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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小朋友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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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君亦根本没去见什么朋友，他不过是走远了些，沿着路旁一段没什么人走的绿化道接着游荡。
同居以后，他就把姜叙的公寓当成了自己的家。时间一久，他都快忘了自己在这大都市里是没有家的。好比此刻，他不想回姜叙的公寓，忽然就不知道往哪里走了。
他像只被主人丢弃了的猫，流浪街头走走停停，有时候回头望一望，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直到那辆熟悉的车子停在他旁边，他终于知道他期待的是什么。
姜叙降下车窗，在里面对他说：“上来。”
周君亦下意识望了望车内。姜叙知道他在看什么，有点儿无奈地说：“没有别人，上来吧。”
周君亦抿抿嘴，说着违心的话，“我想一个人走走，你先回去吧。”
小朋友今天看起来有些不开心，脾气有点儿犟，怎么也不肯上他的车。姜叙只好下车来，走到他面前，“怎的还闹起脾气了？”
周君亦讪讪地说：“我也是个人，是个人就会有脾气。”
大约因为这段感情里总是他在主动，周君亦几乎没在姜叙面前闹过脾气。他爱对方的方式就是无条件地迁就，他从未想过去试探对方爱不爱自己。
但这会儿他忽然也想知道，如果他闹个脾气，姜叙会怎么样？
事实是，姜叙觉得闹脾气的小朋友也挺可爱的，“也对，那能跟我说说，你为了什么要跟我闹脾气吗？”
对方言语中不易察觉的纵溺让他有点儿破防，一时间积压的委屈和压力一股脑全涌了上来，他不争气地鼻子一酸。
“我也不是真的要跟你闹脾气……”他只是觉得有些难过。
“嗯…那就是吃醋了。”姜叙思考了一下，慢慢地说：“沈家和姜家是世交，棠静和我小时候就认识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她这几年一直在国外，偶尔回国会来找我吃个饭聚一聚，但我们没什么。”
姜叙很认真地给他解释，但他还是很想哭，他忍到眼角湿润，终于在姜叙把他抱进怀里的时候，眼睛一眨，温热的液体就滚了出来。
流浪猫终于回到了他的摇篮里。
“姜叙，你能不能对我坏一点儿？”他埋在对方肩头声音闷闷地说。
“为什么？”
“我怕我会离不开你。”
“那你就不要离开啊。”姜叙说的这样自然，周君亦却被这句话刺得心口一疼。
“可是，万一最后我还是要失去你怎么办？”他这样说着，眼睛就更酸胀得难受。眼泪离开眼框，很快变成凉的。
姜叙肩头一片湿凉。一直对自己笑脸盈盈的人突然间就哭成了个泪人，他也是不晓得怎么安慰，“你……你别哭啊。”他根本不知道，叫一个已经哭得上头的人别哭，那就是在雪上加霜。
周君亦哭得更凶了。
姜叙手足无措地想把人拉开来看一看，但周君亦可能也觉得哭成这样很丢脸，双手在姜叙背上扒得紧紧的，就是不肯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脸。
某人哭了好一会儿，稍微缓过来后，才使劲儿蹭了两下，把眼泪全蹭在对方那件昂贵的衬衫上面，从对方怀里挣出来。
姜叙看抬手给他抹眼角残留的泪，略歪头端详着他。
想不到小朋友还挺爱哭。
“你看我做什么？”周君亦刚刚在对方面前哭了一场，现在平复下来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我在想，需不需要再去买几颗糖。”姜叙一脸认真地说。
“你还取笑我。”
姜叙没笑，目光深邃，“周君亦，你很怕失去我吗？”
周君亦揉揉有点堵塞的鼻子，微不可闻地应了声：“嗯。”
“不会有那天的。”姜叙看着他，定而缓地说。
第二天，周君亦请了半天假，跑了趟中心医院，把里思的住院手续和一些事项办了。里思对又要住院这件事依旧不可避免有些抗拒和焦虑，但是没有怎么闹。比起同病房里因为感冒打个点滴哭得声嘶力竭的孩子，里思安分得让人心疼。周君亦在床边跟他玩着小游戏分散他的情绪。
周君慧在走廊外接电话，她有意避着周君亦，周君亦还是多少听到了一些内容，大概是霍达成之前欠下的网贷平台来来的催款电话。
周君慧的前夫霍达成是个赌徒，两个人是经一个半生不熟的亲戚介绍走到一起，处了几个月就结婚了。婚后霍达成好赌的本性就逐渐暴露出来，周君慧撑了两年，结束了这段婚姻。
离婚后霍达成就没再管过周君慧母子了，他们唯一的牵扯，只剩下那些扯不清的债务。
安顿好一切已经下午，周君亦还得回公司上班。
前期零零总总的检查费和预付的住院费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他替周君慧交付了这笔钱以后，手里头就没什么余钱了，于是向公司递了预支工资的申请。
财务部的小姐姐跟严煜阳挺聊得来，这事儿严煜阳马上就知道了。刚好这日两人都加班，下班后便一起去吃了个宵夜。
严煜阳嗦着河粉，瞅瞅对面的周君亦，犹豫一下还是问：“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怎么还要向公司支款？”
“你消息还挺灵通的，”周君亦挑着汤里的香菜，很寻常地说：“是遇到了点事儿。”至于什么事儿，他却不愿多说。
严煜阳直觉没那么简单，“你男朋友好歹是……他不至于连这点钱都负担不起吧。”严煜阳其实没什么意思，他只是觉得周君亦不至于宁可向公司支款解急，也不愿向男朋友求个助。
周君亦挑香菜的筷子停下了，“我俩是在交往，但他没有这个义务，我也不会要他的钱。”
这一年来他住着姜叙的房子，两人一起生活，可除了接受姜叙偶尔买给他的东西，其余的他从来没有花过姜叙的钱。他知道这些钱对姜叙来说不算什么，也知道只要他开口，姜叙绝对不会有一丝犹豫。但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在这段不对等的关系里唯一的坚持。
严煜阳不认同，“话虽这么说，可我觉得，你是不是有点矫枉过正了？好比今天你有困难向我开口，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也不会拒绝的。何况他是你男朋友。”
周君亦沉默了一会儿，似乎认真地在想他的话，不过最终也只是说：“他和别人不一样。”
“就因为他是姜远涛的儿子？”严煜阳大概能明白他的想法，“你是不想让他觉得，你是为了钱才跟他在一起的吧？可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啊。”
“不说这个了，吃饭吧。”周君亦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低头去喝汤。
严煜阳有点儿无奈，“好吧，我也不清楚你俩的相处模式。不过咱俩是朋友吧？有需要我帮忙的话可得说，别一个人死撑。”
“你就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底细。”周君亦这话也不是在损严煜阳，大家都是小县城里靠着家人的托举走出来的人，能修完学业都不易了。他知道，严煜阳确实没多余的能力来帮他，“不过还是谢谢你，我自己能解决。”
桌上的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他偏头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立刻接起来。
“下班了没有？”姜叙平稳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传来，一同传来的还有些杂音，他应该是在室外或者路上。
“下班了，在这边吃个宵夜，吃完就回去。你还在外面吗？要不要给你带一点儿？”周君亦说。
“不用，在哪里？我过去接你。”
“不用了，还有一班地铁，我等会自己回去就行，你先回家休息。”
严煜阳听到这一句又好气又好笑。他是哄骗姜叙没坐过地铁吗，这边最后一班地铁是十一点钟，现在快十一点半了，哪儿还有班次？
别人傍着大款，是名牌包包轮着背，出入豪车接送。到了他周君亦这里，钱也不肯要，加班加到十一点，人家要来接一下，他都没敢让人家来接。
“我想去接你，行不行？”姜叙今天有点执着，继续询问他的意见。不知道为什么，周君亦觉得他的语气似乎挺疲惫的。
周君亦问：“今天的工作是不是很累啊？”
电话那头简短地“嗯”了一声。
周君亦便柔软地笑了，“累就早点回去休息，不要再跑一趟了，我很快回去。”
姜叙还是说：“我想去接你。”
周君亦有点拿他没办法，犹豫了一下，还是为难地说：“我跟朋友在一块呢，你先休息，我答应你快点回去，好不好？”
电话那边沉默一阵，姜叙终于应了声好。
只是周君亦听不清他声音里的情绪，握着已经没有任何声响的手机，愣愣地。
严煜阳等到周君亦放下手机才插嘴，“你也不用做到这样吧？他是你男朋友啊，就接你下个班又怎么了？”
“这里离公司太近，我不想节外生枝。”
严煜阳叹了口气，“周君亦，谈个恋爱谈成这样，不委屈吗？”
周君亦闷头吃东西，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最后一班地铁早错过了，周君亦吃完宵夜后只能打车回去。车也不好叫，等了二十分钟才有司机接单。司机可能对这边的路况不熟，还绕了个大弯。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周君亦看见二楼灯亮着，就知道姜叙还在等他。
姜叙平时并不这样的，周君亦猜想可能今天发生了什么令他不愉快的事。上楼推开门，果然姜叙就在客厅里。他应该是刚洗完澡，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电视机播着最新资讯，他一手支着头，也不知有没有在看，听见开门声便望了过来。
周君亦放下公文包脚步轻轻地走过去。因为刚才在电话里拒绝了姜叙，他心里有愧，挨到人身边后就自动投怀。他圈着姜叙的腰，把头搁在对方肩上讨好地蹭了蹭，闻到清新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他忍不住又嗅了一下，才和着吐出来的气息十分乖巧地说：“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下次一定不这样。”
周君亦的“下次一定”，总是让人无可奈何。姜叙没说话，冷峻的神情慢慢松动，转头，就吻上了他。周君亦热情地回应，姜叙吻着他，手开始在他身上游走，很快解了他的皮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