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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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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那股执拗和痞气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略带歉意和尴尬的表情，转向徐峰：“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我是对面建筑学院的学生，来做旧工业区改造的调研，看到这位策展人，觉得特别像我一个失联很久的高中同学，一时激动就……”他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可能认错人了，抱歉抱歉，打扰你们工作了。”他变脸的速度之快，理由之自然，让江澜墨都愣住了。
徐峰审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林清楠坦然站着，脸上只有认错人的窘迫；江澜墨则微微侧过身，手指不自然地蜷缩着，将那张小纸条紧紧攥在掌心，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苍白和红晕，看起来更像是被陌生人突然骚扰后的不适。“既然是误会，那就请离开吧。”徐峰语气冷淡，对林清楠下了逐客令。“好的好的，打扰了。”林清楠从善如流，背上设备，又对江澜墨说了句“对不起啊，策展人先生”，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出去。风铃叮当，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江澜墨僵硬地站在原地，掌心那张纸条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慌意乱。徐峰走到他身边，语气带着试探：“真的……不认识？”江澜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厌烦：“一个莫名其妙的疯子。徐叔，我有点累，剩下的细节明天再调整可以吗？”他的演技向来很好。徐峰盯着他看了几秒，没看出更多破绽，只当是一场意外的闹剧。“嗯，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别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影响正事。”“知道了。”直到徐峰也离开，画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江澜墨才像是虚脱般，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他缓缓掏出那张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纸条。
手指颤抖着打开。上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两行字，是林清楠龙飞凤舞、熟悉得让他眼眶发热的字迹：“西城西门，明天下午五点，我等你。不见不散。”没有质问，没有抱怨，甚至没有问“你为什么说不认识我”。只是一个简单到近乎粗暴的约定，一个只有他们懂的地点，一个不容拒绝的“不见不散”。霸道，直接，像极了林清楠的风格。也像一把重锤，彻底敲碎了他所有的伪装和自以为是的“保护”。江澜墨将纸条紧紧按在心口，那里翻江倒海，四年来的隐忍、压抑、思念、恐惧、孤独……所有情绪都奔涌而出，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颤抖起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绝望。那张纸条，像黑暗里投进来的一束光，固执地、蛮横地，照亮了他冰封的世界。林清楠没有放弃他。即使他那么残忍地说“不认识”，林清楠还是用他自己的方式，撞了进来，塞给他一个希望。第二天下午四点五十，林清楠就等在了西门墙边，墙根的野草枯了又长。他背靠着墙，望着天边渐渐染上橙红的云霞，心跳有些快，但眼神却很沉静。他知道江澜墨会来。那个墨点，那张纸条，都是信号。如果江澜墨真的想彻底割裂，昨天就不会任由他塞纸条，更不会流露出那样的眼神。五点整。轻微的脚步声从墙的另一侧传来。林清楠转过身。江澜墨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他换下了昨天那身拘谨的西装，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也更像林清楠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他走到离林清楠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