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掌控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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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丝绒，将南城包裹得密不透风。屿笙设计工作室的灯还亮着，如同茫茫夜色中一盏孤悬的星，倔强地抵抗着黑暗的侵袭。
工作台前，迟屿笙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沉。他面前摊着三张供应商的回函，纸张上的文字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将他最后的希望切割得支离破碎。
“恒远集团回复了，说近期产能不足，无法承接我们的订单。”林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我们联系的另外两家中小型建材厂，一家说生产线突发故障，另一家直接拒接了我们的电话，连回函都懒得发。”
迟屿笙没有说话，只是指尖用力地按压着眉心。恒远集团的拒绝在他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作为国内最大的建材集团，他们不可能真的“产能不足”，唯一的解释，就是迟永酌的影响力已经渗透到了这里。
“连恒远都不肯帮我们，难道我们真的要放弃了？”林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他看着桌上那叠修改了无数次的设计图，眼里满是不舍，“我们为这个项目付出了这么多，就这么放弃，太不甘心了。”
迟屿笙缓缓放下手，目光落在设计图上。那些流畅的线条、精密的结构、创新的理念，都是他和团队日夜奋战的成果。他想起自己为了优化蜂窝状钢结构，连续三天只睡了不到十个小时；想起林辰为了联系供应商，跑遍了南城的大街小巷，脚底磨起了水泡；想起团队里的年轻设计师们，为了完善节能系统，一次次熬夜做模拟实验。
这份方案，不仅是一个项目，更是他们的心血，是他们证明自己的底气。
“不能放弃。”迟屿笙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再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的渠道。就算是国外的供应商，只要能在一周内交货，我们都可以谈。”
“我已经找遍了。”林辰苦笑一声，“国外的供应商要么交货期太长，要么运费和关税高得离谱，就算我们能谈下来，成本也会超出预算太多，根本没有竞争力。”
工作室里陷入了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催促着他们做出最后的决定。
迟屿笙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繁华的夜景。路灯的光芒在马路上织成一条金色的河流，车流不息，霓虹闪烁。可这繁华与他无关，他只觉得自己像一座孤屿，被无尽的黑暗与困境包围，找不到出路。
他拿出手机，翻出那个熟悉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只要他拨通这个电话，向迟永酌低头，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可他的骄傲，他的倔强，不允许他这么做。他不想成为迟永酌的附属品，不想永远活在他的掌控之下。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个地址和一句话：“想解决碳纤维材料的问题，明天上午十点，去这里。”
迟屿笙的瞳孔猛地一缩。碳纤维材料是当前最大的难题，也是迟永酌封锁得最严的环节。这个陌生号码是谁？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困境？是陷阱，还是另一个机会？
他想起了三天前城南旧仓库的张启明，心里多了几分警惕。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太多选择了。无论这是谁发来的信息，他都必须去试一试。
第二天上午十点，迟屿笙按照短信上的地址，来到了城郊的一个工业园区。这里大多是一些小型加工厂和仓库，环境简陋，与南城中心商务区的繁华格格不入。
地址指向的是一间不起眼的仓库，门口没有任何标识。迟屿笙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仓库里很宽敞，堆放着一些包装好的货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味。
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正在清点货物，看到迟屿笙进来，抬起头问道：“你是屿笙设计的迟设计师？”
“我是。”迟屿笙点了点头，“是你给我发的短信？”
“没错。”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清单，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我们的产品检测报告和报价单。我们厂虽然规模不大，但专门生产特种碳纤维材料，质量绝对符合你的要求。而且，我们可以在三天内交货，满足你的招标需求。”
迟屿笙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检测报告上的数据非常漂亮，各项指标都达到了甚至超过了他的要求，而报价单上的价格，竟然比市场价还要低百分之十。
“你们为什么愿意帮我？”迟屿笙的警惕并没有放松，“据我所知，现在很多供应商都不敢和我们工作室合作。”
中年男人笑了笑，语气平淡地说：“我们是小厂，不像那些大企业那样有太多顾虑。而且，我很欣赏你的设计理念，觉得这个极地项目很有意义。能参与其中，我们也很荣幸。”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迟屿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看着中年男人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可对方的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
“好，我相信你。”迟屿笙最终还是决定签下合同。时间不等人，他没有太多时间去质疑和犹豫，“我们现在就可以签订合同，我会尽快安排预付款。”
“没问题。”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不过，我们有一个要求。这批材料的运输和安装，必须由我们指定的团队负责。”
迟屿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对方的顾虑。他们是小厂，可能没有足够的运输和安装能力，或者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确保材料的质量和施工的效果。
“可以。”迟屿笙没有多想，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下合同的那一刻，迟屿笙感觉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他走出仓库，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他久违地感到了一丝轻松。
他立刻给林辰打了电话，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电话那头的林辰激动得几乎跳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太好了！屿笙，我们有救了！我现在就去准备预付款，再联系施工团队，我们一定要拿下这个项目！”
挂了电话，迟屿笙的心情却并没有完全放松。他总觉得这件事太过顺利，像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安排好了一切。那个中年男人的坦荡，那份恰到好处的报价和交货期，都让他隐隐觉得不安。
他回到工作室，将合同放在桌上，反复翻阅着。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合同的落款处。供应商的名称是“南城盛泰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字是“□□”。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迟屿笙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突然，他想起了三年前，他刚回国成立工作室时，遇到的第一次设计版权纠纷。当时，对方的律师团队非常强大，他几乎没有胜算，可最后对方却突然撤了诉。后来，他偶然从一位业内前辈口中得知，是一位姓李的老板出面调解，才平息了这场纠纷。那位老板的名字，好像就是□□。
而那位前辈还说过，这位李老板，是迟氏集团的长期合作伙伴，和迟永酌的关系非常密切。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迟屿笙的脑海中浮现：难道，这一切都是迟永酌安排的？
他立刻打开电脑，搜索“南城盛泰新材料有限公司”。搜索结果显示，这家公司成立于五年前，注册资本不算高，但业务范围很广，尤其擅长生产特种碳纤维材料。更重要的是，这家公司的最大股东，竟然是迟氏集团旗下的一家投资公司。
真相像一道惊雷，劈得迟屿笙头晕目眩。
原来，从他收到那条陌生短信开始，就走进了迟永酌精心设计的圈套。迟永酌先是用强硬的手段封锁了所有的供应链，把他逼到绝境，然后又以这种“雪中送炭”的方式，暗中帮他解决了问题，却又故意留下痕迹，让他发现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他感恩戴德，主动向他低头，接受他的掌控。
一股怒火和屈辱感涌上心头，几乎要将迟屿笙吞噬。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小丑，被迟永酌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的挣扎，他的坚持，他的努力，在迟永酌面前，都成了一场可笑的表演。
“迟永酌！”迟屿笙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他犹豫了无数次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迟永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依旧是冷冽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怎么，想通了？愿意接受我的条件了？”
“是你安排的，对不对？”迟屿笙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盛泰新材料，□□，都是你的人。你先是断了我的所有后路，然后又假装好心帮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迟永酌低沉的笑声：“既然你都发现了，那我也不瞒你了。是我安排的又怎么样？如果不是我，你以为你能这么容易解决碳纤维材料的问题？你以为你的工作室还能撑到现在？”
“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迟屿笙的声音陡然提高，“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不会先把我逼到绝境！你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我向你妥协，让我接受你的掌控！迟永酌，我告诉你，我就算放弃这个项目，就算关闭工作室，也不会如你所愿！”
“放弃？关闭工作室？”迟永酌的语气变得冰冷，“屿笙，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吗？从你成立工作室的那天起，你就离不开我。你的版权纠纷，你的资金周转，甚至你接的几个项目，哪一个不是我在背后帮你？你以为你靠的是自己的能力，其实你一直都活在我的庇护之下。”
“你胡说！”迟屿笙怒吼道，“那些项目，那些成就，都是我和我的团队努力换来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迟永酌轻笑一声，“如果不是我暗中给你铺路，你以为你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能接到那些优质项目？你以为那些大客户会轻易相信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工作室？屿笙，认清现实吧，你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迟屿笙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愤怒、委屈、不甘，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迟永酌说的可能是事实，可他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接受自己一直活在对方的掌控之下这个事实。
“我现在在迟氏集团楼下。”迟屿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我要见你，我们当面谈。”
“好。”迟永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平静，“我在顶层办公室等你。”
挂了电话，迟屿笙抓起外套，快步走出工作室。他的脚步沉重而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他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将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他与迟永酌之间，关于“掌控”与“自由”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迟氏集团总部大厦，高耸入云，如同迟永酌本人一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迟屿笙走进大厦，径直走向电梯。前台的工作人员显然认识他，没有阻拦，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电梯快速上升，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化，从低矮的建筑到高楼大厦，最后只剩下云端的景象。迟屿笙的心情也像这电梯一样，起伏不定。他不知道这场谈话会有什么结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住自己的底线，更不知道，他与迟永酌之间的关系，会走向何方。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敞明亮的走廊，地面铺着光洁的大理石，墙壁上挂着一些抽象画，透着一股高端大气的气息。走廊的尽头，是迟永酌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虚掩着。迟屿笙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非常宽敞的办公室，装修风格简约而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南城的全景，繁华的都市尽收眼底。迟永酌坐在办公桌后，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正低头看着文件，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迟永酌抬起头，目光落在迟屿笙身上。他的眼神依旧冷冽，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期待。
“坐。”迟永酌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
迟屿笙没有坐，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直视着迟永酌，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戒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迟永酌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我想让你回到我身边，接受我的管理。这样对你，对我，对迟氏集团，都好。”
“对你好，还是对我好？”迟屿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所谓的‘好’，就是把我当成你的附属品，牢牢地掌控在手里，让我失去所有的自由和尊严吗？”
“附属品？尊严？”迟永酌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屿笙，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是你的哥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走弯路，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
“为了我好？”迟屿笙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把我的供应链全部封锁，把我逼到绝境，这就是为了我好？你暗中安排一切，让我像一个傀儡一样被你操控，这就是为了我好？迟永酌，你的‘好’，我承受不起！”
“如果我不这么做，你会主动来找我吗？你会认清现实吗？”迟永酌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你总是这么固执，总是想摆脱我，想证明自己。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有多复杂，有多残酷？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应对那些风风雨雨。留在我身边，我可以保护你，给你最好的资源，让你少走很多弯路。”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迟屿笙怒吼道，“我已经长大了，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能力，我可以应对一切困难和挑战！就算会走弯路，就算会受到伤害，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无怨无悔！而你，总是把你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总是用你的方式来‘保护’我，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要的是什么？”
“你想要的是什么？”迟永酌的目光紧紧锁住迟屿笙，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是你的工作室？是你的设计梦想？还是你所谓的‘自由’？”
“都是！”迟屿笙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想要我的工作室，想要实现我的设计梦想，更想要属于我自己的自由！我不想被你掌控，不想活在你的阴影下，我想靠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证明我自己的价值！”
“靠你自己？”迟永酌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你以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真的是靠你自己吗？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那些商业对手打压得身无分文了；如果不是我，你的设计版权早就被人窃取了；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竞标这个极地项目！屿笙，你太天真了，你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建立在我的庇护之上的假象。”
“假象？”迟屿笙的眼眶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委屈，“就算是假象，我也愿意相信！就算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也会努力靠自己的能力，把它守护好！而不是像你一样，用这种霸道的方式，把一切都掌控在手里！”
“霸道？”迟永酌的脸色沉了下来，眸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迟屿笙的脑海中炸开。他愣住了，怔怔地看着迟永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迟永酌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痛苦，一丝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迟屿笙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自从你母亲去世，父亲再娶，我就知道，我在这个家里，只剩下我自己了。”迟永酌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回忆的苦涩，“直到你出生，我第一次看到你躺在襁褓里，那么小，那么软，我就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从一个懵懂的小孩，长成一个挺拔的少年。我教你读书，教你写字，教你几何题，看着你一点点进步，我心里很高兴。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你会一直依赖我，信任我。”
“可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追求，你开始想要摆脱我，想要离开我。三年前，你执意要出国学建筑，和我大吵一架，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心都碎了。”
“我害怕，我害怕你会像母亲一样，离开我，再也不回来。我害怕你在外面受到伤害，害怕你被人欺负，害怕你会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你留在我身边，让我能看到你，能保护你。”
迟屿笙的心里五味杂陈。他从来没有想过，迟永酌的掌控欲背后，竟然藏着这样深沉的恐惧和执念。他想起了年少时，迟永酌教他做几何题的模样，想起了他被欺负时，迟永酌挺身而出保护他的模样，想起了他生病时，迟永酌彻夜照顾他的模样。
那些温柔的瞬间，像电影片段一样，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他的愤怒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心疼，还有一丝无奈。
“哥……”迟屿笙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个久违的称呼，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迟永酌的身体微微一僵，眸底闪过一丝惊喜，一丝难以置信。他看着迟屿笙，眼神里的寒意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柔。
可这份温柔并没有持续太久。迟屿笙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也很感激你这么多年的照顾和保护。但是，我已经长大了，我有自己的人生要走，有自己的梦想要实现。”
“我不想成为你的附属品，不想活在你的掌控之下。我想要的，是平等的尊重，是自由的空间。我希望我们能像真正的兄弟一样，互相扶持，互相理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互相猜忌，互相伤害。”
“平等的尊重？自由的空间？”迟永酌的眼神又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平等，也没有绝对的自由。你以为你想要的自由，真的能给你带来幸福吗？你以为那些所谓的尊重，真的是靠你所谓的‘能力’就能换来的吗？”
“我知道没有绝对的平等和自由，但我会努力去争取！”迟屿笙的语气坚定，“我会用我的设计，用我的作品，去赢得别人的尊重，去实现我自己的价值！就算这条路很难走，就算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挫折，我也不会放弃！”
“你会后悔的。”迟永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外面的世界很残酷，商业竞争很激烈，你一个人根本无法应对。总有一天，你会撞得头破血流，到时候，你会发现，只有我这里，才是最安全的港湾。”
“就算会后悔，我也会自己承担后果！”迟屿笙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我不想做一个永远躲在温室里的花朵，我想做一棵能经受风雨的大树！哥，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放过你？”迟永酌的眸底闪过一丝偏执，“不可能！从你出生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的责任，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更不会让你去冒险！如果你执意要走自己的路，那我只能用我的方式，把你留在我身边。”
“你到底想怎么样？”迟屿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绝望。
“很简单。”迟永酌的目光紧紧锁住迟屿笙，一字一句地说，“让屿笙设计并入迟氏集团，接受我的直接管理。从今以后，你的所有项目，所有决策，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只有这样，我才能保证你的安全，保证你的事业能顺利发展。”
“我不会同意的！”迟屿笙斩钉截铁地回答，“我的工作室，是我和我的团队的心血，我不会把它拱手让人！我的人生，我的事业，我要自己做主！”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迟永酌的语气变得冰冷，“如果你不接受我的条件，那么，盛泰新材料的合同，我会让他们作废。而且，我会继续封锁你的供应链，让你的工作室彻底陷入绝境。我说到做到。”
迟屿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知道，迟永酌说到做到。如果盛泰新材料的合同作废，他又会回到原点，甚至比之前更惨。工作室的资金已经所剩无几，如果供应链继续被封锁，不出一个月，工作室就会面临破产的危机。
他的心里充满了挣扎。一边是自己的梦想和自由，一边是工作室的生死存亡。他该如何选择？
“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迟屿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只是在给你选择。”迟永酌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要么，接受我的条件，留在我身边，我们一起把一切做好；要么，拒绝我，看着你的工作室走向破产，看着你的梦想化为泡影。两条路，你自己选。”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力。
迟屿笙看着迟永酌那张冷冽而偏执的脸，心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他不想向迟永酌妥协，不想放弃自己的梦想和自由。可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工作室，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
他想起了林辰，想起了团队里的那些年轻设计师，想起了他们对这个项目的期待，对未来的憧憬。如果他因为自己的固执，让工作室破产，让大家失去工作，他会愧疚一辈子。
泪水在迟屿笙的眼眶里打转，却被他强行忍住了。他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需要时间考虑。”迟屿笙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可以。”迟永酌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平静，“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你的答复。”
迟屿笙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他的背影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孤独，格外疲惫。
走出迟氏集团大厦，夜色已经降临。南城的霓虹灯再次亮起，将城市映照得如同白昼。可迟屿笙却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片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他只知道，这场关于“掌控”与“自由”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任凭晚风吹拂着他的脸颊。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迟永酌的话，不断浮现着那些温柔的回忆和激烈的争吵。
他想起了年少时，迟永酌教他做几何题时，耐心的模样；想起了他被欺负时，迟永酌挺身而出时，坚定的模样；想起了他生病时，迟永酌彻夜照顾时，温柔的模样。
他也想起了迟永酌封锁供应链时，冷酷的模样；想起了他暗中安排一切时，算计的模样；想起了他在办公室里，偏执的模样。
这个男人，是他的哥哥，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血脉相连的亲人。他对他有着深沉的爱，却也有着极端的掌控欲。他想保护他，却用错了方式；他想留住他，却把他越推越远。
迟屿笙的心里充满了矛盾和痛苦。他爱这个哥哥，感激他这么多年的照顾和保护；可他又恨他，恨他的霸道，恨他的掌控，恨他剥夺了自己的自由和尊严。
他不知道，这场兄弟之间的博弈，最终会走向何方。他只知道，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注定会有人受伤。
而他，只能在这场爱与恨的纠缠中，艰难地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出路。
夜色渐深，迟屿笙的身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他的脚步沉重而迷茫，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这场关于“掌控”与“自由”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掌控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