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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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抬起手腕，看向自己的手表，上面显示时间为“11:45”，他今天值日，比往常放学迟了些。
他怀中抱着书包，站在公交站旁等车，与他一同等待的学生所剩无几。
今早下了小雨，到处都有些潮湿，连等待区的椅子都无法幸免。
“哧——哐当”公交车靠站开门。
他身旁所剩的学生行动起来，跟着对方的后面排队上车。
陆淮抬头一看——“A31号”，不是自己想坐的那班车，也就不怎么在意，头刚想低下，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呼叫声，他寻声望去——
来人身着一身黄色休闲服，那抹亮色在奔跑是格外显目，衣角带着些凌乱。
他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明显——
“等等！别走——”
最后一位上车的人投完币，司机刚想按下关门键。
陆淮眼疾手快，从一旁窜出，他着急道:“等等，还有人！”
司机动车停顿，扭头想看向外头，却发现看不到，又扭了下身子。
陆淮就那样僵直在门口，前也不是，退也不是。索性，他横下心来，抬脚上了车。
硬币落下的刹那，身后传来止步声，还有那人微微的喘息声。
陆淮走到最后一排，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冲动，这路车和他家完全是反方向。但如果在下一站下车，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不过……
陆淮微微偏过头，倚着手肘，他眼睛半睁，目光透过半截车厢，最终落在了刚才那个男生的身上。
男生头发有些长，已然过了学校的标准头发长度，但他好像全然没有意识到，只是在要遮住眼睛的时候，随手拔弄两下。
宋砚。
陆淮默念，他知道他。
是一个活跃度很高的人，成绩也很好。
就在陆淮盯着出神的时候，宋砚突然转过头——四目相对。
陆淮被吓得一激灵，对面好像也没有想到，两人都是吃惊样，他更多的是心虚，随后率先偏出头，装作不经意，镇定地欣赏外面的风景。
他在心里默念十个数，不知重复了多少遍，才重新鼓起勇气。
他缓慢移动目光，这次看到的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后脑勺，不是宋砚的。他左前方新上来一个人，恰好把他视线给挡住了。
陆淮:……
下车后，陆淮借了附近饭店的电话，给家里说明了情况，说中午有点事，暂时不回去吃了。
未等电话那头的人发怒，陆淮就抢先挂断了电话。
他说是有事，实则是坐公交绕了江宁一大圈，本来是提前想下车的，但他一时忘了，直至宋砚下车后方才想起来。
还好身上带够了钱，他松了口气，至少不会没钱坐公交。午饭的话，反正桌柜里还有之前买的面包。
尽管路程一波三折，但好在提前赶到了学校，还有半个小时才上课。
还好……至少还能眯一下。
不知是中午太过疲惫，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陆淮的额头刚贴上手肘，双眼立马合上睡了过去。
“诶，陆淮——”迷迷糊糊中有人唤他。
“怎么了？”他强迫自己睁眼，一幅没睡醒的样子。
“上课了，刚刚铃声都过去了。”他同桌说，“但是老师还没来。”
“好，谢谢。”他听此，头离开桌面，脸还有压上的红痕。
教室里还有人玩闹，距离上课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讲台上空荡荡，老师果真还没来。
陆淮甩了甩发麻的手，待拿齐上课要用的东西后，摊开最上方的笔记默看。
现在是夏天，天气燥热得可怕，窗外的蝉鸣与室内的打闹声混为一体，嗓声贯彻耳朵，有些令人烦躁。
“啪——”打闹声戛然而止，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师走了进来，他把教案重重拍在讲桌上，气势汹汹，说话间带着些口音:“你们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会看表吗?！上课几分钟了？！还吵！”
全班人保持沉默，不敢吭声。
口头教训完他们后，老师扭头又上起了课，仿佛刚才生气的不是他。
第一节课上到一半，陆淮发觉自己浑身无力，难道是低血糖吗？他现在身旁可没有糖。
这时，肚子不合时宜响一声。
……哦，忘记吃午餐了。
终于捱到下课，他已经饿过了头，没有什么胃口，在桌柜的一众面包里，挑了最小的一个。
他坐在第一排偏后方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走廊，他们教室在三楼，很轻易地将外边的风景尽收眼底。
耳旁时不时传来他人的谈笑声，但他和别人除了基础交流，从不主动参与他们的话题，觉得麻烦些。
他就静静地吃着寡味的小面包，眼睛望着窗外的景，脑袋放空。
临上课前，走廊里涌出一群人，熙熙攘攘的，隐约能听到带头的人说话。
队伍浩浩荡荡地从他眼前经过，他习惯性的皱了一下眉，下一秒却与走在末尾的人对上视线。
“宋砚，你觉得呢？”人群中有人问。
宋砚别过头，快步追上去。
是中午的那双眼睛，陆淮一愣，可还没等有所反应，那人已经离开了。
他心里五味杂陈，嘴里的面包哽在喉间。
下午放学——
陆淮不打算去吃饭，就一直坐在位置上，认真研究手中的练习册。班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还在那里苦思冥想。
“你好。”有人出声，他吓了一大跳。
窗外阳光有些刺眼，宋砚穿着白色的夏季校服，倚着窗边看他，光线透过发丝，显得他温暖而热烈。
他心脏怦怦跳，不知是被吓得的还是什么，表情显得很惊恐。
“怎么了？吓到你了吗？”宋砚收起笑嘻嘻的表情。
“没、没有。”陆淮很快镇定下来，他问:“同学你找谁？”
“找你的，今天中午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都赶不上那班公交车了。”宋砚再次露出微笑。
他知道！陆淮心中一片清明，他有些不好意思，“没、没事。”
“什么？”他声音太小了，宋砚没有听到。
“没事。”陆淮重复了一遍。
“噢噢——”宋砚恍然大悟，接着把手里的东西从窗户递了过去，笑容灿烂:“谢谢你，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不用，我刚好也要坐那班车。”陆淮左手手指不自觉摸了摸鼻尖，右边攥着笔的手不断摩挲着。
宋砚没把手收回去，他略带不好意思的语气开口：“手有点酸，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陆淮：“可以的……”
宋砚从后门走进来，一走到陆淮的座位旁，就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他的桌脚边。
“你不吃饭吗？”宋砚又问道。
陆淮有点招架不住这份热情，脑子都快乱成浆糊了，他脱口而出:“吃了。”
宋砚:“啊？”
陆淮:“不是，刚要吃。”
他座位太干净了，桌子上除了两本书，宋砚没看到任何食物，他疑惑问:“吃什么？是现在要去食堂吗？我是不是耽误你了?”
陆淮没有解释，只是默默从抽屉里拽出一个面包。
恰好是他觉得最难吃的口味——陆淮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学校小卖部会这么执拗地进这个货，每天能卖出三袋都能让他觉得厉害了。
！
“我下午也是吃的这个！”宋砚眼里全然没有诧异之感，相反只有欣喜，“你也喜欢吗?!我身边的同学都不喜欢吃，每次我安利给他们都时候，他们都怀疑我疯了！”
“我基本上每天都会去买三袋！”
陆淮:……厉害。
“给你吃。”陆淮顺水推舟，把那袋面包递给宋砚。
宋砚:好人!
宋砚:“那你吃什么？”
"我有别的。”陆淮再次将手伸入桌柜，这次，他谨慎低头看了一眼，确认不是刚刚那款，才缓慢抽出来。
“谢谢你，我正愁小卖部没进货呢。”说着，他发现陆淮时不时看向桌面，他顺眼望过去，是不久前刚考完的月考卷。
“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他问。
陆淮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他思忖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有些公式我不会用，你可以教我一下吗？如果你没空的话……”
“可以呀！”宋砚目光灼热，说干就干。他将卷面大题用上的公式全部列出来，并对其进行逐一解答。
陆淮基础不差，就是不会变通，经他一指点，立刻醍醐灌顶。
“宋砚，谢谢你。”他道谢。
“你知道我?”正在画图的人一惊，抬头。
糟了……
“当然，你很厉害。”陆淮赶紧找补，冲他点点头。
“噢——”宋砚刚想埋头苦图，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忽然，他握住的笔一滞。
等等，他好像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他有点太激动了，好像相识已久，就顺着聊下去。
他用笔轻轻敲了敲桌面，问道:“你叫什么？”
“啊？”陆淮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了神，茫然望着对方。
“你叫什么名字？”宋砚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陆淮……”
“哪一个淮?”
“淮橘为枳的淮。”
“那我们也算是真正的认识了，你以后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在A1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遇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