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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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舟柳没有躲开。他觉得只是轻轻擦一下而已，并没有什么。
贺意畅本来半瘫在沙发里，闻言瞬间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冲林瑶比了个大拇指，还在桌子底下踢了程心留一脚，眼神里全是“坦白从宽”的戏谑。
绍舟柳闷哼一声，裤腿上出现一个脚印。
程心留没看林瑶。他的注意力全在腿上。
刚才绍舟柳挪动身体时，两人的膝盖曾有过短暂的贴合。
那一小块布料现在还带着残留的体温，而此时，绍舟柳不知为何身子抖了抖，杯子上的一滴水滑落，恰好砸在那块发烫的布料上。
绍舟柳不动声色地把腿往回收了五厘米。程心留也觉得有些不妥，自己简直是在耍流氓。
那一小块皮肤瞬间失去了依托，变得空落落的。
“有。”程心留开口，“是我小时候就认识的人。”
“嚯！”贺意畅这声感慨拖得极长，他拍着林瑶胳膊，很是激动。
我就知道，这小子果然憋着大招。贺意畅心想。
不过，不对劲啊！？
但是怎么会是小时候就认识的人呢？在贺意畅印象里，程心留小时候哪里有很多玩伴，除了自己这个帅哥。
难不成他喜欢程晟程铭？不可能！他有病吧喜欢那两人！除非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那绍舟柳又是......
替身文学？!!!
“贺意畅！你、兴、奋、的、时、候、能、不、能、拍、你、自、己、的、手、臂！”林瑶咬牙切齿。
“哎呀，都是姐妹，我高兴嘛没控制不住，我给你赔一杯。”
等结束了再去问留儿吧，大神在这不方便。贺意畅想着，冲着林瑶赔罪，嘬了一口酒。
“不知道的以为你是gay呢！谁和你是姐妹！”
“我才不是gay！”贺意畅震惊，拍拍自己的胸脯，“我对天发誓，我直的不行，你才是gay。”
“姐懒得理你。”
林瑶没再追问，对身边这个人无语极了，对着勇敢回答真心话的程心留举杯。
她大概知道程心留是怎么回事了，旁边这个小帅哥还和他挺般配。不过林瑶更好奇的是——他们两个进展到哪一步了？做了吗？谁在上面？
真可惜，只能问一个问题。林瑶心想。
她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最喜欢和Scarlett一起边练基本功一边八卦了。
已经和Scarlett分开快两个星期了啊，好想她，不知道她在那边过的怎么样。
无论如何，这个婚她肯定是不会结的。
一切尽在不言中。
绍舟柳依旧低着头。他盯着杯底那片糊掉的柠檬，看它的纤维在水中散开，思考着什么。
贺意畅不是，程心留肯定也不是……
喜欢的人,青梅竹马,未婚妻，刚刚唱歌他也一直看着一个女生......
在绍舟柳眼里，所有证据都直勾勾地指向林瑶。
瓶子再次在桌面上转动。
这一次，瓶口对准了绍舟柳。
“绍大神！”贺意畅兴奋得像个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就差没跳到桌子上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绍舟柳回答得很干脆，“大冒险我也没什么才艺可表演了。”
提问权转到了程心留手里。
他有一百个问题想问。
程心留好奇他，渴求他，心疼他。
“来到东大，做过最不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贺意畅发出“切”的一声：“心留，你这问题问得，跟咱们辅导员查寝似的，能不能整点劲爆的？”
“热爱生活里的每一天。”绍舟柳抬起头，眼神清亮，“虽然总有些倒霉事，比如食堂的红烧肉不卖了，上周单片机烧坏了两个，但我还是觉得生活挺好，世界挺美的。”
像是在陈述“明天有雨”这样一个客观事实。
很满足，很幸福。
“幸福”是什么概念呢。剩下三人已经很久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了。
檐角的风铃醒了。客人也陆陆续续离去。
所谓幸福，终究是留不住影子的。
深秋的伽蓝殿前，扫帚划过青苔的痕迹很快就会被会被落叶覆盖，只有温热的扫柄还在风中微微地颤着。
一切刹土皆能示现。
“敬世界。”贺意畅收敛了嬉笑，举杯。
“敬热爱。”林瑶说。
“敬舟柳。”程心留的声音很轻。
四只杯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又继续喝了一轮。
林瑶酒量其实一般，这会儿已经开始抱着贺意畅的胳膊大唱。
“兄弟抱一下，说说我心里话。”
贺意畅也是很配合地在发疯，心里研究着待会儿怎么把林瑶送回家。
林瑶突然抱了过来，大哭。
贺意畅酒都被吓醒了，一边手忙脚乱地躲闪，一边试图把她往背上推。
“我陪她一会儿让她醒醒酒再送她回去。”贺意畅冲程心留道，“你们先撤吧，这姑奶奶再唱下去，老板该报警了。”
他完全没多想，理所当然地认为程心留只是出于礼节送绍舟柳回学校宿舍，毕竟两人“住”得并不顺路。
走出酒吧，寒意袭来。
绍舟柳下意识地往风口站了站，挡在程心留侧前方。
“今晚……还习惯吗？”程心留落后半步，看着地上的两个影子。
“挺好，比我想象中有趣。”绍舟柳说，“林小姐性格挺好的。”
程心留想解释什么，话到唇边又觉得刻意，反而像是欲盖弥彰。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吉他弹得不错。”程心留憋了半天，选择转移话题。
可沉默片刻，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舟柳。”
“我和林瑶其实——”
“谢谢夸奖。”绍舟柳轻声打断，目光移向了远处。
他忽然觉得，刚才店里那杯柠檬水的滋味，确实蛮不错的。
走到停车场，程心留发动保时捷。车厢内很快热了起来。
绍舟柳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光影在他脸上打出断断续续的蒙太奇。
程心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小时候就认识的人”。
那不是虚构的挡箭牌。
绍舟柳，我们明明已经认识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