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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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意畅并不知道程心留发什么疯莫名其妙掐他，还那么用力！
他惨叫一声，直到他看清了柜台后那个穿围裙的男生，诶呀，有点子面熟......
随即那双狐狸眼便弯成了半圆，眼珠子瞥向身旁那位纯情少年，不怀好意地笑出两个酒窝。
他拿肩膀顶了顶程心留：“说曹操曹操到，这不是昨天——”
程心留的耳尖登时红透了。他狠狠瞪了贺意畅一眼，迅速别过头去，假装研究墙上那块黑板菜单，哼起歌来，掩饰尴尬。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当然，也没有放过贺大仙。
怎么开口？说“昨天在小树林见过你”？那听起来像变态。
说“你是计算机系的吗”？太像搭讪。
等一下，这不就是搭讪！
还是临时发挥那种！
贺意畅在旁边用眼神疯狂输出，甚至已经开始比划手语：“说话啊！”
程心留深吸一口气，奔赴刑场：“昨天见过，你笑得挺好看的。”
效果堪比脱裤子放屁。
绍舟柳正拿着勺子准备处理最后一口汤圆，闻言手僵在半空，清冷的眸子里写满茫然。
啥？啥玩意儿？
程心留恨不得原地消失，手指扣着卫衣袖口。
今天特地挑的，和昨天树林里绍舟柳穿的那件款式相似，但质感明显好很多。
“别抠了留儿，卫衣是抠不出三室一厅的！”
贺意畅看着这尴尬的局面，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心想这还得老将出马。
他跨前一步，撑在柜台上，笑容灿烂，开始打圆场：“帅哥，别理他，他这人有点神戳戳的。给我们推荐一下店里有什么好吃的呗，第一次来。”
绍舟柳放下勺子起身，恢复到标准的服务脸，微笑～
不过在外人看来和面瘫还是没什么区别。
他没有追问那神经大条的夸赞，专业地开口：“今天的美式是耶加雪菲，喜欢奶咖可以试下小黄油拿铁，甜点有伯爵茶磅蛋糕。”
“这三样都来一份吧！”
十分钟过去，绍舟柳一动不动。
阿嘞？不是说点餐吗？
我的餐不用做的吗？
程心留开口：“那个，我们的订单还要多久啊？”
“这边二维码点单付款。”绍舟柳答。
“你那边不能点吗？”
“也可以，不过一般都是程序上下单的。”
“那你现在帮我下个单吧。”
“热的还是冰的？多冰少冰去冰？三分五分七分全糖还是去糖……？”
“停停停，我还是手机上点吧。”程心留戳了戳贺意畅，让他扫码。
服务差评！
人嘛……中评吧！
绍舟柳立马转身操作磨豆机，拉磨的机器声刚好盖住了剩下二人的尴尬。
程心留站在原地，余光一下又一下，看着绍舟柳。
动作干净利落，小臂的肌肉随着用力微微绷紧，水珠顺着他紧实的皮肤滑落，在暖黄的灯光下拖曳出几道转瞬即逝的晶亮轨迹
“看傻了？”贺意畅捅了他一下。
程心留刚想肘击回去，店门开了，老板娘陈姐提着两大袋生豆快步走进来，满脸是汗地打招呼：“哟，新客人！随意坐啊！”
她看见绍舟柳在忙，赶忙摆摆手：“舟柳，两点有课吧？你先走吧，剩下的我来！”
绍舟柳原本在洗手池边刷碗，像是没听见，直到陈姐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如梦初醒地应了一声。
贺意畅眼珠一转，立刻抓住机会。
他这人最擅长见缝插针，对着陈姐就是一通夸：“姐，您这店有品位啊，这豆子闻着火候就对，中度烘焙吧？这孙燕姿的黑胶也正，《雨天》咋能这么好听呢！”
“你也喜欢孙燕姿啊，哝，那个小帅哥他也很喜欢呢！”
陈姐最听不得别人夸她的品味，当下乐开了花，指了指绍舟柳，拉着贺意畅就聊起了唱片收藏。
程心留被迫坐在高脚凳上，充当背景板。
他面上保持着蒙娜丽莎的得体微笑，坐姿端庄大方，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柜台后的动静——水流划过瓷碗的声音，绍舟柳关掉水龙头的动作。
简直是ASMR！如听仙乐耳暂明呐！
绍舟柳洗完手，解下围裙。他那被水打湿了一小块的袖口贴在手臂上，指尖因为热水冲刷显得有些粉红。
看着就气血很好。
他背上书包，朝陈姐点点头，推门而出。
风铃响了一声，黑胶依旧在循环着《雨天》。
“过去那些，大雨落下的瞬间，
我突然发现……”
贺意畅见人走了，立刻切入正题，凑近陈姐低声说：“姐，打听个事儿。刚才那位同学，是叫绍舟柳吧？”
程心留耳朵竖了起来，假装在看一张泛黄的电影海报。
“不瞒您说，我俩也是东大的，大四。”贺意畅把程心留往身边带了带，“我们现在在做一个关于算法优化的项目，正缺个像绍同学这样技术硬的人。他在学校名气大，就是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您看能不能帮忙带个话？问问他想不想接个私活，兼职性质，报酬绝对优厚。”
陈姐狐疑地看着这两个人。
“哎哟，陈姐，你就帮帮忙吧。”贺意畅可怜兮兮的眨眨眼，使用美男计。还扯了扯程心留的衣角，示意一起。
程心留没招，也开始卖起萌。
看着两张如此真挚的俊脸，陈姐妥协道：“成，话我可以帮你们带到。不过他主意正，答不答应我可不敢打包票。”
“有您这句话就太感谢了！”贺意畅立刻接口，用腿踢了一脚程心留。很顺手地从程心留口袋里摸出一张设计简约、质地不错的名片。上面印着他的联系方式和程途集团的logo，递过去。
贺意畅这厮，连他爹的名号都抬出来了。
“行，我收着。”陈姐接过名片。
程途集团？这是小公司？
小？公司？
这两小帅哥能力这么强的吗？
临走前，贺意畅笑容灿烂，八颗大牙洁白。
“姐，给我们办张储值卡，常来！就写他名字，”他拇指一翘，指向程心留，“程、心、留。”
“前程的程，开心的心，挽留的留！”
程心留瞥见贺意畅那副“看我多机灵快夸我”的贱兮兮表情，额角青筋隐隐一跳，拿他没招，只能在陈姐看过来时，勉强扯出一个“没错是我要办卡”的礼貌微笑。
那张被陈姐随手放在柜台上的名片，在暖黄的灯光下，静静折射出一点微光。
走出店门，阳光依旧毒辣。
程心留眼睛被刺的难受，一把将贺意畅拽到树荫底下，压低嗓子低吼：“你哪来的项目？还技术核心？你连代码都不会写！”
“我说了要帮你的呀！”贺意畅一脸无辜。
“项目是现成的，我爸前天刚丢给我一个公司的海外市场扩张项目，正愁没人做呢。”贺意畅拍开他的手，理直气壮，“这叫资源整合。你想啊，你名正言顺成了他同事，这不比你蹲在人家店门口傻看强一百倍？”
他顿了顿，补了一刀：“也比你说‘笑得好看’强一百倍。”
程心留沉默了，抿着嘴不吭声，但攥紧的拳头松开了些。
“哼！”
“再说了，我听说绍舟柳确实缺钱。”贺意畅语气正经了一点，“这叫互惠互利。”
程心留低头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声音闷闷的：“……我就当你是在帮我。”
“知道就行，请我回去喝咖啡！你别说，真香啊！”
“滚一边去，你刚从人家店里出来！”程心留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尴尬场景。
两人吵闹着走远，身影没入老街的尽头。
绍舟柳下课在学校小卖部里接到了陈姐的电话。
“舟柳啊，刚刚那两个小帅哥说要找你和做一个项目，还留了张名片。你晚上家教结束了来我这里拿一下，刚好来姐这里吃点夜宵哦……”
“好，谢谢陈姐，我晚上来。”
他听完陈姐转达的信息，第一反应是骗子。
但在听到“程途集团”和“程心留”这两个词时，又觉得那两个看上去呆傻的人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他挂掉电话，划开手机。短信箱里刚跳出一条余额变动通知，母亲下个月的化疗费还差一截。
那个姓程的人……
他想起那句评价：“笑得好看。”
绍舟柳对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看了一眼。
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嘴角紧绷，全然看不出半点所谓的“好看”。
“项目吗。”他心想，或许可以试试看，挣钱要紧。
天色擦黑时，绍舟柳才合上最后一本专业书。他没去食堂，跨上书包快步穿过校门。
家教那户人家的孩子上初二，是个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前几任家教都被气得摔门而去，数学卷子被孩子撕成碎片撒在客厅。
绍舟柳第一次去的时候，孩子正把耳机音量开到最大，歪在电竞椅上挑衅地看着他。而绍舟柳一言不发，拉开椅子坐在对面，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算法练习册，当着他的面开始推导公式。
整整四十分钟，房间里只有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安静极了，安静的和阴间一样。
孩子摘下耳机，试图捣乱，却发现绍舟柳如同一潭死水，没有愤怒，也没有妥协，冷着脸，压迫力极强，孩子写一题，他就叹一口气，什么话也不讲。
无论孩子怎么闹都没有任何表示，反倒让顽劣失去了着力点，一拳打在棉花上。
“绍老师，这题我写完了。”孩子小声嘀咕，第一次主动推过作业本。
结束辅导时，家长如获至宝：“绍老师，真是辛苦了！这孩子现在听见你要来，连游戏都不敢开。偷偷和你说，我家啊和教育局有些关系的，你好好干，后面我给你推荐推荐呀，好说好说！”
绍舟柳点点头，没多客套，收下了课费转账，转身上了去医院的公交。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刺鼻。
邵清涓睡得很沉，脸色苍白。
他站在床边，替她理了理被角，又低头看了看输液管里的流速，确认无误后才悄然离开。
末班公交上的乘客寥寥无几。
绍舟柳在搜索引擎里输入程途集团的名字。出来的第一条就是本地龙头的金融与生物科技控股公司。他皱了皱眉，那种级别的公司，为什么要来找一个大三的学生？
是因为那个叫程心留的，还是那个满嘴跑火车的贺意畅？
邮箱发来那封程序设计比赛报名成功通知。
“项目……”他思考着。
车子转弯，他有些想吐，晕车了。
绍舟柳不知道，就在几公里外，程心留正盯着保险柜发愁；他更不知道，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的人即将被强行焊接到同一根轨道上。
海山浩瀚缘起，潮汐自有周期。
风铃轻颤，“陈姐，我来拿名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