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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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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阳把塑胶跑道晒得发烫，开幕式的喧嚣刚落，广播就催着男子三对三篮球赛检录。宋黎把校服外套往看台栏杆上一搭，指尖转着篮球往赛场走，路过班级区域时，余光扫过第一排——凌清野正垂眼翻竞赛题，笔尖抵着纸页，却在他身影晃过时，抬眼瞥了一瞬，又快速落回纸上，指尖轻轻捏了捏笔杆。
“黎哥，三班俩体育生，十分钟包干制没暂停，咱得打快攻，别跟他们磨内线。”队友赵鹏边活动手腕边念叨，赛场边已经围了不少人，三班的高个体育生正拍着球扣篮，故意把篮筐砸得哐哐响，摆明了挑衅。
宋黎没应声，只是弯腰压了压腿，手指擦过鞋底的橡胶纹，目光扫过赛场，心里已经盘好了战术。哨声一响，比赛直接开始，三班率先发球，高个体育生接球就往内线冲，宋黎侧身滑步卡位，胳膊死死顶住他的腰背，脚下扎稳，硬生生把人逼得只能横传，赵鹏眼疾手快断球，反手把球甩给宋黎。
全程不过三秒，宋黎带球直冲前场，对方另一名体育生从斜后方追来，伸手想掏球。他压低重心，右手运球连续变向，左脚猛地蹬地甩开防守，冲到三分线内一步，起跳、压腕，篮球擦着篮筐入网，落地时他回头看了眼第一排，凌清野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手肘撑着桌沿，手里的笔搁在了习题册上。
前两分钟，宋黎队靠着快攻连拿六分，可三班很快调整战术，不再硬冲，而是用快速传球拉扯防线，趁他们防守空档连续上篮得分，比分瞬间追平。十分钟的比赛，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没人敢慢下来，宋黎的额角很快渗满汗，球衣后背贴在身上，每一次冲刺、卡位、抢板，都能感觉到肋下的肌肉发酸，却连抬手擦汗的功夫都没有。
第五分钟，比分已经被反超两分。宋黎带球突破时，被对方球员故意用胳膊肘撞在肋下，疼得他闷哼一声，球差点脱手，他咬着牙把球传给队友，自己弯腰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抬头就看见凌清野从看台上站了起来，眉头微蹙，目光锁着他的肋下，像是想过来，却被前排的人挡住，只能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桌沿。
宋黎直起身，冲赵鹏比了个联防的手势，不再贪功投篮，而是专司抢板和分球。他靠着灵活的走位，连续抢下两个前场篮板，一个补篮得分，一个传给外线的赵鹏投中三分，比分再次反超。赛场边的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可他的耳朵里，却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不远处凌清野那道始终追着他的目光。
第八分钟，所有人的体力都到了极限，跑起来脚步发飘，传球也开始失误。宋黎一次抢板落地时，膝盖磕在塑胶地上，一阵钝痛传来，他没吭声，只是撑着地面快速起身，继续防守。这一幕刚好被凌清野看见，他的眉头皱得更紧，身体往前倾了倾，像是随时要冲过来。
最后一分钟，比分持平，宋黎队握有球权。他带球慢慢推进，故意放慢节奏，耗到计时器只剩十秒，才突然加速，连续两个变向甩开两名防守球员，冲到篮下。对方最后一名球员扑过来封盖，他却猛地将球往身后一甩——赵鹏早已在三分线外卡位等候，接球、起跳、出手，一气呵成。
篮球空心入网的瞬间，结束的哨声同时响起。
“赢了！”赵鹏扑过来拍宋黎的肩膀，他却踉跄了一下，膝盖的痛感越来越明显，低头一看，裤腿磨破了一点，渗着淡淡的红。他推开队友，刚想往场边挪，就见一道清冷的身影挤开人群走过来，凌清野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和一小管碘伏，没说话，直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往树荫下带。
“别硬撑。”凌清野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轻轻掀起他的裤腿，膝盖上的擦伤不算深，却磨得通红，渗着血丝。他撕开碘伏棉片，动作放得极轻，擦伤口时见宋黎瑟缩了一下，又顿了顿，用嘴轻轻吹了吹，才继续擦拭。
宋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满是专注，指尖的微凉擦过皮肤，却让他心里发烫。
“还有力气站着？”凌清野收拾好碘伏，抬头看他，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点伤算什么。”宋黎嘴硬，却任由他扶着往看台走，刚站定，广播就响起了男子1500米的检录通知。凌清野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去检录，你在这歇着，别乱动。”
“别掉链子。”宋黎喊住他，凌清野回头，嘴角勾了勾，说了句“不会”，便转身往检录处走，背影挺拔，融进赛场的人群里。
宋黎靠在栏杆上，目光紧紧锁着凌清野的身影。
1500米的枪声响起，凌清野起跑不快，稳稳落在中间梯队，步子匀而稳，呼吸节奏压得极好——这是这些天晚自习前一起训练时，他自己磨出来的节奏，不求起跑领先，只求后半程发力。
三圈跑下来，不少选手已经体力不支，脚步发飘，甚至有人放慢速度开始走，可凌清野依旧保持着匀速，后背的校服被汗水浸湿，贴出清瘦的脊背线条，却始终没放慢步频。最后一圈的枪声响起，他突然提速，手臂摆动幅度加大，步频加快，像一阵风般从中间位置往前冲，一个、两个、三个……接连超越前方的选手，转眼就冲到了第一。
看台上的喧闹声骤然拔高，宋黎攥着栏杆的手指关节泛白，心跳跟着他的脚步加快。凌清野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身体晃了晃，宋黎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稳稳扶住他：“慢点，喘匀了。”
“第一。”凌清野喘着气，靠在他身上，额角的汗蹭到宋黎的肩膀上，带着温热的温度，语气里藏着点少年人的得意。
“我看见了，厉害。”宋黎笑了，递过毛巾，扶着他慢慢往树荫下走，抬手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动作自然，连自己都没察觉。
一旁的跳高区，许江幼正站在警戒线外，看着秦姜闻练习起跳。他的动作依旧僵硬，助跑步幅忽快忽慢，起跳时总找不准发力点，横杆被碰掉了一次又一次，他却没放弃，捡起来重新架好，继续练。许江幼没喊，也没凑过去，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跳高的步幅标注图，走到他身边，把手机递过去：“你助跑按这个步幅来，最后一步蹬地，别踮脚，重心往前压。”
秦姜闻侧头看她，耳尖泛红，接过手机低声说了句“谢谢”，目光落在标注图上，又偷偷瞥了眼她的侧脸，快速移开视线。他按照图上的步幅试了一次，助跑、蹬地、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了些，虽然还是没越过横杆，却比之前好了太多。
许江幼看着他，嘴角勾了勾，没说话，只是递过一瓶水，转身走回了班级区域，留秦姜闻站在原地，捏着水瓶，耳尖依旧泛红，却握紧了拳头，反复练着助跑的步幅。
夕阳渐渐沉下教学楼，把天空染成暖橘色，十分钟的篮球赛，四圈的1500米，第一天的赛事就这么紧凑地结束了。四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宋黎和凌清野走在前面，凌清野时不时扶一下宋黎的胳膊，提醒他慢着点；许江幼和秦姜闻走在后面，女孩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男孩跟在她身侧，偶尔递过一片刚捡的梧桐叶，气氛安静却不尴尬。
走到分叉口，凌清野停下脚步，看向宋黎的膝盖：“回去用碘伏再擦一次，别沾水。”
“知道了，你也回去歇着，跑了1500米别瞎折腾。”宋黎应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头和许江幼往家走。
晚风带着秋日的微凉，吹走了赛场的燥热，却吹不散心里的暖意。十分钟的无暂停篮球赛，四圈的耐力长跑，没有轰轰烈烈的呐喊，却藏着少年人最细腻的在意——是赛场边始终追着的目光，是擦伤口时轻柔的动作，是递过去的毛巾和水，是默默陪练的每一个傍晚。
而这，只是三天运动会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