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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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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折射出两人的身影，靠近，重叠。
少年撑着头，隔着烟火看向天边明月。月光明亮，倾泻在桥下一隅，水波流转。他回头望向身旁低着头的刘自舟，微笑开口：“还不问嘛？”
“许砚舟……”刘自舟低声开口。
他唇角仍旧挂着淡笑：“嗯，我在。”
刘自舟顿了顿，声音微哑：“对不起……”
许砚舟收回视线，看向手中的烤棉花糖，神色淡淡：“没必要。”
河边传来少女的呼唤：“许砚舟——刘自舟——快看！”绚丽的烟花像瀑布一般洒在水面上，风过时，流动的水花也似童话故事中，用银色丝绸织成的梦幻公主裙，是少女的梦，是硝烟下掩藏着的真心的光芒。
刘自舟回头看向那条由仙女棒铺就的银河，沉默不语。
许砚舟也偏头看去，望着她们轻声笑笑。
烟花燃尽，江南抱着王晴禾，牵着季望飞奔过来。
许砚舟从她手中接过王晴禾，说：“谢谢，我来吧。”
江南点点头，转头看向季望轻声询问：“季望，现在几点啦？”
季望低头抬手看向表上的时间：“八点三十七。”
江南点点头，接过许砚舟手中递来烤棉花糖，咬下一口，好似才发觉，疑惑询问道：“诶，晏阳去哪里了？”她四处张望。
“他有事就先走了。”季望淡声开口道。
“哦。”
五人安静地围坐在火堆旁，远处的烟花爆竹声不绝于耳。
宜城十二月的寒风，卷着雨水的气息，徐徐吹着。“那个，我得先回家了。新春快乐……”季望边说边站起身，表情局促。
许砚舟也站起身：“路上注意安全，元旦快乐！”
“元旦吉祥！”江南目送她的背影，挥手道别。
许砚舟看了眼时间，和一旁昏昏欲睡的王晴禾，果断背上她：“我也得先走了，拜……”他转身欲走，似是想到些什么，又止住脚步，看向江南道，“你……一起嘛？”
“好啊。”她回头看向仍坐在火堆旁的刘自舟，“刘自舟，早点回去，新春快乐！对了，麻烦走之前熄灭火种，这些东西你吃完放回原位就行，拜拜咯。”
刘自舟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明：“嗯，元旦快乐，元旦吉祥……”
第一句祝福语，刘自舟说得极其小声，但也不是不能听清。所以，当他听清的时候，他是怔住的。
他止住了想要回头的动作，抬步向前走，到了桥上，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
桥上的风更湿冷一些，吹在身上像是下了雨。江南快走几步跟上许砚舟，偏过头似是在看他肩头的月光，又似是在看他。她迟迟不开口，却又总盯着他笑。
“江南，其实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觉得，你是我见过第二个聪明的，不是贬义。”他轻轻笑了声，情绪复杂。
他听到身旁传来的轻笑声，也如释重负般开口：“在‘喜欢’这门课上，我可能永远都只能挂科了。你应该也看出来了的对吧，我的……朋友，好像真的喜欢我。”
“许砚舟，永远很长的，会很长很长，那是一辈子的事情，你总会学会‘喜欢’，即使在生命的结尾，你还是没能学会喜欢别人，但那也是最后的你的事情，而不是现在的你，现在的你只是个小孩子，该去学会喜欢自己，而不是他人。如果……你因为拒绝他人，而感到愧疚，那你可能‘喜欢’这门课真的要挂科啦。”江南顿了顿又说，“又或者……是真的喜欢的话，年龄，性别，家世，国籍，应该也没有关系的对吧。”说完，她又补了句，“不要说三观哦，因为三观不合的人，根本就不会爱上的，除非是因为利益，总也脱不开干系的嘛。”
“好咯，我快到家咯，拜拜。”江南没有止步，也不曾回头，一步一步，背影渐渐远去。
“江南——”他抿了抿唇，最终只是扯出一个微笑，“元旦快乐……”
江南没有回头，只摆摆手作别。
在他母亲还在时，在他还是个真正的孩子的时候……
那时的许砚舟其实真的是个孩子，会因为母亲的一句怒骂，而坐在家门外的台阶上小声啜泣，泪珠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脸颊哭得通红，鼻头也是。
在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时候，路过的小哥哥看见他，走上前，递来一颗糖：“你不开心嘛？”
刚平复完的他，顿时又泪眼汪汪。
那个小哥哥看见他这样，又递来一颗糖：“你别哭了，江蓝说过了，不开心的时候吃甜的，人就会变得很开心，你吃一颗嘛。”
他伸手接过糖，撕开糖纸，含着糖：“哥哥，你会不会把我拐走啊。”
“我拐你干什么，你这么点，卖进山里喂猪嘛？”面前的小哥哥鄙夷地看着他说道。
“那哥哥，你为什么要给我糖啊？”
“要过期了，吃不完。”他低头看了眼手表，突然急促地说道，“不行，我要迟到了，待会迟到了，江蓝又要说我不守时了。我叫沈临川，你要是没糖吃了就来胡同最底，那儿是我家。”男生边跑边说。
“哦……好。”
其实故事的结尾，他不太记得了，只记得后来，自己再在别人口中听到关于他的事情时，是母亲去世的第二天，听说，他被连夜送出国。
他背着王晴禾往家的方向走，静静回想，直到门口，才停下思绪。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家里空无一人。
他轻手轻脚地把王晴禾背到床上，又给她盖好被子后。自己才脱了衣服，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热气氤氲，他不禁想到了刘自舟。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喜不喜欢他，耳旁却又回荡着江南的那句：“现在的你只是个小孩子，该去学会喜欢自己，而不是他人。如果……你因为拒绝他人，而感到愧疚，那你可能‘喜欢’这门课真的要挂科啦”。
他在犹豫，在不解，万千思绪最终却又化作他习以为常的一场梦。他的母亲仍在窗边站着，她死的那扇窗。
次日早上，许砚舟醒的时候，王晴禾正坐在他的床边吃鸡蛋。他扫视一圈房间，床头柜上还摆着一整碗的蛋黄。
王晴禾咽下口中的鸡蛋：“哥哥，你醒啦。”
他搜了揉眼睛：“禾禾，爸爸妈妈在家嘛？”
“不在，早上的时候，他们给我煮了几个鸡蛋，就走了。哦……他们还给了我钱，让我转交给你。”王晴禾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
“哥哥不用，你自己拿着吧。”许砚舟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
“不行——哥哥，妈妈说了，如果你不收的话，我下下周生日就不能去游乐园了。哥哥哥哥……”王晴禾用哀求的目光地看着他。
“那禾禾，今天想要去哪里玩啊？”
“嗯……不知道……”王晴禾摇摇头，随后又略带欣喜地开口道，“哥哥，你能带我去找姐姐玩嘛？”
“姐姐，江南姐姐和季望姐姐嘛？但是她们应该没时间的吧……”
“嗯——有的，她们说过要是今天想找她们玩的话，她们是有时间的。”
“行吧，那你们怎么联系呢？”
“姐姐给了我她的□□。170*******”
他点点头，拿起手机，添加了好友。
。：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flying：我们已成功添加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啦～
flying：许砚舟？
。：嗯
flying：禾禾找我玩嘛？
。：嗯
flying：去哪？
。：不知道
flying：那先去找季望可以嘛？
。：可以
flying：下午一点在昨天那座桥见面可以嘛？
。：嗯
flying：[微笑]
他放下手机，看向一旁的王晴禾：“好啦，吃完饭就出发哦。”
“那哥哥，我们今天吃什么啊？哥哥，今天能不能不出去吃啊，出去的话，我就没时间扎好看的头发，挑好看的衣服了……”
“那哥哥给你煮面，可以嘛？”
“可以。”王晴禾点点头，说，“那哥哥，你煮面的话要快一点哦，你还要给我扎一个最好看的发型。”
“好。”他弯腰笑着摸了摸王晴禾的头，随后起身，端着那碗蛋黄，去了客厅。
王晴禾不爱吃蛋黄，他也一样，只是他从来没说过自己不爱吃蛋黄，也从不拒绝王晴禾递来的蛋黄。其实，爱不爱吃的，一点也不重要，他不过敏，吃了也不会怎样，但他想，他现在应该拒绝的，像她说的那样。
所以，他也真的这么干了，他煮了两碗面，一碗清汤面，一碗蛋黄煮面。当然，他吃的是第一碗。
刚吃完面的王晴禾，一把抱住正要去洗碗的许砚舟，仰着头说：“哥哥，哥哥，头发——”
“好好好，那你先坐这，哥哥去拿小皮筋。”许砚舟无奈地调转方向，往房间走。
自从许砚舟给她买过一个冰淇淋后，王晴禾就总喜欢送他一些发卡，皮筋之类的东西，以至于他柜子装满了这些小东西，连他的书桌也遭了殃。
“禾禾，想要扎什么样的发型。”他手里拿着梳子，手指穿过发丝，动作轻柔。
王晴禾思考一番：“两个鱼骨辫——”说完，又顿了顿，“哥哥，你……会扎嘛？”
“会。”他淡淡应了声。
许砚舟刚扎完，手机就传来消息声。
flying：我出发啦。
flying：桥上见。
flying：[嘿嘿]
。：嗯我也准备出发了
flying：好的
他随手将手机揣进口袋，看向一旁在照镜子的王晴禾：“禾禾会晕车嘛？”
“嗯……不知道耶。”她呆愣愣地看着面前俯下身的许砚舟。
“那禾禾想坐公交车，还是走过去？”他略微思考，给出一个选择。
“公交车。”得到答案后，他牵着一身粉的王晴禾出门，去了公交车站。
中午人少，只有零星几个老太太在一旁站着。他牵着王晴禾，先去看了眼公交车路线，再次确定后，就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等了一会的王晴禾，百无聊赖地靠在他的肩上：“哥哥，车怎么还没来啊……”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才过去五分钟呢，没这么快。”
“可是哥哥，我好无聊啊……”王晴禾可怜巴巴地望着许砚舟。
他摸摸她的头：“禾禾，想不想吃糖葫芦？”
“想——”
“那禾禾乖乖坐着，哥哥下午去给你买，好不好。”他理了理王晴禾两边的辫子。
“好——那我要两串。”
许砚舟紧握住她的手，点头回应：“好，买两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