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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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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取通知书下来，他如愿以偿。离开巷城那天，是个晴朗的夏日。火车站台上，高大才抱着他哇哇大哭，余小强默默帮他提着行李，文静红着眼眶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过。向前看。”林清楠点点头，扯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你们也是。”火车开动，熟悉的城市在窗外飞速倒退，最终消失在地平线。林清楠靠在窗边，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带走那个黑猫娃娃，把它留在了301寝室自己的旧抽屉深处，连同所有关于那个秋天的记忆，一起封锁。
大学四年，林清楠像一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他把自己投入无尽的学习、绘图、模型制作和社团活动中。他成了系里有名的“独行侠”，专业能力出众，却总与人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他不再打球，不再去游乐园，很少笑，但也不显得阴郁，只是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静和……空洞。也有人试图靠近他，男孩女孩都有，但都被他温和而坚决地挡了回去。他的世界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屏障那边，锁着一段无人能触及的过往。
只有偶尔，在深夜独自赶图的凌晨，或是路过校园里某棵开始落叶的梧桐时，他会停下手中的笔，望着窗外或远处的某一点，失神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投入到能让他暂时忘却一切的学习中去。时间是最好的镇痛剂，也是最残忍的磨石。它磨平了尖锐的痛楚，却也磨去了鲜活的色彩。林清楠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在按部就班的轨道上运行下去，直到某个终点。
大四下学期，毕业设计进入最紧张的阶段。林清楠的课题是“城市记忆与空间重塑”，他选择了一个老旧工业区的改造项目。为了收集素材和感受场地氛围，他经常在课余时间泡在那个区域，拍照、测量、记录，和残留的老工人聊天。那是一个春末的傍晚，夕阳给废弃的厂房和生锈的管道镀上一层怀旧的金红色。林清楠背着相机和三脚架，穿过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走向预定的另一个观察点。空地的另一头，连接着一条略显冷清、但绿化很好的街道。街道对面，似乎是一个新开的画廊或艺术空间，落地玻璃窗洁净明亮，里面正在布置一场展览。
林清楠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排玻璃窗。然后，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血液似乎也凝固了。隔着一条街，隔着川流不息的车影，隔着四年的光阴和一千多个日夜的空白——画廊明亮的灯光下，一个穿着简约黑色衬衫、身形清瘦挺拔的年轻男人，正微微侧身，对旁边的工作人员指着墙上的某处。他侧脸的线条比少年时更加清晰利落，下颌线绷着，眼神专注而沉静，褪去了曾经的青涩，多了几分经事的冷峻和淡淡的疲惫。但那个轮廓，那个鼻梁的弧度，那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是江澜墨。林清楠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失声。所有的车流、人声、风声，都像潮水般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