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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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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偶尔,当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或是远处有少年的笑闹声隐约飘来时,他黯淡的眼底才会骤然亮起一瞬,随即又更快地熄灭,归于更深沉的死寂。他想起林清楠满身是伤却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想起他隔着玻璃贴过来的手掌的温度,想起他说“我等你”时那不容置疑的坚定。每想一次,心就绞痛一次。他既盼着他来,又怕极了他来。
他怕林清楠再受伤,怕那些威胁成真,怕自己会成为拖垮他的累赘。父亲再没有亲自来过阁楼,但那个姓周的“阿姨”来过几次,带着那个叫薇薇的女孩,试图说些软话,扮演温馨家庭的戏码。江澜墨从头至尾没有看她们一眼,也没有说一个字。最后,那女人也只能悻悻离开,嘴里嘟囔着“不识好歹”。江澜墨知道,父亲不会一直把他关在这里。高考临近,以父亲对“体面”和“前途”的偏执,必定有下一步的安排。他只是在等,等一个时机,或者等一个……彻底绝望的结局。
距离第二次闯入过去二十三天。林清楠手上的伤基本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他换了一种方式。他花光了攒下的所有零用钱,甚至卖掉了几个心爱的模型,买了一架二手但功能尚可的望远镜,和一些简易的攀爬工具。他不再试图从正门或后院强攻,而是选择了老别墅后面一栋正在维修的、略微高一些的旧楼。他用了整整三个晚上,避开巡查的保安,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爬上那栋旧楼空置的顶层。这里视野很好,可以清晰地看到老别墅阁楼的窗户——虽然加了铁栏,但窗帘偶尔会被风吹起一角。他不敢靠得太近,怕被发现。每天放学后,他就背着沉重的书包来到这里,用望远镜长时间地观察、等待。他看到了偶尔在窗边一闪而过的、消瘦苍白的身影,看到了有人送饭进去,看到了夜晚阁楼灯光的明灭。这些零碎的、隔着一层距离的画面,成了支撑他继续下去的唯一食粮。他知道这很傻,很徒劳。但他需要确认江澜墨还在那里,还在这个城市,还在他能触及,哪怕只是能看到一眼的范围内。
直到那个浓雾弥漫的清晨。林清楠因为头晚学习到太晚,起得比平时稍迟。他像往常一样,在早自习前绕路跑到旧楼附近,举起望远镜。阁楼的窗帘拉开了一半。他的心猛地一跳,调整焦距。窗内,空无一人。椅子歪倒在一边,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看起来有些凌乱。那盆他之前隐约看到过的、放在窗台上的半死不活的绿植也不见了。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林清楠。他心脏狂跳,几乎握不住望远镜。他强迫自己冷静,反复观察。没有人影,没有动静,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露出后面更空荡的房间内部。不对……这感觉不对。他等不及放学,第一节课刚结束,就假装肚子疼请假冲出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