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晚饭窥意 ...
-
傍晚的霞光染透半边天，橙红鎏金的光带斜斜铺展，落在校门口成排的香樟树上，筛下斑驳细碎的影。我背着书包站在树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磨得微糙的书包带，风里裹着初夏的暖意，却没吹散久坐后的几分倦意，肩头因挎着沉甸甸的书本，隐隐透着发酸的沉，连后背都沁出了薄汗。
没多久，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面前，车身线条利落，是哥常坐的那辆，车窗缓缓降下，哥的脸露在霞光里，平日里处理工作时的冷硬眉眼，被暖光揉去了几分锋利，添了柔和：“站多久了？怎么不找个廊下歇着，看你肩都绷得发紧。”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瞬间漫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哥惯用的车载香薰味道，清冽又安稳，莫名能抚平心底的浮躁。“刚出来没多久，就站了两三分钟，”我把书包轻轻放在腿上，指尖还沾着课本的纸页气，“今天功课不难，老师讲的都跟上了，就是最后一节自习课做习题，坐得久了点。”
哥嗯了一声，抬眼吩咐司机开车，目光却落在我眼下淡淡的青影上，语气比窗外的晚风还软些，却带着他一贯的引导式叮嘱，不容置喙又藏着细致：“往后自习别硬撑，累了就趴在桌上歇十分钟，哪怕闭目养神也好，专注半小时抵得过硬熬一小时，效率才会高。保姆炖了山药排骨汤，回去趁热喝，你身子虚，得慢慢补，才能扛得住课业的折腾。”
我乖乖点点头应着，转头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晚霞铺在林立的楼宇间，把玻璃幕墙染成暖红色，行道树的枝叶随风轻晃，温柔得不像话。车厢里静了片刻，只有引擎轻微的嗡鸣，车子驶了一段路，哥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叩了叩膝头——那是他平日里思虑事情时的小动作，语气里带着既定的考量，藏着明显的引导意味：“明天开始放小长假，纪家旁支牵头办了场家族宴会，族里几位长辈催了好几回，推脱不掉，总得去露个面。”
他顿了顿，缓缓转回头看向我，目光沉稳笃定，不是单纯的征询，反倒带着几分引我应允的意味，条理清晰：“带你一起去，一来族里不少长辈许久没见你，该跟着我去见个面认认人；二来总比你在家闷着强，也能学着看看圈子里的规矩，往后若是遇上类似场合，也不至于手足无措，对你往后也方便些。”
我愣了愣，指尖悄悄蜷了蜷，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波澜。从前这类族里的宴会，哥从不会带我去，总说人多眼杂、应酬繁杂，怕我身子吃不消，也怕旁人的闲言碎语扰着我静养。如今他主动提议，还事事替我考虑周全，想着让我学些东西，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微的暖意，随即轻轻点头：“好啊，跟着哥去。”
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快得像霞光转瞬即逝，稍不留意就会错过，他嗯了一声，抬手把车载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出风口的风瞬间柔和了许多，语气里是细致的考量，还带着一步步的引导：“夜里温度降得快，宴会上肯定会开足冷气，你身子虚扛不住冷风，回去先给你备件厚外套，这是第一点；第二，宴会上人杂，辈分也乱，到时候紧紧跟着我身边别乱跑，我带你见人时，你学着听就行，不用多说话，若是有人问起，答不上来就看我，我来接话。”
“我记住了哥，”我应声说好，又转回头看向窗外，晚风卷着霞光漫进车窗缝隙里，落在哥的发梢上，染了一层浅浅的橘红，连他微蹙的眉峰，都显得柔和了几分。他没再说话，车厢里只剩轻柔的风声和引擎声，却半点不觉得冷清，反倒透着几分让人安心的安稳。
车行至一处路口等红灯，车子缓缓停下，哥忽然瞥见我指尖蹭到的一点墨渍，是白天记笔记时不小心沾到的，黑点点缀在指腹上，格外显眼。他微微倾身，靠近了些，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我的指尖，带着几分引导式的细致，语气里满是叮嘱：“怎么弄得这么不小心？回去用温水泡上十分钟再洗，能轻松洗掉，别硬搓，免得伤了手。往后记笔记也多注意些，随身备块湿巾在笔袋里，沾了墨及时擦，也能保持干净。”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我指尖的瞬间又很快收了回去，像是只是随口叮嘱的无心之举，可那微凉的触感，却像是带着电流，顺着指尖慢慢蔓延开来。我莫名觉得指尖发烫，耳尖也悄悄泛了热，轻轻应了声“知道了”，悄悄把手指藏到了书包带后面，不敢再让他看见。
红灯转绿，车子重新平稳驶动，哥望着前方的路况，声音轻得像被晚风裹着，却字字清晰，带着周全的引导，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宴会上要是觉得闷，或者身子不舒服，不用硬撑，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跟我说一声咱们就先回来，这是其一；其二，若是有人主动跟你搭话，不用怯场，保持平常心就好，能答的就简单答一句，答不上来就看我，我来接话，慢慢学着应对就好，不急。”
“我知道的哥，”我微微侧头，望着他的侧脸，霞光刚好落在他的眉眼间，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连紧抿的唇线都少了几分锋利，下颌线的弧度也显得温润，“我会乖乖跟着你，好好听你说的，一定不给你添麻烦。”
哥没应声，只是嘴角微微弯了点极淡的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稍不留意就会忽略，可那细微的变化，却清清楚楚落在了我眼里。车子一路往前行驶，天边的霞光慢慢沉下去，颜色从橙红渐渐转为深紫，晚风也渐渐凉了下来，可车厢里的暖意却半点没散，反倒顺着心口慢慢往上涌，暖融融的。
回到家时，玄关处的感应灯缓缓亮起，暖黄色的光笼罩下来，格外温馨。保姆早已把汤端上了餐桌，瓷碗冒着淡淡的热气，哥率先迈步走进去，语气带着引导的笃定，还透着几分不容拒绝：“你先坐着喝汤，我去给你找两件合适的外套，宴会上穿的得得体些，既要符合场合，也得顾着你身子，不能冻着。”
我点点头，捧着温热的汤碗坐在餐桌旁，瓷碗的暖意透过指尖蔓延开来，舒服得很。耳边传来衣帽间方向传来衣物翻动的轻响，窸窸窣窣的，没一会儿就见哥拿着两件外套走了出来，一件是深灰色的羊绒开衫，一件是浅米色的薄风衣，料子看着都格外柔软。
他把外套轻轻放在沙发上，缓步走过来，微微蹲下身，比对了下我的肩宽，指尖轻轻拂过羊绒开衫的领口，一边细细整理着褶皱，一边耐心引导我留意细节，语气细致又周全：“你身子虚，穿衣服得优先选软和的料子，这件羊绒开衫是细绒的，贴身穿不扎皮肤，宴会上套在里面刚好能挡风；这件米色薄风衣轻便，版型也利落，进出宴会场地的时候穿，颜色也衬你气色，比深色看着更精神。往后你自己选衣服，也可以多考虑这类软料浅色系的，既适配你的身子，也显得得体大方。”
我捧着空汤碗站在一旁，看着他低头仔细抚平外套褶皱的模样，心里忽然暖得发沉。从前哥从不会管这些穿衣琐事，连他自己的衣物，大多都是助理打理，如今却对着两件外套细细斟酌，还一点点教我往后该怎么选，处处都带着引导，藏着不易察觉的周全。
“过来试试，”哥抬头看我，眼底带着几分自然的在意，伸手轻轻扯了下我的衣角，引导着我走近，“试试合不合身，要是肩宽或者长度不合适，让张姨今晚连夜改改，明早出发前就能穿。试的时候留意下领口松紧，要是勒着不舒服就跟我说，再调整。”
我点点头，伸手去拿那件羊绒开衫，指尖刚碰到柔软的布料，就听见哥轻声引导，语气耐心十足：“慢点开，穿针织衫得轻些，先套左手，再穿右手，别用力扯，免得扯着线，这类细绒的衣服，仔细些穿才不容易坏。”
我跟着他的话慢慢穿好，柔软的开衫刚好合身，贴着皮肤暖暖的，瞬间裹住了微凉的肩头，舒服得很。哥站在我面前，微微抬手，轻轻帮我理了理领口，指尖刻意避开了直接触碰我的皮肤，却精准地把翻折的边角抚平，语气依旧是耐心的引导：“领口要展平，别堆在脖子上，既不精神，也容易闷着不舒服，往后穿这类针织衫，自己多顺手理一理，细节处最能看出体面。”
他又缓缓退后半步，目光自上而下扫过我周身，伸手轻轻微调了下开衫的下摆，把微微上缩的边角往下拉了拉：“下摆也别往上缩，自然垂着就好，显得规整。等下再搭件浅色衬衫当内搭，和深灰开衫刚好呼应，宴会上看着干净又稳重，不会显得突兀。”
说着，他转身快步走向衣柜，从里面翻出一件米白色的棉质衬衫，递到我手里，指尖还带着衣物上淡淡的阳光味：“就穿这件，棉料透气不闷，贴身穿也舒服，刚好适配你的身子，你最怕闷着出汗，这类料子最稳妥。配深灰开衫颜色也协调，看着清爽。”
我接过衬衫攥在手里，布料柔软平整，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想来是提前熨烫过的，心里泛起丝丝暖意。抬头时，刚好撞进哥温和的目光里，他正望着我，语气是循序渐进的引导，条理清晰：“等明早出发前，我教你简单打理仪容，你的头发前段时间长了些，等下让张姨找家庭理发师过来，稍微剪短些更精神，不用弄复杂造型，前额的碎发别遮眼睛，显得清爽利落就好；手上的墨渍今晚一定要洗干净，指甲也剪短磨平，不用留太长，这些小细节，在宴会上都是体面，慢慢学，跟着我来就好。”
“还有一点，”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宴会上难免会遇到人递名片，到时候我教你怎么接，双手接过，目光平视对方，简单问好就行，不用多言，接过之后妥善收好，这些都是基本的礼仪，学会了，往后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能从容些。”
我捧着柔软的衬衫，望着他认真叮嘱的模样，心口像被温水慢慢浸着，暖得发颤，眼眶也微微发热，轻轻点头应道：“嗯，都听哥的，我一定好好学。”
哥看着我温顺听话的模样，眼底的暖意又深了几分，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力道很轻，带着安抚，也藏着不易察觉的珍视：“不急，不用给自己压力，慢慢学就好，有哥在，不会让你为难的。”
他说完，转身走向衣帽间，像是要再找找有没有遗漏的东西，可转身的瞬间，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柔和，却悄悄漫了上来。方才看着我穿着合身的开衫，温顺地听着叮嘱，眉眼间带着依赖的模样，心口竟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悸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了几分。
他走到衣柜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排衣物，目光落在一件叠得整齐的浅灰色围巾上，顿了顿——那是去年特意让人定制的羊绒围巾，软和保暖，本是想着自己用，此刻却莫名觉得，这条围巾若是围在我脖子上，应该会很合适，宴会上冷气足，刚好能挡风。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都愣了愣，随即轻轻敛了敛眉眼，把那丝异样压了下去，只当是单纯担心我身子，怕我冻着。
“对了，”哥拿着围巾走出来，语气自然，像是只是临时想起，“明早把这条围巾带上，宴会上冷气足，万一觉得脖子凉，就围上，软和不扎。”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围巾，浅灰色的料子，看着就格外柔软，心里暖意更甚，连忙接过：“谢谢哥。”
“谢什么，”哥摇摇头，语气平淡，可目光落在我捧着围巾的手上，却又多了几分柔和，“往后跟着我，这些都是该考虑到的。你先去把开衫换下来，叠好放在沙发上，等下张姨会收拾，今晚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不用起太早，我让司机晚点来接，免得你累着。”
我点点头，捧着开衫和围巾走进房间，换衣服时，指尖摩挲着柔软的羊绒料子，总能想起哥方才耐心叮嘱的模样，心里暖融融的。而客厅里，哥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夜色，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碰过我衣角的位置，微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心口那丝异样的悸动，又悄悄冒了出来，淡淡的，却格外清晰。
他微微蹙眉，心里暗自思忖，大抵是最近太过担心我，才会这般事事上心，等过段时间，我身子好些，便会慢慢好转。这般想着，他才缓缓敛去眼底的异样，可那悄悄泛起的动心，却像此刻窗外的晚风，轻轻浅浅，萦绕不散，藏在每一句叮嘱里，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中，隐晦而真切。
夜里，我躺在床上，想起明天要和哥一起去宴会，心里既有几分期待，又有几分忐忑，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才睡着。而隔壁房间，哥处理完工作，站在窗前，望着我房间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指尖轻轻叩着窗沿，脑海里竟不自觉浮现出我穿着开衫、围着围巾的模样，心口那丝悸动，又悄悄深了几分。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床边，心里清楚，这份心思，得慢慢藏好，眼下，先护着我周全，陪着我慢慢变好，才是最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