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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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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簌簌地落满窗台，把玻璃蒙成一片模糊的白。宋黎握着那只还带着余温的保温袋，指尖的暖意却抵不过心底翻涌的凉。
凌清野的背影消失在雪幕里时，他站在楼道口，忽然想起五岁那年的冬天。也是这样冷的天，也是这样飘着雪，他蹲在老房子的门槛上，看着父亲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母亲蹲下来摸他的头，眼睛红红的，却笑着说：“黎黎乖，以后妈妈陪你。”
后来母亲带着他嫁了人，家里多了个叫许江幼的妹妹。
许江幼那时候还是个圆脸蛋的小丫头。那段日子不算太糟，直到母亲和第二任丈夫也走到了尽头，拖着他和许江幼，又辗转到了现在的家。
现在的父亲，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饭桌上的沉默，眼神里的不耐，还有偶尔夹杂在争吵里的那句“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像一根根细刺，扎在他心里很多年。
他学会了闭嘴，学会了把心事藏在肚子里，学会了在被忽视的时候，默默躲回房间看书做题。
许江幼总说他太闷，说他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可她不知道，有些委屈说出来，只会让关心自己的人更难过。
就像母亲，每天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工厂回来，还要强撑着笑脸问他“今天过得好不好”，他怎么忍心再添她的烦。
手机又震了震，是许江幼发来的消息：【哥，我妈说你没在家吃饭，要不要我给你带份炒面？】
宋黎回了个【不用】，指尖划过屏幕，停在和凌清野的聊天框上。那条“寒假结束，一起去学校”的消息，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寒冷的冬日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袋，里面的饺子还热着，是他爱吃的馅。凌清野怎么知道的？或许是上次一起逛夜市时，他随口提过一句。
原来真的有人，会把你不经意说的话放在心上。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些，阳光挣扎着从云层里透出来，落在积雪上，反射出细碎的光。宋黎抱着保温袋，慢慢走回房间。书桌上还摊着没写完的习题册，旁边放着那件洗干净的外套，是凌清野落在他家的。他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布料，忽然想起凌清野说的那句“我爸离婚那年，我也是一个人在家”。
原来他们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在漫长的黑夜里，独自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冬天。
他打开保温袋，拿出饺子咬了一口，温热的汤汁在嘴里散开，带着淡淡的咸香。眼眶忽然就有点热，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冬日里晒到的第一缕阳光，暖融融的，却又带着点涩。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凌清野发来的：【雪天路滑，别乱跑。】
宋黎看着那行字，弯了弯嘴角。他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到窗边，看着巷口的积雪慢慢融化，露出青灰色的石板路。
寒假还没结束，春天好像，已经不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