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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观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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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上午十点，林翰将存储盘放在何生办公桌边缘。黑色金属外壳在深色木纹桌面上显得突兀，像一枚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异物。
“何总，技术部已经筛查完毕。”林翰的声音控制在恰好的音量，“这是世纪店12月13日全天的监控，所有相关片段都已提取。”
何生正在签一份文件，笔尖未停。等最后一笔落下，他才抬眼。
“有什么发现？”
林翰递过平板。屏幕上并列着三张截图。
“第一张，下午3点15分，东侧摄像头扫到的侧影。周总站在南入口屋檐右侧，手持平板，屏幕有光亮。”
何生接过平板，指尖在冷光屏幕上停留片刻。画面里雨幕稠密，周叙白的深灰色毛衣几乎融进背景，只有侧脸线条被檐下灯光勾勒出清晰的边缘。
“第二张，5点40分，中庭摄像头拍到的背影。他正收起设备离开。”
“第三张，傍晚6点05分，咖啡馆门口。他进入两分钟后，您的车辆抵达地库。”
第三张是正面。周叙白推门时侧对着镜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只是走进一家寻常店铺。
何生将平板递回去，动作很慢。钢笔在他左手食指与中指间转了一圈，笔夹的金属凉意贴上指腹。
“技术部还说了什么。”
不是问句。
林翰稍作停顿。“他们说，周总对监控布局似乎很熟悉。选择的站位、移动的时机，都恰好避开了主要摄像头的正面捕捉。多镜头交叉比对后，才能大致还原动线。”
“专业。”何生说。
这个词从他唇间吐出，不带情绪，像在评价一份报表的排版。
“是的。另外，”林翰继续，“当天下午我们的客流数据采集出现过三次异常中断。但周总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曲线是连续的。技术部推测，他可能有独立的数据源，或者……有能力绕过系统故障获取实时数据。”
办公室安静下来。
空调送风口发出低频的嗡鸣，窗外的云层缓慢推移，光线在桌面投下变幻的阴影
何生靠回椅背，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轻轻敲击皮质表面。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稳定得像秒针。
“存储盘留下。”他说，“你先出去吧。”
林翰离开时带上了门。一声轻响，随后是彻底的寂静。
何生没有去碰那枚黑色存储盘。他的目光移向窗外，落在远处金融区玻璃幕墙组成的几何阵列上。那些楼宇在阴天里泛着冷白的光，彼此映照，又彼此隔绝。
他知道存储盘里有什么。
周叙白在雨中的侧影。周叙白离开时的背影。周叙白推开咖啡馆门的瞬间。还有那些“专业得令人不适”的细节：
对监控的熟稔、独立的数据流、精确到分钟的时间差。
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
那不是偶然。
那是一次设计过的验证。
但何生没有打开监控。没有进一步询问。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他只是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新钢笔，拧开笔帽，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
“熟悉监控布局。”
停顿几秒，他在下面又加一行：
“且有独立数据源。”
然后他放下笔，将便签纸对折，再对折，放进抽屉最内侧的夹层。
存储盘依旧躺在桌沿，黑色的，沉默的。
有些信息，知道就够了。不需要亲眼验证。
就像有些人，见过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三次——
第三次该是什么，他暂时不想知道。
至少现在不想。
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惨白的天光漏下来，在桌面上切出锋利的光斑。
何生抬手，将存储盘推进抽屉。金属外壳摩擦木质表面，发出短促的声响。
然后他合上抽屉，锁扣落下。声音很轻。轻得像什么也没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