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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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说，闻岂还是有点儿若有似无的责任心。
毕竟左承今天还喝了他两……算上火锅那杯的话，就喝了三杯酒了。
酒量一般啊少年！
吐槽归吐槽，多少还是得给人平安照顾醒了再说。
左承也没再乱动弹，老老实实跟着闻岂往阳光苑走。
“哎你还要洗个澡么，”闻岂低头往左承身上闻了闻，“是不是没什么味儿啊？”
“咱俩都一块腌入味儿了，”左承伸了两根手指按着他脑门往边上推，“吃了火锅还喝了酒，能没味儿的可以去挂个耳鼻喉了。”
“真服了，”闻岂拧着眉把左承扶到客厅里坐着，“我给你找东西。”
“这么体贴。”左承手一挥把夹克脱到一边，眼镜也放到茶几上。
闻岂翻了半天，把还没拆封的毛巾扔到左承身上，还带着件T恤和内裤。
“内裤是新的么。”左承翻了两圈儿没看到标。
闻岂张了张嘴又闭上。
“没有人会在家里放一堆没穿过的新内裤的，”他叹了口气，“少看点儿小说吧。”
左承手一扥把毛巾上的塑料扣拆了，拿着一堆东西左顾右盼，找到卫生间后把自己一反锁。
闻岂倚在卧室门框上没动。
房间的门都是木的，中间挖空做的毛玻璃，此刻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左承抬手扬掉T恤的一点儿剪影……
操。
刚见左承的时候这人拽得不行，熟了之后没法儿说那些挑衅的话，倒有点儿冷脸萌的潜质。
“里边儿有拖鞋，你别洗一半又摔了。”闻岂冲门那头喊了一声。
左承模糊地应了一声。
然后就是淅淅沥沥的水声，倒豆子一样打在地上。
闻岂坐在沙发上，把自己的夹克也脱到一边，衣摆盖在左承的外套上。
他其实在卧室翻箱倒柜的时候就有点后悔了。
院子到现在就是个堪堪能住的情况，更何况只有一张床一张被子。
沙发还是木条的，睡上去明天基本就是一头红温的斑马……
大爷的。
闻岂还在这惆怅呢，卫生间那儿突然呲溜一声。
“我操？”闻岂赶紧起身，腾地一声跑到卫生间门口。
水已经停了，除了水汩汩往下水道排的声音，卫生间里听不见什么动静。
“没事儿吧？”闻岂有点担心，“真摔了？”
“你这什么鞋，”左承在卫生间里吼，“我他妈踩个香蕉皮都能金鸡独立，到你这儿飞了！”
“能起来吗？”闻岂捏着把手不知道该不该开门，“我进去是不是不太好啊……”
左承没说话，估计是自己在试着扶着什么爬起来，闻岂听着地上吱扭几声之后又没了动静。
“……你尽量保护下小左承吧。”闻岂一咬牙打开了门。
左承背对着他坐在地上，拿了个毛巾挡着。
闻岂进去扶人也没法闭着眼睛，再说自己又对左承没什么兴趣，眯着眼倒有点儿奇怪了。
而且自己对身材也算有点儿追求，就往左承背上多看了两眼。
左承背上没一点儿赘肉，也没有黑什么帮那种看着瘆人的肌肉块儿。
肌肉清爽地贴着骨骼的纹路走下来，很流畅。
和闻岂没事儿在脑内跑火车的想象不同，左承的后背很光滑，没有什么……之前可能发生过的不好的事儿留下的什么痕迹。
就连他自己后背还有之前梁多这狗崽子趁他打篮球的时候，拿了个带着毛刺儿的易拉罐环往后背上滚的一道疤。
“搁这儿欣赏呢，”左承背着他说，“亲爱的闻哥。”
“品鉴一下能卖个什么价，”闻岂回过神比划了下，看怎么能把人拽起来，“扭着脚了？”
其实他有点儿想笑，但出于人道主义和一丝丝愧疚感，还是暂时憋住了。
“嗯，跟片儿刀削面似的飞出去了。”左承坐在地上也有点儿绷不住，“酒全摔醒了。”
然后闻岂就发现左承的后背一抖一抖的。
“我真操了……你自己笑个屁啊。”闻岂乐出声。
闻岂手往裤子上擦了擦水，掐着胳肢窝把左承从地上拔起来。
左承没什么能发力的地方，手还得捂着毛巾，好给自己留点儿尊严。
“那你自己擦擦？我待会儿再扶你出去。”闻岂想了想，自己在这儿呆着也有点儿太尴尬了。
左承点点头。
闻岂关了门出去，倚在门口等左承。
顺便打开购物软件，往购物车里加了两双防滑拖鞋。
一双自己穿，另一双……留着备用。
顺便加了个猫窝和猫爬架。
虽然于彤说可以去宠物店自己拿，但闻岂还是打算给老猫子买个好点的。
要是以后在这儿呆的时间长，总不能一直去店里大抢购。
以后……
闻岂打字搜索的手突然顿了顿。
以后要在灵石镇待多久？
以后不在这待了该去哪儿？
以后该干点什么？
以后还回阳城的家吗？
以后要把左承穿的内裤T恤要回来么？
以后以后以后……
左承这时候敲了敲门。
闻岂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侧身把门打开。
左承换上了他的T恤，裤子还穿的原来的，毛巾随意搭在脖子上。
头发湿漉漉垂下来，那撮白毛和周围的黑发垂在一起，没有平时那么显眼。
“你这什么T恤，”左承揪起胸前的布料，“中间是监狱探视窗么。”
拿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他给左承挑了件是中间开了个口用网纱填上的款。
所以这会儿自己其实是能透过探视窗看到点左承的腹肌……
“对时尚潮男有点儿尊重啊，”闻岂清了清嗓子，“这是你进入时尚圈儿唯一的机会了。”
“这也是你进入灰社会圈儿唯一的机会。”左承笑笑。
闻岂进屋里把小太阳打上，又拿了条毛毯给左承披着。
“你没事儿穿这种衣服么，”左承捏着上下两块遮了半天没遮住，“刮目相看啊大学生。”
“你顶一撮白毛儿有资格批判我么，”闻岂扶着左承往卧室走，身上沾了些潮气，“你早过了非主流的年纪吧叔叔。”
“给人留点儿印象，立个招牌，”左承一点一点挪到床上，“知道我道儿上叫什么吗？”
“什么道儿，电玩城街道啊。”闻岂拿了个电吹风出来，“要吹吹吗？”
左承摇摇头，他头发不算长，擦擦就能自然风干。
“冷面雪顶小黑虎。”左承把毛巾盖在头顶上。
“什么玩意儿？”闻岂虎躯一震，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冷、面、雪、顶、小、黑、虎。”
左承一字一顿又重复了一遍。
“这尼玛什么名儿？”闻岂笑得实在有点儿猖狂，站在一边扶着柜子，“我刚至少在里边儿听见两种吃的。”
甚至有点儿想吃烤冷面了。
“做我们这行的，就得先被人记住，不管是什么方式，”左承说，“一次打服了，认得你的话下次就不用再费拳脚。”
边说边往卧室里扫了眼。
俩箱子就在自个儿脚边的床底放着，除了书桌上的水杯跟电脑，还有椅子上堆的几件衣服，其他应该都是房子本身自带的东西。
墙壁窗户都没毛病，地板也贴的是瓷砖。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八百一个月租出去的水平……
这小孩儿被骗了？
“品牌效应呗，”闻岂点点头，“你怎么开店不这么用点儿心。”
“开店没有干活儿来钱快啊，”左承颠着脚把毛巾挂到旁边的衣撑上，又蹦哒着想去院子里晾上。
“行了你老实呆着吧，”闻岂走到他背后一掏，把衣撑拿过来，“明儿再晾，赶紧洗洗睡了。”
“你去床上睡吧，”闻岂拿了要换的衣服往卫生间走，“没别的被子了，不然你就搁沙发上入定吧。”
“那怎么行，”左承一蹦一拐地进了卧室，往前一倾就打横趴在闻岂床上，“病人当然要睡床。”
“左承你现在画风有点儿张扬的过分了啊。”闻岂一乐。
闻岂关上卫生间的门，左承就又支起上半身爬起来。
左承原本没打算在这儿住，喝口水醒醒酒自己半夜回电玩城就行了。
不过现在脚又扭得不算轻。
而且自己可能还有点儿犯懒，和闻岂聊两句天就有点儿舒服得忘形了……
左承偏头看了看旁边的床头柜。
就是从樊世安那儿顺来的那套，上边儿还搁了个正活动关节的小太阳。
床头柜里肯定有点儿私人物品，看一眼能对这个人多清楚些底细。
毕竟他是个半路冲出来的“陌生人”。
小太阳摇过来。
但这人又是闻岂，今儿刚跟人说了把他当朋友，这会儿又犯上这病。
闻岂知道了肯定生气。
小太阳摇过去。
左承又笔直躺了下去。
床垫一弹一弹。
先算了。
但是这床垫儿也太次了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一次睁开眼闻岂已经在床头看着他了。
“思考人生呢？”闻岂飞速洗了个战斗澡。
“嗯，”左承仰着头打了个哈欠，“你怎么睡？”
“我……打会儿游戏？”闻岂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电脑。
这会儿又不合时宜地被左承传染得也打了个哈欠。
“再努努力眼皮都能当磁悬浮列车了吧，”左承笑了笑，“上来吧。”
“上哪儿？”闻岂对这人理直气壮的鸠占鹊巢行为表示震惊，“我上哪儿？”
“邀请你。”左承把眼镜放到床头柜上，往里滚了一圈，跟倒车入库一样神奇地把自己从打横摆正了，手撑着头看着闻岂。
“我上了你。”闻岂舔着后槽牙，从柜子里掏出个U型枕扔到床上。
如果现在是夏天，闻岂可能直接不盖被子凑合一晚上，但这会儿已经快到深秋了，被子都换了偏厚的。
左承也没盖上被子，估计是按照他的社交礼仪，直接钻人家被窝里还是有点儿超过了。
“睡吧，”闻岂心一横把被子一扬，把两人都盖在底下，“你大爷的要再受凉了我可不管了。”
“喝醉了滑一跤再受个凉，你搁这研究碰瓷九连环呢？”闻岂越想越来气，转了个身看着他，“哎我是不是哪儿得罪你了？”
左承仰着身子，扬起的被子缓缓落在身上，慢慢变得熨帖。
“没有，”左承也转过头看着他说，“谢谢。”
左承这狗一会儿犯贱一会儿正经，闻岂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说点儿什么。
“……睡吧，”闻岂靠在U型枕上，又翻过身对着床外侧，“我希望明儿卡里看到你的谢礼。”
“工资早打给你了。”左承在背后说了句。
“是吗，我没看。”闻岂掏过床头柜上充着电的手机看了眼。
八百。
“八百？”闻岂又翻腾了回去。
今天满打满算教了两个小时，这算是翻了个番。
“你在这儿当压路机么，”左承叹口气，捏着头拽了拽被子，“全滚你身上了。”
“八百？”闻岂又重复了一遍。
顺便把刚加到购物车里的防滑拖鞋和猫咪用品都付了款。
“嗯，”左承说，“还有四百谢礼。”
“你提前两个多小时知道我要照顾病人吗？蓄谋已久等着孝敬我么。”闻岂心里很愉悦，面上还是瞪着他。
“谢各种事儿，总不能给你写个明细开发票吧，”左承说，“实在不行你就当四百买你条内裤。”
“你这话说的有点儿过于变态了。”闻岂身子慢慢松弛下来，往被子里拱了拱。
左承也笑了笑，看着心情很好。
“哎左五毛。”闻岂把手机塞到床头柜上充电，然后一手把身上的T恤扬了人在椅子上。
左承应了声。
这人就这么光着睡么。
左承把腿支起来，透过被子的空隙往下瞟了一眼。
还好。
“你是不是赚不少钱啊，这能问么？”闻岂带着点儿寒气钻回来，“有点儿好奇。”
“也不多，”左承松了口气，“收来的钱就是个流水，都流到老板财富的小河里去了。”
“挺等级森严的，”闻岂啧了声，“你们老板是不是比你还能打？”
“六七十老头了，算是我的……养父，我怎么打？”左承闭着眼睛。
“养父？”闻岂听到这个称谓有点儿吃惊，“就是当时……捡……”
“捡到我的。”左承帮他补上。
“捡到你的，”闻岂从善如流，“然后把你培养成冷面雪顶小青龙……”
“小黑虎，”左承叹了口气，“光记着冷面跟雪顶了是吧。”
“……你对你的诨号还挺上心。”闻岂乐了，说完想想又找补了一句，“诨号是诨号，不是说你混啊……”
“……没怎么上过学也不一定是文盲吧，”左承有点无语，“你刻板印象这么重一人不该认为我读过水浒么？”
闻岂在床上笑得直抽抽。
“但话说回来，你老板……养父，人还挺好的。”
“嗯，至少在这件事儿上，我得还他这个恩，”左承沉默了会儿，“所以这些活儿，就算是报答吧。”
闻岂应了声，没再多说什么。
这算是别人的私事儿，人生选择什么的，他没必要也没资格发表个什么评论。
两人没再说话，算是都默认进入了入睡模式。
闻岂没关卧室的灯，不然一片黑看着总感觉有点儿……怪。
虽然两个大男人同床共枕也不是什么怪事儿。
但他毕竟喜欢男的啊！
虽然之前他和陈响毛强强三人还一张床上睡过，第二天起来胳膊腿儿都和挑挑乐似的一个叠一个……
但对面儿……
抛去各种职业因素也算是合眼缘的男嘉宾。
操。
现在回想一下，可能把人带家里……带床上这事儿还是有点儿没过脑子。
甚至也没问左承介不介意。
……不过看左承这接受良好的样子应该也介意不到哪儿去。
闻岂把被子蒙过头顶，拽的时候还有点儿阻力。
左承那边手压着被子，估计已经睡着了，这么一拽都没什么动静。
……鼻梁还挺高。
嘴也挺薄的。
锁骨也……
闻岂偷瞄了一二三四五六眼就回了头，决定窝成个虾米睡觉。
第二天醒的时候也没有闻岂预想中的尴尬场景出现。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都有点儿拘谨，醒来之后的睡姿都很克制。
都仰着头，手老实贴在肚子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二人幸终了呢。
闻岂眼皮跟沾在笼屉布里的蒸饺一样，吧嗒了两下没睁开，使劲眯着条缝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
八点不到，闹铃还没响。
那自己怎么醒的？
“闻岂！闻岂我知道你在家！”门外的人又抬了抬音量，“你不会被人劫持了吧！”
哦被吵醒的。
“闭上嘴吧你！”闻岂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把大门拉开，“……我操？”
陈响毛强强跟魏涵一人背着个包站着。
“你们这溜的也太快了……”闻岂侧身让他们先进来，“一大早在这嚎没人投诉你们？”
陈响他们确实是说过两天要来找他玩儿，但这执行力属实有点儿超乎你想象了。
人只要不上班上学，行动力一直都蛮强的。
“趁周末啊，你不上学我们还得赶早八呢，”陈响进了院子，“嚯！闻少爷住大别野呢？”
“而且你这住的都是些爷爷奶奶，”毛强强没听见闻岂脑仁儿里的咆哮，把包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人都早起了，这一大片儿估计现在就你一个还睡着的。”
……其实还有一个。
等会儿。。
闻岂猛地一回头，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以及汗毛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左承估计还是被他下床的声音吵醒了，这会儿也刚去客厅戴上眼镜，趿拉着拖鞋往院子里走。
“你起这么……”左承眯缝着眼，看到门口一堆人也愣了愣，“早啊。”
左承步子一顿。
闻岂眼睛一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