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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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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整夜，清晨推窗时，天地间已是一片素白。巷口的槐树裹着厚雪，枝桠弯出温柔的弧度，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成了这个清晨唯一的动静。
宋黎揣着手机，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昨晚凌清野那条“雪大，出门注意路滑”的消息，他看了不下十遍，最后只回复了两个字：“知道了。” 不是不想多说，只是明白凌清野的性子，过多的煽情反而会让他无措，不如这样点到为止的默契，更让两人安心。
他裹紧外套出门，想去巷口的便利店买些速冻水饺。刚拐过街角，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雪地里。
凌清野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领口立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站在便利店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雪落在他的肩头，积起薄薄一层，他却浑然不觉。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愣。
宋黎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顿在原地。他看着凌清野眼底淡淡的红血丝，知道他又熬夜处理那些糟心事了。
凌清野率先回过神，走上前，把手里的保温袋递给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刚煮的饺子还热着。”
宋黎接过保温袋，指尖触到温热的袋身，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他知道凌清野不擅长做饭，能煮出一碗热饺子，想必费了不少功夫。
“谢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不用。”凌清野摇摇头，目光落在他的脚上，“穿这么薄的鞋？”
宋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鞋，雪水已经浸湿了鞋边，有点凉，却没觉得有多冷。“忘了换。”他含糊地说了一句。
两人站在雪地里，没有说话。雪还在轻轻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安静得只剩下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你爸那边，”宋黎率先打破沉默，斟酌着措辞，“还顺利吗？”
凌清野的眼神暗了暗，语气依旧平静：“差不多了，证据够了，律师说胜诉的概率很大。” 他没有多说那些奔波的辛苦，也没有提父亲的威胁，只是用最简洁的语言，陈述了一个结果。这是他的习惯，从不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别人，哪怕是宋黎。
“那就好。”宋黎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知道，凌清野愿意说的，自然会告诉他；不愿意说的，追问也没用。
凌清野看着他，喉结轻轻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赶紧回去吃。”
“嗯。”宋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叫住他，“凌清野。”
凌清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手套……我洗干净了还给你。”宋黎说。
凌清野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是没有。“不用了，送你了。”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风雪里，背影挺直，很快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宋黎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温热的保温袋，戴着那副黑色的手套，心里暖暖的。他低头看了看手套，又抬头看向凌清野消失的方向，雪落在他的脸上，凉丝丝的，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回到家，宋黎打开保温袋，热气扑面而来。饺子煮得恰到好处，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在嘴里爆开，满是鲜香。他一边吃着饺子，一边看着窗外的雪，忽然觉得，这个寒冷的寒假，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而另一边，凌清野坐在律师事务所的会客室里，看着窗外的落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
他没有收到宋黎的消息，却并不觉得失落。对他来说，刚才那短暂的相遇，那句简单的问候，已经足够了。
有些感情不需要轰轰烈烈，不需要甜言蜜语，只要这样心照不宣的默契，只要知道对方都好好的，就够了。
雪还在下，覆盖了城市的喧嚣，也覆盖了那些藏在心底的牵挂。
这个寒假，虽然依旧带着些许的苦涩和沉默，但那些不动声色的关心，那些言简意赅的问候，却像冬日里的一束微光，温暖着彼此，也让这段刚刚萌芽的感情，在沉默中慢慢扎根、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