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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宿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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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划破了五中的寂静。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透，只有教学楼的灯光，像一片悬在夜色里的星海，亮得有些晃眼。
凌清野收拾好书包，抬头时，看见宋黎还趴在桌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戳着，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走了。”凌清野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黎头也没抬，“等会儿，打个排位。”
凌清野没再催，靠在桌边等着。教室里的人陆续走光，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风扇慢悠悠地转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桌上的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落在宋黎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
凌清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开，看向窗外。夜色浓稠，远处的居民楼亮着零星的灯，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他想起昨晚宋黎在他家的样子，穿着不合身的毛衣，眼神带着点局促，和平时在学校里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知道宋黎的家庭情况，许江幼偶尔会提起，语气里带着点心疼。宋黎很少说自己的事，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就像他自己。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宋黎终于抬起头，看见凌清野还在等他，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凌清野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宋黎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别开眼，抓起书包站起来，“走了走了。”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来回回荡。宋黎走得很快，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凌清野跟在他身边，步伐平稳，偶尔侧目，能看见他泛红的耳尖。
“刚才跟谁聊天呢，那么认真？”凌清野忽然问。
“没谁，队友。”宋黎含糊地应了一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和许江幼的聊天记录，许江幼说秦姜闻今天又给她带了奶茶，还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周末的电影。
宋黎嗤笑一声，打字回复：“赶紧答应，别磨磨唧唧的。”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凌清野，“你呢，晚自习都在干嘛？刷题？”
“嗯。”凌清野点头，“下周要月考。”
“哦。”宋黎应了一声，没再说话。他对学习没什么兴趣，月考对他来说，不过是应付差事。但他知道，凌清野不一样，他是年级第一，是老师眼里的骄傲，是父母的期望。
就像他永远也成不了凌清野，凌清野也永远不会懂他的世界。
走到教学楼门口，宋黎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凌清野，“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凌清野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宋黎接过手机，解锁屏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凌清野的手机很干净，没有游戏，只有一些学习软件和社交软件。
宋黎找到自己的微信，发送了一个好友申请，备注：“宋黎。”
“以后打游戏缺人，叫你。”他把手机还给凌清野，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凌清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好友申请，手指顿了顿，通过了申请。“我不打游戏。”
“没事，带你躺赢。”宋黎笑了笑，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
凌清野看着他的背影，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框还停留在“对方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宿舍里，刘邱浩和景绍已经回来了，正围在一起打游戏，嘴里喊着“上啊”“快放大招”，气氛热闹得很。
宋黎走进宿舍，把书包往床上一扔，瘫倒在床上，掏出手机，看见凌清野的微信头像，是一片黑色的背景，没有任何图案，像他的人一样，清冷又疏离。
他犹豫了一下，发了一个“？”过去。
没过多久，凌清野回复了一个“？”。
宋黎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又发了一句：“没事，测试一下。”
凌清野没再回复。
宋黎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凌清野的床铺。凌清野正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
“凌清野，”宋黎忽然开口，“你爸他们……对你好吗？”
凌清野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点诧异，“挺好的。”
“哦。”宋黎应了一声，没再问。他看得出来，凌清野在撒谎。他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黯淡无光。
就像他自己，每次别人问起他的家庭，他也会说“挺好的”，哪怕心里早就已经千疮百孔。
刘邱浩和室友打游戏累了，关掉电脑，准备睡觉。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音。
宋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小时候，妈妈带着他和许江幼，一次次搬家，一次次换学校。他想起那个名义上的“爸爸”，对他永远是淡淡的，甚至带着点嫌弃。他想起许江幼偷偷哭的样子，说她想爸爸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了用冷漠和叛逆伪装自己。可自从遇见凌清野，自从和他成为室友，自从那晚在他家借住，他心里那道厚厚的墙，好像开始出现裂缝。
凌清野的关心，凌清野的包容，凌清野那个极淡的笑，都像一束光，一点点照亮他心里的黑暗。
就在这时，他听见凌清野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亮起来，显示着一条消息，发信人是爸爸。
消息内容很短：下周回来，谈谈你爸的事。
凌清野的身体僵了一下，过了很久，才缓缓地拿起手机，回复了一个好。
宋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心疼。他不知道凌清野的家庭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心里藏着多少心事。他只知道，凌清野和他一样，都在用冷漠伪装自己，都在独自承受着不为人知的孤独。
夜色越来越深，宿舍里静悄悄的。宋黎躺在床上，听着凌清野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他想，或许，他可以试着靠近凌清野，试着走进他的世界，试着……让他不再那么孤单。
就像凌清野，一点点走进他的世界一样。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宿舍里，落在凌清野的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