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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雨中送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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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来临前的征兆是从午后开始的。
天光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一口口吞噬，空气里弥漫着水汽和泥土被闷蒸的湿腥气，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呼吸都带着黏腻。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像一把钝刀，割开了教室里紧绷的安静。学生们几乎是立刻被窗外的异样天光吸引了注意力，看着远方天际滚过的、沉闷如同鼓点的雷声。
“要下雨了啊！”有人低呼。
“这架势，怕是要下个大的……”
“幸好我带伞了！”庆幸的声音。
“完了，我没带……”
细碎的议论声在教室里迅速蔓延，盖过了翻动书本的哗啦声。空气里弥漫起一种焦躁的期待，既畏惧那即将倾盆的雨势，又渴望着放学后脱离樊笼的自由。
林辰合上笔盖，面无表情地将摊开的英语练习册塞进书包。他的动作有一种刻意的缓慢，似乎在计算着什么，又或者，只是在平复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察觉的、内心的躁动。眼角的余光，像精准的测量仪，不动声色地扫过靠窗的那一片区域。
苏晓冉微微蹙着眉，正将一本摊开的物理习题集小心地放进她那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书包里。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特有的安静和专注。当她的目光转向窗外那翻滚的墨色浓云时，那清秀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无声地吐出一口气。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忧色。
没带伞。而且，看这架势，雨不会小。
林辰的心底，有颗小石子无声地沉了下去，又激起了细微的涟漪。前世，这场不期而至的暴雨，将她困在了教学楼门厅，像一只被骤雨打湿了翅膀的蝴蝶，失措而可怜。而他，在震耳欲聋的雷声和网吧里朋友王浩的催促声中，选择了头也不回地冲进雨幕，奔向那虚幻的战场。那个雨夜的门厅，她单薄的身影和望向雨幕深处那失落的目光，如同一个冰凉潮湿的烙印，在此刻猛地灼烫了他的神经。
这一次，不会了。
他背起同样空荡的书包，混入开始往外涌动的人流。在教室门口短暂的人流停滞中，他侧身闪开挤过来的同学，手臂仿佛不经意地擦过自己挂在课桌侧面的书包带。那里，静静垂坠着一个不起眼的、深蓝色折叠伞的影子。他的指节在那冰凉的伞骨上停顿了一瞬，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笃定，稳稳地锚定了心脏。
穿过走廊时，雷声更近了，仿佛就在头顶的楼板间滚动，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风也带上了力道，裹挟着尘土和水汽，从敞开的楼道窗户涌入，吹得女生的裙摆翻飞，也吹乱了额前的碎发。苏晓冉抱着书包，脚步有些急促地走在前面不远，纤细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越发单薄，几乎要被扑面而来的风压得摇晃。她下意识地侧了侧身，试图避开风的直接冲击，那根垂落的马尾辫在风中划出不安的弧线。
林辰的步伐不疾不徐，隔着几步之遥，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他看着她匆匆穿过喧闹的楼梯间，看着她最终汇入教学楼一楼那扇巨大玻璃门内略显混乱的人群里。
门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
沉闷的雷声如同巨大的鼓槌，狠狠砸在低垂的墨黑天幕上，震得整栋楼似乎都在簌簌发抖。紧随其后的，是闪电撕裂长空的锐利白光，瞬间将昏暗的门厅映得一片惨白，将所有焦急等待的面孔都拓印在那巨大通透的玻璃幕墙上。只停顿了短短的一息，瓢泼大雨便如同天河决堤，轰然砸落！
密集的雨点敲打在玻璃上、水泥地上、金属雨棚上，汇成一片震耳欲聋、铺天盖地的轰鸣！门厅透明的玻璃幕墙瞬间变成了浑浊的水帘洞，外面的一切景物都被粗暴地涂抹、扭曲，只留下连绵不绝的、倾斜的雨线和地面飞溅起的、足有半尺高的密集水泡。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饱含水腥的土尘气息，瞬间压过了人群的焦躁与嘈杂。
“哇——真下大了！”
“好大的雨啊！这怎么走？”
“完了，真没带伞……”
“谁有伞？求挤一挤！”
惊呼声、抱怨声、求助声瞬间淹没了小小的门厅。有人尝试着顶起书包往外冲，刚跑出几步，就被瓢泼大雨浇得狼狈不堪地缩了回来，浑身湿透，引来一阵哄笑和更深的焦虑。
苏晓冉被挤在靠近玻璃门内侧的位置，身边是几个同样没带伞的女同学。她们挤在一起，望着门外那倾泻而下的白色雨幕，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焦急。
“怎么办啊小冉？这么大的雨……”
“给家里打电话了吗？有人来接吗？”
“我妈说还在路上堵着呢！这雨根本开不动车！”
“我的鞋是新买的，不能趟水啊……”
苏晓冉轻轻摇头，脸色在门厅惨白的荧光灯管下显得有些苍白。她没带伞，也没法指望家人能立刻赶来。她的目光穿过水幕般模糊的玻璃，望向外面被雨水彻底模糊的世界，眼神里有种无措的茫然。雨滴敲打玻璃的巨响几乎要淹没她的呼吸，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让她下意识地抱着手臂，微微缩了缩肩膀。那孤零零的身影，在躁动不安的人群里，像一株被狂风骤雨围困的、安静的小草。
林辰就站在人流的边缘，靠着一根冰冷的承重柱。他像一尊凝固在喧嚣中心的礁石，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锁定着那个身影。她轻蹙的眉头，微微收紧的下颌，抱着手臂时无意间泄露的脆弱姿态……每一个细微的颤动，都像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他心脏深处的某根弦，发出细微而清晰的震荡。他放在裤兜里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手心的旧伤痂处被指甲硌得生疼，却带来一种奇异而必要的清醒。
不能再等了。
他不再犹豫。身体像一枚脱离弓弦的箭，猛地从靠着的柱子旁弹开，拨开身前挡路的人，朝着她的方向挤去。
“让让，麻烦让让！”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强行在拥挤的人潮中劈开一道缝隙。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正和同伴说着话、一筹莫展的苏晓冉，忽然感觉眼前的拥挤光线被一道身影骤然覆盖。她下意识地抬头——
林辰！
那个刚刚在数学课上让所有人惊愕、又在走廊里帮她搬过作业本、而后在教室里和王浩针锋相对、最后又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林辰！此刻正站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微微低着头看着她。门厅的灯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更衬得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她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呼吸微微一窒，抱着书包的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刚才挤开人群冲过来的画面，还有此刻近在咫尺的、带着淡淡压迫感的沉静身影。
下一秒，她看到林辰垂在身侧的手臂抬了起来。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撑开的、深蓝色的伞。伞面很大，即使在光线昏暗的门厅里，也隐约可见上面崭新的织物纹理。伞骨结实，撑开的弧度饱满而有力，像一片小小的、可以遮蔽风雨的穹顶。
他将伞柄递向她，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拿着。”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甚至有些沙哑，语气却平直得像一条直线，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多余的赘言。
“……？”苏晓冉完全愣住了，杏眼圆睁，长长的睫毛因为震惊而忘了眨动。看着突然递到眼前的伞，大脑一片混沌。
“拿着。”林辰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了些，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他将伞又往前递了半分，深蓝色的伞面几乎要碰到她抱着书包的手臂。“我还有一把。”他像是解释，又像是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正好多带了一把。”
正好多带了一把。
这平淡的六个字，像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在苏晓冉混乱的思绪里激起一圈圈涟漪。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而且，他的语气和表情，平静得近乎刻板，仿佛在传递一件本该如此的东西，没有半点邀功的意味，也没有任何试图与她目光接触的意图，眼睛只是落在她胸前书包的某个位置。
她看着那递到眼前的伞，深蓝色的伞布，崭新的伞骨，干燥的伞柄……又看看门外依旧肆虐、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暴雨。这是唯一的解困之法。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接过来道谢，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束缚住，僵硬得无法动弹。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犹豫和莫名的羞怯，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书包的肩带，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那句“谢谢”像是被堵在了胸口，怎么也发不出来。
林辰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犹豫和窘迫。他保持着递伞的姿势，手臂很稳，没有一丝晃动，耐心得近乎固执。时间仿佛在他和她之间凝滞了，周围焦急的喧哗、雨点的轰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那把深蓝的伞，像一个沉默的邀请，坚定地横亘在两人中间。
雨点拍打着玻璃，发出持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噪响。
终于，苏晓冉纤细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她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松开了紧抱着书包的手臂，伸向那近在咫尺的伞柄。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指尖在即将碰触到那冰凉金属柄的瞬间，又像是被烫到一般，极快地蜷缩了一下。
林辰的目光低垂，精准地捕捉到了她指尖那细微的退缩和犹豫。心头某个地方被无形地刺了一下，泛起一丝微酸。他将伞柄又往前轻轻递了一寸，几乎送到了她的手里。
这一次，苏晓冉没有再退缩。冰凉的金属伞柄终于被一只微凉却柔软的指尖握住，紧接着，被小心翼翼地、彻底地纳入了掌心。那触感顺着手臂的神经末梢传递，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般的麻痒。她低低地吸了一口气，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被淹没在门厅的嘈杂里：“……谢…谢谢。”
雨伞的重量传递到手中，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的凉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稳感。
“不用。”林辰终于收回手，同时简洁地吐出两个字。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完成了某项既定的任务，没有再多看她一眼，直接转身。瘦高的身影动作流畅地一矮身，扎进了门外那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中。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苏晓冉甚至来不及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感觉身前一空，那个高大的、带着冷冽气息的身影已消失不见。留给她的，只有怀中伞柄上残留的、一丝属于他的、干燥而微凉的触感，以及门外浓重雨色中瞬间被吞噬的背影。
“哎？林辰他……”旁边的女生惊讶地扯了扯苏晓冉的袖子，看着门外那片混沌的雨幕，“他冲出去了？他没伞吗？”
“他……”苏晓冉下意识地接口，却卡住了。他说他还有一把……可是，他冲出去的样子，那决绝投入雨幕的姿态……更像是根本没打算撑伞。
念头刚一闪过，她握着伞柄的手不由自主地又收紧了几分。冰凉的金属似乎带上了一丝微妙的热度。她应该立刻撑开伞，追上他的。可脚下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心跳得厉害，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比外面的雷声还要响。一种莫名的慌乱和一种奇异的暖流在胸腔里交织、冲撞，让她整个人都微微发起烫来。
“算了小冉！别管他了！快走吧！雨小点了！”另一个女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撑开了自己的小花伞，推着苏晓冉。
苏晓冉如梦初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手指用力，终于“嘭”地一声，撑开了那把崭新的深蓝色大伞。伞面张开的瞬间，仿佛开辟出一个独立于喧嚣和风雨之外的静谧空间。她看了一眼同伴的花伞，又看看自己手中这大得出奇的深蓝伞面，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要不……一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哇！这么大的伞！太好了！挤挤！”女生立刻高兴地钻了进来。
另一个女生也飞快地凑近：“还有我还有我！”
小小的伞下顿时挤进了三个纤细的身影，显得有些局促。深蓝色的伞面将外界的喧嚣和大部分的雨声隔绝开来，只剩下三人挤在一起的轻微呼吸声和雨点砸在伞布上发出的密集鼓点。
苏晓冉站在最中间，握着伞柄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湿。她努力想看清前面的路，但密集的雨线极大地阻碍了视线。正当她们小心翼翼地踏上教学楼前的宽阔广场，准备穿过这片被雨水彻底打湿的开阔地时——
前方混沌的、被雨水织成帘幕的视野里，影影绰绰地，似乎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撑着伞，移动得很慢，几乎是沿着路边，贴着教学楼旁的绿化带在走。
是林辰？他……撑开伞了？
苏晓冉的心莫名地一提。
然而，随着距离的拉近，看清了那把伞的瞬间，她微张的嘴唇却僵住了。
林辰的确撑了伞。一把……一看就是刚刚从学校小超市随手买来的、最廉价的透明塑料折叠雨伞。薄薄的塑料伞面在狂风的撕扯下剧烈地抖动着，发出呼啦啦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雨水疯狂地冲刷着伞面，水流如注，将伞下的空间也切割得影影绰绰。
更让苏晓冉呼吸为之一窒的，是他撑伞的姿态。
那把透明的塑料伞，被他稳稳地握在右手中。伞柄几乎是垂直地指向地面，而那小小的、可怜的伞面，却以一种极其醒目的、几乎倾斜了四十五度以上的角度，牢牢地、固执地向……他的左侧倾斜着！
仿佛左侧的空气中，存在着一个无形的、需要全力保护的人。
冰冷的豆大的雨点，毫无遮挡地、狠狠地砸在他完全暴露在伞缘之外的右侧身体上！
深灰色的校服外套，从肩膀到袖子，再到腰侧乃至裤管，早已被雨水浸染得一片湿黑，颜色比旁边干燥的部分深重了不止一倍，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少年略显单薄却又线条清晰的肩背轮廓。雨水顺着布料往下流淌，在他脚边的水泥地上汇聚成一小滩水渍。而他左侧靠近绿化带的身体，却因为伞面的遮挡，只沾湿了裤脚边沿的一点布料。
他就这样，在瓢泼的大雨中，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倾斜姿态，缓慢地、沉默地行走着。背景是铅灰色的天幕和狂舞的雨鞭。那把透明的、可怜的小伞，和他那半边湿透、沉重得仿佛随时会压垮他脊梁的衣衫，在雨雾中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苏晓冉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握着自己那把深蓝色大伞的手，无意识地狠狠攥紧了伞柄，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头那突如其来的、尖锐的酸涩来得猛烈。他明明有伞……为什么……
“哎呀！林辰！”旁边被挤在伞边的女生也看到了，忍不住惊呼出声，“他伞怎么歪成那样？右边全湿透了！他傻了吗？”
另一个女生也探出头：“是啊！刚买的伞吧？怎么打的？哎，他是不是在等什么人啊？”她狐疑地看着林辰那明显放慢的脚步，看着他几乎凝滞的、似乎在专注倾听身后动静的背影。
等人？等谁？
苏晓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片倾盆大雨的喧嚣声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随即又被投入了一片滚烫的熔岩之中。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耳膜嗡嗡作响。她咬着下唇，几乎能尝到一丝铁锈的甜腥。
就在她几乎要被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淹没时，那个浑身半湿、沉默前行的背影，仿佛听到了后面的惊呼，脚步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像是经过了某种艰难的衡量，终于……侧过了半边脸。
雨水顺着他被打湿的额发蜿蜒而下，沿着他英挺的眉骨、紧抿的唇角不断滴落。他的视线穿过重重雨帘，穿过那密集的水珠织成的幕布，越过了拥挤在深蓝色大伞下的其他两个女生，最终，极其精准地、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目光幽深如潭。冰冷的雨水冲刷下，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询问，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丝疲惫。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带着审视和确认的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牢牢地锁定了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晓冉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脊椎末端猛地窜上头顶！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和那无声的对视中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冰与火交织的纠缠。
雨水沿着伞骨滑落，在地面溅起冰冷的水花。那把深蓝色的大伞，此刻在她手中沉甸甸的，像一块烙铁。而伞下，她撑着的大片干燥空间，突然变得像一个巨大的、无处遁形的……谎言。
她强迫自己从他的目光中挣脱出来，狼狈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握着伞柄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指骨凸起。血液在皮肤下奔涌、喧嚣，烫得她几乎要握不住伞柄。
深蓝色的伞面稳稳地笼罩着她们三人，隔绝了倾盆大雨，却隔绝不了那无声的凝视带来的、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和心里那无法言喻的剧烈震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