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绍舟柳回到宿舍时，屋里空无一人。
他才想起来自己的几个室友约了夜宵，今晚不返校，还特别叮嘱如果宿管老师来的话，一定帮他们打个掩护！
群聊【相亲相爱508】
【绍·柳】：你们电脑忘记关了，有什么没写完的文档还开着吗，没有的话帮你们关掉咯？
【王·简】：没有没有，关了吧，谢啦舟柳！
【胡·大】：我也没有！帮我也关一下！爱你舟柳！muamuamua～
【田·峰】：别看我，我很自觉的早就关掉了，谢谢舟柳关心！
【绍·柳】：okk
他利索地关掉了王诚简的电脑，轮到胡巷大时，一阵少儿不宜的声音和画面出现。
！……（□□）（男的和男的）
绍舟柳赶忙关机，顾不上一个一个关闭网页了，红着脸，直接按下主机开关。
……
绍舟柳一直都知道舍友的取向，但这些事他还是第一次见。
下面那个男孩子看着很不舒服的样子……
口袋里的名片，仿佛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存在感。
这个年纪的少年心火旺，他有些难受，急着转移注意力，手忙脚乱拿出笔电，登上全国大学生程序设计邀请赛官网。
往年的赛题列表密密麻麻，布满屏幕。
星缩力拉满。
绍舟柳深吸一口气，稍微舒缓了些，决定下载一套模拟题来练手，手被下了定定咒，他一个字都没心思码。
他最终还是将它掏了出来，目光再次落在名片正中间，那串烫印的手机号码上。
加个微信试试看？
他在微信搜索栏输入那串数字，结果显示“用户不存在”。
可能是设置了隐私保护，或者是工作用的电话。
绍舟柳没有迟疑，合上电脑，拿起手机走出宿舍。
走廊空荡，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依次亮起，又在身后渐次熄灭。
他停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窗外是城市零星的光点。
铃声响了四声，那边才接了起来。
“啧，还有什么事？”
听筒里的男声明显不耐烦，背景里回音缥缈，似乎还有女人的声音。
绍舟柳直入主题：“程先生你好，我是绍舟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刹那，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讶异的吸气声：“绍……绍同学？是你啊！”明明刚刚还很暴躁，此刻的态度却发生了五百四十度大转弯，“太好了，你终于打电话来了！”
现在hr都这么热情的吗？
与此同时，东城西郊，程家老宅灯火通明。
大厅里，程途集团的掌舵人程骁启端坐主位，虽已年过五十，但身材得宜，眼神锐利。
他端起酒杯，向对面的林荣丰示意。
“荣丰兄，这次合作，框架基本也敲定了。”程骁启笑着，眼睛却滴溜溜转，“你看看，孩子们的事......毕竟心留和瑶瑶年纪相当，从小也认识。两家若能亲上加亲，岂不是事半功倍？”
林荣丰大腹便便，举杯轻轻一碰，“骁启兄说得在理。瑶瑶这丫头国外待了几年，性子是野了点，但心眼实在，能力也有。心留我是知道的，年轻有为啊。我看他俩挺合适，订婚宴就按之前说的，下个月月底办。婚事嘛，倒也不急，让两个孩子多处处，培养感情要紧。”
两人相视而笑，杯中红色摇曳。
程途集团在新兴的生物科技领域开疆拓土，急需林家深耕多年的医药网络和政策人脉；而林家近年来扩张受资金掣肘，正需要程家雄厚的资本和程骁启在东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联姻不过是资本版图拼接中最牢固的一枚粘合钉。
沙发一侧，魏兰姿态优雅，笑容却未达眼底。
吧台旁，长子程晟斜倚着，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阴鸷地望向远处，哼，那个好弟弟又在外面装模作样地陪客了。
“哥，陪我玩会儿游戏机好吗？”程铭怯生生的开口。
“你几岁了，能不能有点样子，还玩游戏！程心留这些年一直压我们一头你知不知道！”程晟嘴角下撇。
程铭不再继续，跟着哥哥在大堂里穿梭，找人搭话。在这个家里，明哲保身是生存第一课。
程心留与林瑶并肩走在后花园的石子路上。
林瑶短发利落，她似乎不怕冷，只穿一件黑色针织裙。
一阵风过，林瑶抱了下胳膊。
程心留绅士地脱下西装外套递过去：“披上吧。”
“谢了。”林瑶没客气，随手搭在肩上，闻了闻，“香水挺好闻的，品味不错，名字叫什么？我要买来送给朋友。”
“温暖壁炉。你喜欢的话，我明天给你送过来。”程心留回答。
“不用，送人的东西，自然是要自己挑选。”林瑶拒绝，侧头看他，“听说你现在是程叔叔的左膀右臂，挺风光？”
“不过是做些分内事。”程心留回答得模棱两可。他稍作犹豫，问，“今晚这顿饭，你怎么想？”
林瑶停住脚步，直接切入：“别绕弯子，程心留。直接说，你怎么想？”
程心留心下一松，苦笑道：“实话说，我不想。”
林瑶挑眉：“巧了，我也是。他们非得找个‘稳重可靠’的把我拴住。我看你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初中那会儿你就……”
“所以，”程心留往前迈了半步，打断林瑶 “我们合作，争取时间，把这桩婚事搅黄。”
林瑶抱臂打量他：“有意思。行，这个盟友我认了。”
两人正商讨细节，程心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瞥见是个陌生本地号码，以为又是程骁启。
他对林瑶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紫藤花架下接听。
“啧，还有什么事？”
......手机那端沉默，程心留以为是诈骗电话，想要挂断。
“程先生你好，我是绍舟柳。”
？绍？舟？柳！！！
“绍……绍同学？是你啊！太好了，你联系我了！”
他意识到失态，稳住呼吸：“项目的事，陈姐提过了吧？”
“嗯，没打扰吧，方便的话，我想了解一下项目内容。”
程心留大脑飞速运转。
贺意畅那个不靠谱的，根本没提具体项目细节。他只能强作镇定：“项目主要是关于后台数据优化和算法模型应用。具体的……我明天整理一份详细文档发给你，可以吗？”
“可以。”绍舟柳应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性模糊的声音，似乎在问“谁呀？”。绍舟柳顿了顿：“看来您现在不方便，我还是先不打扰了。”
程心留回头看了眼等在远处的林瑶，一时语塞：“啊，不是，我现在在外面，但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
这解释听起来更像是在某种暧昧场合被撞破。
绍舟柳声音更平淡了些：“好。方便加一下微信吗？”
“方便！C1209cxllllll，你加这个vx账号。”
“好，再见。”
电话挂断。程心留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他总觉得，自己在绍舟柳面前，形象似乎越来越朝着“花天酒地”的方向滑坡。
百感交集，百口莫辩。
“程心留？”林瑶走过来，戏谑道，“哟，魂儿丢了？”
程心留收起手机：“一个工作联系。”
这时，前厅传来动静，林家的司机过来提醒该告辞了。
程心留陪着林瑶往前院走去。临上车前，林瑶扶着车门，转身对他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盟友，保持联系。订婚宴前，咱们得通好气。”
“okay!”程心留比了个手势，两人如间谍交接暗号一般，神神秘秘。
送走林家车队，程心留转身回宅。程骁启在门廊叫住他，拍拍他的肩膀：“心留，瑶瑶很优秀，你林叔叔很满意你。”
“林小姐确实很好。”程心留垂眼。
“嗯，”程骁启话题一转，语气严肃了些，“那生物科技项目的风险评估报告，最晚明天中午我要看到终版。必须梳理清楚，措辞要严谨。”
“已经基本完成了，明天上午我会最后校准一遍，准时发到您邮箱。”
“好，你办事，我向来放心。”程骁启点点头，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刚从楼梯下来的程晟，“比一些心思不用在正道上的人，强多了。”
程晟闻言，脸色顿时铁青，冷哼一声，摔门进了自己的房间。程铭跟在他身后，低声劝慰着什么。
程心留面无异色，转身上车。驶离老宅，他长吁一口气。
路边灯影飞逝。他打开微信，通讯录有一个新申请。头像是一片灰蓝色的海面，备注：绍舟柳。
他立刻通过。
对话框打开。程心留手指悬在屏幕上，大脑一片空白。开场白说什么？直接谈项目太生硬，问“在干嘛”又太轻浮。
他憋了半晌，发过去三个字：“程心留。”
五分钟后，对方状态显示“正在输入…”。
一条消息弹出：“绍舟柳。”
不知道的以为出上联对下联。
程心留盯着那三个字，赶紧回复：“绍同学，感谢考虑合作。细节明天第一时间发你。”
随后，他切到与贺意畅的对话框，扔过去一串炸弹表情。
【炸弹】【炸弹】【炸弹】（此处省略24个炸弹）
“贺意畅！你死了吗！项目细节呢！什么都没准备你让我拿什么跟人家谈！”
【刀】【刀】【刀】”
不出所料，贺意畅毫无回应。
这个时间点，这位舞王恐怕正在哪个霓虹闪烁的场子里玩得忘乎所以。
切回绍舟柳的窗口，对方只回了简洁的两个字：“好的。”
对话戛然而止。程心留想找新的话题，打了又删。问专业？资料上有。问明天有没有时间？太琐碎。
他最终挤出一句：“那到时候等我通知哈。”
石沉大海。
程心留有些挫败地扔掉手机。回到公寓，他冲了个澡。
闭上眼，满脑子都是绍舟柳的声音，风吟冰语，清商叩玉。
洗完澡，他走进书房。屏幕上正是那份极其复杂的风险评估报告。
他坐在电脑前，开始处理最后的数据。偶尔，目光会瞟向桌角静默的手机。
一眼又一眼，没有新消息。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程心留的困意终于袭来沉沉睡去。
贺意畅醒了。
宿醉带来的钝痛在太阳穴处有节奏地跳动，他闭着眼摸索着找到手机，勉强睁开一条缝。
微信聊天界面上，程心留的头像旁赫然挂着十几个炸弹表情，像一场小型爆炸，把信息框震得颤了好几下。
贺意畅眨了眨眼，混沌的大脑慢慢转动起来。
等一下，这是……
昨天晚上……
他们两个这是……有情况了？
程心留这家伙，速度可以啊！
刚睡醒的不适瞬间被八卦的兴奋冲淡大半，贺意畅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也不管自己此刻蓬头垢面、眼带血丝的狼狈样，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
“喂。”那头的声音沉闷，带着刚从沉睡中挣脱的黏滞沙哑，咬牙切齿都显得没有力气，听起来软绵绵的，“贺意畅你最好有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