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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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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没见小，反而淅淅沥沥缠缠绵绵，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把整个五中都罩在了里头。
宋黎撑着凌清野的黑伞，走在湿漉漉的水泥路上。伞面很大，足够遮住他整个人，伞柄上残留的那点温度，顺着指尖漫上来，熨帖得让人心头发痒。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还有他自己模糊的影子，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和着雨声，格外清晰。
宋黎顿住脚，回头看。
凌清野没打伞，就走在雨帘里。细雨打湿了他的发梢，几缕黑发贴在光洁的额角，校服外套的肩头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他手里拎着个透明的文件袋，紧紧攥着，生怕里面的试卷被打湿。
“你怎么没跟秦姜闻一起走？”宋黎皱着眉，把伞往他那边斜了斜，大半伞面都罩在了凌清野头顶。
雨水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凌清野抬眼，目光落在宋黎微微绷着的侧脸，喉结动了动。
凌清野没接话，只是看着他。伞下的空间很小，两人靠得近，宋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雨水的清新，莫名好闻。他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抬脚往前走：“走了，愣着干什么。”
凌清野跟在他身边，两人并肩走着，伞檐垂落的雨珠，偶尔会滴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一路无话，却没觉得尴尬。只有雨声，还有两人轻轻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雨巷里，慢慢拉长。
宋黎住的巷子和凌清野家是同一个方向，拐过两个弯，就能看见凌清野家的老洋房。
宋黎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那时候他还没搬离这里，凌清野家的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院飘香。
他那时候皮，总喜欢翻墙进去偷摘桂花，被凌清野逮住过好几次。
那时候的凌清野，比现在还要冷，小脸绷得紧紧的，像个小大人，却会偷偷塞给他一颗糖。
宋黎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笑什么？”凌清野的声音忽然响起。
宋黎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他没说小时候的事，他怕凌清野不记得了，毕竟，那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走到凌清野家门口，宋黎停下脚步，把伞递给他：“伞还你。”
凌清野没接，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发梢上：“你家还有一段路，拿着吧，明天还我。”
宋黎看着他肩头的湿痕，犹豫了一下：“那你怎么办？”
“没事。”凌清野说着，推开院子的铁门，“进去喝杯热茶？”
宋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凌清野会邀请他。以前两人在学校里，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没说过什么话。他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好。”
院子里的桂花树还在，只是叶子落了不少。凌清野领着他走进屋子，玄关处的鞋柜上，摆着一双小小的棉拖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随便坐。”凌清野换了鞋，走进客厅，“我去给你找件干净的衣服，再煮点姜茶。”
宋黎点点头，打量着屋子。装修很复古，墙上挂着一些老照片，大多是凌清野小时候的，还有一张，是两个男人的合影，笑得温和。宋黎认得，那是凌清野的爸爸。
他没多看，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很软，铺着格子的沙发巾，带着点淡淡的阳光味。
很快，凌清野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走出来，递给他：“先换上吧，别感冒了。”
宋黎接过毛衣，手感很柔软，带着点淡淡的暖意。他走进洗手间，换下湿漉漉的校服，穿上毛衣。毛衣有点大，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却格外暖和。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凌清野已经煮好了姜茶，两杯冒着热气的姜茶，放在茶几上。
宋黎走过去坐下，端起姜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姜的辛辣和红糖的甜，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你爸他们……不在家？”宋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他知道凌清野的家庭情况，也知道，这样的家庭，在小镇上，难免会被人指指点点。
凌清野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帘上，声音很轻：“出差了。”
宋黎没再问，他知道，凌清野不想多说。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只有姜茶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宋黎看着凌清野的侧脸，忽然想起许江幼说的话，她说，凌清野经常盯着他看。他以前没在意，现在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正想着，凌清野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的眼里。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像藏着星星，又像藏着很深的心事。
宋黎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宋黎。”凌清野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宋黎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凌清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我记得，小时候你偷摘我家的桂花。”
宋黎愣住了，他没想到，凌清野竟然记得。他的脸瞬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皮。”
凌清野的嘴角，忽然弯了弯，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那是宋黎印象第一次看见凌清野笑，他之前好似也笑过，他有些忘了。那笑容像冰雪消融，像春风拂过，好看得让人心尖一颤。
宋黎看着他，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
屋子里的姜茶，冒着热气。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悄然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