纪未销在原地站了片刻,感受着夜风的凉意侵入单薄的家居服。他握紧了手中的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那间属于他的小屋。

      他推开门。室内光线柔和,屋顶悬着一盏纸罩的吊灯,散发着温暖的黄光。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齐全:

      靠窗是一张单人床,铺着素色的棉质床单和深灰色的羽绒被,看起来柔软舒适;

      床侧是一个原木色的衣柜;

      对面靠墙是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和几本崭新的书;房间左侧有一扇虚掩的门,里面应该是盥洗室。

      整个空间干净整洁,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新家具和清洗剂混合的气味,没有久无人居的尘封感,显然是刚刚精心打理过的。

      纪未销走进盥洗室。

      里面是现代化的设施,洗手台、马桶、淋浴间一应俱全,镜柜里整齐摆放着未拆封的洗漱用品。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少年有着一张足以令人屏息的容颜。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和颊边,几缕发梢还滴着水。肤色是一种冷调的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在灯光下几乎透明。

      眉形清秀,眉峰处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锐气。

      睫毛长而密,此刻被水沾湿,几根几根地黏在一起,在眼睑下投出深深的阴影。

      瞳孔是深琥珀色,此刻映着顶灯的光,清澈见底,却蒙着一层疲惫和未散的惊悸。鼻梁高挺,线条优美,唇色很淡,因为紧抿而显得有些苍白。

      脸上还残留着未完全消退的红肿——那是凌较留下的耳光印迹。

      这张脸确实是他最大的资本,也是最恶毒的诅咒。

      纪未销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猛地闭上眼,不愿再看。

      他快速洗漱完毕,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同样是柔软舒适的面料,尺寸合身得像是量身定做。然后他走出盥洗室,关掉大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他躺上床,羽绒被柔软地包裹住身体。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不仅是身体的累,更是精神上的耗竭。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表演失误、被凌较带走、那些屈辱的冲突、最后的凝视每一幕都在脑海中翻腾,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但他不能就此放弃。

      纪未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被夜灯投出的模糊光影,大脑飞速运转。

      他有什么优势?

      第一,他的学识。这是纪未销最为骄傲的资本。

      他在资政大学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对政治理论、政策分析、数据推演有着天生的敏锐和深厚的功底。这是他的立身之本,也是他将来实现理想的基石。

      第二,他的长相。这是上天赐予最宝贵的财富,也是最恶毒的诅咒。

      这张脸能轻易吸引目光,也能招致祸端。它既是利器,也是软肋。

      现在,他引以为傲的学识恐怕暂时用不上了。

      凌较明显是要将他困在身边,就算他求凌较,凌较也不一定会让他继续上学。就算凌较真的安排他去财政部,那恐怕也是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被抛弃的棋子,一条注定走不远的死路。

      那他只有长相这一条路了。

      他应该要善用他的长相,寻找机会。

      纪未销回忆起凌较先前的行为:那些充满侵略性的目光,那些暧昧又危险的触碰,那些直白到粗俗的威胁,但凌较最终没有真的对他做什么。

      分析下来,可能性有三种:

      一,是他不对凌较胃口。但这个可能性很小,从凌较的眼神和反应来看,显然不是。

      二,就是凌较不乘人之危。但这个更不可信,凌较那种强势到近乎霸道的人,会在意这个?

      三,就是凌较有底线,不上未成年。

      纪未销倾向于第三种。凌较虽然行事强势,甚至有些恶劣,但似乎确实在某些地方有着自己的准则。

      在他明确说出“第七次蜕变,没成年”之后,凌较扼住他脖子的手松动了,之后虽然继续施压,却再没有更过分的肢体侵犯。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最好是第三种,这样他只要在取得凌较信任的情况下,寻找机会,找一个凌较不得不放他去上学的理由,他就一定可以拿到毕业证书,以干净的身份步入政坛,完成他的理想,大展拳脚。

      知识点插播!!!(无脑简洁版,纪未销就是要大学毕业,就不要凌较调任他去财政部)

      为什么纪未销这么执着于上完大学,拿到毕业证书,步入政坛?凌较直接安排不也一样吗?

      因为在魂国政治体系中,上完资政大学,步入政坛是以“政治生”的身份。

      魂国中将政治科从文科中分出来,所以有理科、文科、政科三科。

      魂国实行义务教育:小学、中学、高中、专高中(只学文、理、政中的一科),再到大学(有专门教政治的大学,如兰江资政大学就是兰江资本主义政治大学)。

      只有从政治性大学毕业、有基层政绩的大学生才是“政治生”。政治生很少,因为能从政治大学毕业的就很少。

      政治生能做到的职位上不封顶。

      而地方官员直接调任的就是“特调生”,特调生最高不能超过三级市(相当于地级市的区)市长,不可以任职参政(也就是没啥实权)。

      就算是政治生被调任,也还是政治生。

      但普通人被调任就是特调生。

      特调生说难听点就是关系户。

      纪未销还差一步就可成为政治生。政治生被调任也还是政治生,为什么要去做特调生呢?

      所以不要。

      知识点插播!!

      魂族人指的上天是“往生正位”,这是一个职位,或者说神位,而不是某一个人,谁是“往生正位”,谁就是“上天”。

      想到这里,纪未销心中稍定。他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先假意顺从,取得凌较的信任和放松警惕,同时暗中寻找机会,要么找到凌较的把柄,要么创造一个凌较不得不放他走的局面。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纪未销的睡颜在朦胧的夜灯光线下显出一种毫无防备的脆弱美。

      他侧躺着,半边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黑发凌乱地散在枕上,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淡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轻浅均匀。因为疲惫,他睡得很沉,眉间那抹白天始终挥之不去的蹙结终于舒展开来,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近乎孩童的纯净。

      睡衣领口松开了些许,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和白皙的脖颈,线条优美而脆弱。他就这样蜷缩在深灰色的被子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临时巢穴、疲惫不堪的幼兽,在梦境中暂时忘却了现实的险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被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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