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赴约(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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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机场——
下午时分，昏黄的阳光透过机场的落地玻璃，投下微弱的斑驳的光影。
机场大厅里人头攒动，他们大多伴随着人群移动，广播中偶尔传来航班起降的播报声。
陆寻扎着一头利落的长发，身着一件羊毛大衣，她身高一米七多，显得特别飒爽。她拖着一个半人高的米色行李箱，行李箱滚轮划过地面，传出一阵轻微的咕噜声。
机场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还夹杂着各类过路人的微妙气味。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的疲惫感，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定格在了不远处的接机口——男人身姿挺拔，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他不断扫过里边的路人，许久，还是没有找到想找的人。他不恼，也不急，只是一昧地探寻。
陆寻心中瞬间涌上难以言喻的情绪，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穿过人群，朝着陆淮的方向走去。
走近后，她脸上扬起一个微笑，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开口问道：“哥，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陆淮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语气中带着些心疼:“变瘦了。”
“哪有，我还嫌……”不知想到什么，陆寻止住，她叉开话题:“对了，你还没说怎么你亲自来接我呢，你们公司最近不忙吗？”
“我提前做完了，所以有空。”陆淮回复道。
“噢。”
“我订了燕尾堂的菜。”他看了眼时间，“我们回家刚好能送到。”
陆寻闻此，脸上也不自觉露出几分悦色，毕竟她是真的喜欢这家的菜系。
燕尾堂是江宁一家十分有名的老字号，贵且接的单不多，大多数人慕名而来，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能够送餐的要求也很高，消费和会员等级满足才能订。
陆淮知道陆寻中意这家的饭菜，一般会根据她乘坐的航班落地时间订餐，直接送到家里边。主要是对陆寻来说，飞了一下午已经十分累了，她没有高精力去外边吃，只想吃完洗个澡就躺下休息。
陆淮这样安排，她也怡然自乐。
“陈姨说，你最近没有在好好吃饭，而且很晚才回家。陆寻，可以问问为什么吗？”陆淮语气起伏不大，但能感觉到一丝恼气。
“这个啊……”陆寻把这一茬给忘了，她胡乱说:“是因为要赶期末的大作业，太多了，想做好不容易。”
“……”陆淮一时语塞，不过他也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有分寸，有把握，比谁都珍惜自己那条命，于是他不再追问。
江宁这些年变化巨大，且发展得比周边那些城市还要好，经济也成功跻身于整个省的前几。
楼盘建得一座比一座高，陆寻从车窗往外看，一眨眼就换一栋楼，与绿化带相互衬映。
一方风水养一方人，尽管如此，有些文化仍扎根在此处，浸润着一代又一代。
“哥，你为什么选择会回到江宁?”陆寻问。
江宁经济发展是很发达，但比这里发达的也不少，以陆淮的能力，想去多大的地方也不是不行。可他偏不，就是选了这里，这个对他来讲，都算得上不愉快的城市。
陆淮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目光扫过前车的车尾，待红灯一过才缓缓开口:“缘分吧。”
除此之外，他说不出更好的理由。
“……”
陆寻：“哥，你有考虑养只猫猫狗狗吗？”
陆淮：“没打算，麻烦。”
“如果你没空的话，养只猫就好了。”陆寻很认真地提出建议，“猫不怎么要遛，还能陪你，多好。”
陆淮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车辆，应道:“先看看。”
他们以前倒是也养过猫猫狗狗，不过都是捡来的，后来不知为何，它们总会选择悄无声息的离开。
陆寻印象最深的是一只叫“绵绵”的狸花猫，它是陆淮大半夜回来的时候捡的——很凶。有点坡脚，几乎不理人，整天就缩在某个角落里发呆。
“哥哥，它为什么不出来吃饭啊?它是笨笨吗？我们都把饭放在它面前了，这么好吃，它都不吃。”小小的陆寻蹲在一旁，身体侧着，脑袋歪歪的，她看着缩在沙发底下的猫咪，充满好奇。
陆淮耐心地说:“它是在害怕，等它没有那么害怕就会自己吃了。”
绵绵太怕生了，不管陆寻怎么哄它，它都无动于衷，一直缩在角落。
她应了哥哥的话，准备回屋写作业，进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
待陆寻回屋后，陆淮蹲下，一边膝盖着地，他轻轻地唤角落里的猫。
绵绵胆怯地环顾四周，时间随着它的动作流逝。终于，它缓慢地从角落里走出来，轻轻的“喵”了一声。
它即使是吃饭，也是小心翼翼，充满警惕。
绵绵是他捡的——
那天他丢了东西，回头找去，问了保洁，原是被扫去了垃圾桶。
他吊着一颗心，找了许久，也是那时，他听到了几声微弱的猫叫。那只小猫只能发出微弱的叫声，要是再小声些，他就真的听不到了。
他循声找去，发现了被埋在深处的小猫，而他要找到东西，就在它身侧。
说是缘分也不为过，他差点就放弃了，可他就是找到了，也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它……
——
“哥，我想转专业。”陆寻冷不丁说了一句，看上去小心翼翼，她把不准陆淮答不答应她，更害怕他有些不好的反应。
陆淮沉思了一会，应道:“可以，看你的想法。”
“什么？”陆寻刚低下的头，在反应过来后，猛的一抬。
“我以前管得你多，是因为你还小，判断能力不足。现在你是个大学生，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力，我没有理由去阻碍你什么，而且我一直很相信你。”
“你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的，对吗？”
“嗯!”陆寻重重点了下头，红了眼眶，她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哥，我现在也有一些能力，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用顾虑太多，只要我能，我就帮你。”
或许这些话在陆淮眼里会显得很幼稚，但她还是想说，这些话也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可以没本事，但是……
“嗯，好。”陆淮眼眉上带了几分笑意，不知是否把这话当真。
*
外头太阳当空，路人方才能在这寒冬中寻得一丝暖气，大家匆匆忙忙，似是怕寒气进身。
“您好，您这边几位?有预约了吗？”接待员一边迎过去，一边招呼道。
“有预约，B230。”宋砚回。
接待员将他迎进去:“好的，里边请。”
宋砚由另一位接待员带去位置旁，还没走进，他远远就看到对面上已经坐了一个人，那人坐得板板正正，好似在面试般，也倒是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午好。”对面的人开口。
宋砚:“中午好。”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先随意点了几个菜，你看一下还要不要加点什么。”
“嗯。”宋砚不想客气，而且本来就是自己请吃饭，就更不该苛待自己了，他目光认真地看着菜单。
这家店是陆淮亲自钦点的，他还没来过。这里名声很火，各地区的口味菜都做得一绝，他虽有所耳闻，但是位置有些偏，他口欲不强，也就与这里无缘。
“爆炒虾仁。”宋砚看着菜单，不自觉将菜名念出声。这地方挺高档，菜名却挺直名的。
“点了。”陆淮兀地来了一句。
宋砚回过神，撇过已点的菜，说:“哦，好的。那就先这样吧，不够吃再添。”
餐厅色调主调是暖光，对刚刚进来的宋砚来说，有点不适应，眼睛着实难受，看东西都是暗沉沉的。
他们之间气氛有些尴尬，现在是两个意识清晰的人相对，反倒没有在医院相处时自然，他们各怀心思，不教对方看破。
最后还是宋砚先开的口，“在医院那次真的是谢谢你了。”
“不过你当时怎么也在那边?好巧。”
“突然有点不舒服，所以顺路去看看，没想到会碰上你。”陆淮不露痕迹地回答。
“这样啊。”宋砚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思索片刻，胡乱带起一个话题，“江宁变化好大吗？”
“什么？”陆淮有些不解。
宋砚：“你不是去外地读书了吗，回来的时候看到江宁换了幅模样，感觉如何?”
陆淮随着宋砚的目光望向窗外，他不知从何开口。变化，肯定是大的，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不见踪影的旧街道，被替代的东西太多了，惊讶只发生在看到这个城市的一瞬，随之取代的是不安惶恐。
这里的一切都在提醒他，很多东西已是物是人非，往事往物已是过去式。
那他呢？那他眼前的这个人呢？
“有点慌。”他如实回答。
宋砚明显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
也是，毕竟也是从小生活大的城市，突然变了个大样，扑面而来的气息没有熟悉感，“慌”也是在情理之中。
“那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宋砚问，“应该带你去吃江宁特色的，一时忘了。”
虽说约饭的地点不是他选的，那也是他一直让陆淮决定的。
“现在感觉很好，毕竟有些东西还是没变。”他嘴角微微上扬，又说:“江宁特色的话，有机会下次可以去吃。”
说话间，菜已上齐。
宋砚看着这一桌菜心中五味杂陈——全是他以前爱吃的类型。
他不知该作何反应，如果放在以前，那自然是为了他，心里想着他而点的。那现在呢？是为了体面吗？还是其他……
不管是如何，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有点吃不下口味重的了，而这一桌，几乎全身重口菜，也辣。
“怎么了？是不和胃口吗？”陆淮见他只是看着菜、不动筷，问道。
“没有。”宋砚拿起筷子，一时不知从哪下筷。最终，选择了那道看似人辜无害的“爆炒虾仁”，将它送入嘴。
!
刚一入口，辣味便显了出来，后面越来越尖锐，感觉直冲天灵盖，脸颊立马泛起一阵红。
他看向自己一旁的水杯，想用其浇灭这“熊熊烈火”。
未曾想，手先一步碰到的是陆淮的水杯，不是他手长，而是杯子的使用者递来的。
“我没喝过。”陆淮言简意赅。
宋砚顾不上那么多，来不及细想，仰头喝下——是牛奶。
他缓过劲，望向当事人。
陆淮:“我吃不了辣，所以点了牛奶。”
不知他将那个眼神理解成什么，下意识进行解释，他记得宋砚是很能吃辣的，而且也不喜欢喝牛奶，所以就没点到……
他还以为……
“抱歉。”陆淮说。
宋砚抿了下红唇，说:“没事，只是有点被辣到了而已，我已经很久没吃太辣的东西了，有点不适应。”
他曾说过，自己无辣不欢。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不怎么吃辣，人的口味总会变的。
陆淮叫服务生再上了两杯牛奶，同时换了几个别的菜，他在一旁观察着宋砚的反应。
“那你现在喜欢吃什么口味，是清谈点的吗？”陆淮问。
宋砚听此，真的有认真地想了一下，说:“不知道……其实能吃就行，我不挑。”
“这样。”
不知道吗？
陆淮看着这桌菜，心中不免苦涩。先前，他总会准备好宋砚爱吃的菜，待下午补课时给他。每次，只要看到宋砚那幅惊喜模样，他总会沾沾自喜许久。
在宋砚眼里，这或许只是个巧合，背后却是陆淮一遍遍的观察和询问。
现在该怎么做呢……？
旧人相聚，来来往往，无非就那几个话题。每当话题偏向情感方面，他们总是默契回避。
进食时，也是不常开口。
宋砚饱腹后，放下碗筷，用纸巾进行最后的结尾。
陆淮先他一步吃完，此时望着他，嘴里说着无关紧要的事。
陆淮在餐厅暖光的笼罩下，面部表情都显得格外柔和，像极了曾经每次普通的相处。
说起来也神奇，陆淮原是一位“与世隔绝”的人，边界感极强，主动与人交谈更是少之甚少。至少，在宋砚眼里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与陆淮关系的进一步交好，都会让宋砚感到不真实，眼前的人，还是他吗？
以至于每次关系的转变，都会让宋砚时不时犯迷糊。
算了……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想有的没的了。宋砚想，他就是改不了多想的毛病。
他刚想埋单，却被告知已付过，他偏头，陆淮像没事人一样无辜地看着他。
宋砚不动声色，脸上笑容依旧。
他们待不了多久就道了别，宋砚在陆淮邀请他坐车前，先一步叫了车。
车到门口，未等陆淮去送，他就挥手出去，说是不能让司机等太久，但更像想抓紧逃离这里。
陆淮在他离开不久后，也收拾离开，在迈出餐厅的一刻，手机弹出一条信息——是支付宝到账的消息。
同时，微信弹出几条消息。
【song:说好的，我今天请你。】
【song:谢谢你。】
又是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赴约(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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