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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当做没看见我可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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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君亦听得不明所以，“改什么？”
“我知道自己，是有些无趣，我可以去尝试改变。”姜叙说：“你有不满也可以向我提的，不必总是迁就我。”
周君亦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几句话别人说来许是寻常，但在姜叙口中说出来……
周君亦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说这个？”他要的不过是姜叙顺心喜乐，根本没想过要姜叙为他改变什么。而且，这样的姜叙已经够好了，还要改变什么呢？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应该有提要求的权利。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更好，所以我希望你……需要我的时候，能够直接对我说出来。我想和最真实的你在一起，好不好？”
姜叙说这些话时，仍带有点谈公事的味道，但已经很尽力地把意思表达清楚了。周君亦知道，这对他来说并不容易。因为他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来不需要去考虑这些。
周君亦觉得，一定是自己做得不够好，让姜叙觉得自己不够爱他，才会忽然说这些话。
他看着姜叙，不知道究竟还要怎样做，才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真的是很爱他。
“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不需要改变。”他捧起姜叙的脸这样说。
然而他这句话并没有让对方的眉眼舒展开来。姜叙依稀是叹了口气，轻声说：“去休息吧。”然后起身先去了卧室。
周君亦走进去的时候，姜叙已经躺在床的一侧，留给他一个后背。在他掀开被子躺进去以后，也没有翻过身来抱他。
他知道，这是姜叙心里不痛快的表现。
他在小夜灯昏暗的光线里盯着姜叙的后背，想了很久对方不开心的原因。
想到头脑昏沉即将睡过去的时候，那个人终于翻过身来把他圈进了怀里。
水月澜庭踞于东城中心，集商务场和休闲娱乐为一体，是A市最高端的会所之一，全年无休，灯火长明。
沈棠静一袭黑色丝绒长裙走过一楼大厅，裁剪精细的衣料包裹着曼妙的腰身，露着雪白的胳膊，水晶吊灯流转的光芒下优雅得像收敛了羽翼的黑天鹅。错身而过的人都要回头看上几眼。
前堂经理看见贵客马上笑盈盈地迎出来，“沈小姐好久没来了，今天打算做什么项目呀？”
沈棠静捋了下发尾，回以微笑，“今天不太方便，就做个面部SPA吧。”
“行，那我还是让小婷给您上手，她最懂您的喜好。”经理回头喊了一声，“小婷，快过来，带沈小姐上二楼。”
小婷快步过来，躬身引路，“沈小姐，请随我来。”
沈棠静跟着人走到旋梯处，抬脚正要上阶，眼角余光里瞥见张熟悉的脸，讶异一闪而过。她旋即收回脚步，对小婷说：“你先上去，我稍后过去。”
“好，那我先去准备，沈小姐您等会儿到A08号房间来。”
沈棠静点点头，转身往那个人走去。
人事管理张姐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强迫自己忽略对方那张可谓男女通吃的漂亮面孔，问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之前做过这个吗？”
虽然对方形象无可挑剔，但如果是新人的话需要找人带，很麻烦。而且会所鱼龙混杂，什么样的客人都有，新人多数不懂规则，可能处理不了某些特殊状况，对方又长了这样一张容易招是非的脸。
周君亦肩背笔直，声音平稳：“做过的，有一年经验。基本的手法和待客规矩都熟。”
张姐便放心了，从抽屉里抽出几张表格递过去，“那就好，把这些资料填一下吧。”
“周君亦？”
一个悦耳的女声在身后喊了他的名字。周君亦刚刚接过资料，有些奇怪地回过头，就看见了站在他两米外的沈棠静。
他面上的仓皇一闪而过，在沈棠静走过来时已经换上了寻常的样子，问候了一声，“沈小姐，真是巧。”
“你自己来的吗？姜叙呢？不会又在加班吧？”沈棠静很自然地问，眼向他手中的资料一扫，又露出了两分困惑，“你是来这里应聘的？”
“嗯。”周君亦淡淡应一声，忍不住打量了一下沈棠静。上次匆匆一面，加之他情绪不好，他并没有将沈棠静看得很仔细，现在对方站在奢华的灯光下，更显出挑精致。
她是真的好配姜叙。
周君亦心道。
“姜叙怎么想的，怎么会同意你做这个？”沈棠静心直口快，话说出口看见周君亦略有异样的脸色，才觉得自己此话欠妥，忙又说：“抱歉，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她秀眉蹙起，不知道怎么跟对方说才好。
反倒是周君亦坦然一笑，“没事，沈小姐不必过意不去。”
沈棠静脸上才释然，“但是……姜叙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周君亦实话说，他刚才乍一看到沈棠静确实感觉有几分狼狈，但几句话下来他已经很快调整过来。而且他看得出来，这位沈小姐并不是那种会为难人的人，他看着沈棠静，几分恳切地说：“所以希望沈小姐，能当做今天没看见我，可以吗？”
沈棠静神情复杂，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好，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有什么事情，该和姜叙好好商量。两个人在一起，彼此坦诚很重要。你说是吗？”
周君亦没想到对方会对他说这些，鞠了个躬，“谢谢沈小姐。”
沈棠静看着他弯腰，很标准的服务生对待客人的姿态。想起自己曾在姜叙面前给人家贴下的标签，沈棠静有点汗颜，于是笑了笑说：“不必沈小姐沈小姐地叫我，我跟姜叙同岁，你愿意的话喊我棠静姐就行。”
“好的……棠静姐。”周君亦在公司的时候嘴巴很甜，见着比他资历高的女职员总是一口一个姐的，但这一声姐，他却喊得有些生涩。
“乖。”沈棠静忍不住逗了他一下，说：“好了，我得走了，下次再见。”
“您慢走。”周君亦颔首，目送她转身。
沈棠静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巧笑着说：“周君亦，你真的很可爱。”
周君亦愣愣地看着人走上旋梯，某些难以名状的情绪又开始在胸腔里涌动——沈棠静让他感觉自己非常的差劲。可凭心而论，他真心对沈棠静讨厌不起来——
沈棠静是那么完美，优越的出身，出色的相貌，过人的情商，随便一样都让人望尘莫及。她完全有高高在上的资本，可是她看起来那样率性随和，又自信优雅。
应该没有人能对她讨厌得起来吧。
周君亦收了收心情，回头继续填他的入职资料。
张姐看过资料，问他：“现在能做吗？今晚刚好也缺人手。”
周君亦没怎么犹豫，“可以。”
“那你现在去四楼C03号房，这是位常客，不过脾气有些古怪，不喜欢与人搭话，所以做好服务就行，不要多嘴。”
“明白。”
电梯升至四楼缓缓打开，镌刻精美的法式壁灯映入眼帘，柔和得像自然漫射的夕阳。周君亦踩着柔软的绒毯走在走廊上，寻着张姐跟他说的房号。
有人从对面走来，穿着宽松的浴袍步伐慵懒，应该是刚洗完桑拿浴的客人，身旁还跟着个男侍应生。周君亦下意识靠边走，不过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的，在即将交汇的时候忽然变道也向他这一侧靠，于是他猝不及防撞到了对方的肩膀。
对方比他高大，肌肉结实，竟把他撞了个趔趄。
“对不起。”周君亦扶着被撞得发疼的胳膊道歉，尽管险些被撞倒的人是他。
客人就是上帝这句话放在哪里都适用，在这种地方就更不用说，周君亦很明白这个道理。
韩昭权垂眼睨着他，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你是这里的侍应生？”
“我是技师。先生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周君亦不想与人纠缠，略一颔首，打算从对方身旁离开。
怎知他脚下刚动，对方便横跨一步拦在了他身前，直白的目光肆无忌惮，一寸一寸，像在鉴赏一件猎物，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才慢悠悠地开口，“急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周君亦不觉皱眉，对方看他的目光太具侵略性，让他周身都泛起一种难言的不适。
“先生，客人还在等我……”
“我给你十倍的小费，你过来给我按。”韩昭权把一支烟咬嘴里，头往旁边一偏，身边的侍应生立即举过打火机给点上，态度毕恭毕敬。
周君亦心叹自己时运不济，刚接活就遇到这种存心找茬的，他压着火气挂着点职业化的笑，接着好言好语，“先生，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不是钱的问题，还请您谅解。”
韩昭权吐了口烟。虽然没直接对着他，但因为距离近，烟雾依然飘到了他脸上，被他吸进肺里。周君亦也吸烟，但自主吸烟与被别人强行灌二手烟完全是两回事。
“先来后到？”韩昭权捏着烟，漫不经心咂摸着这几个字。一旁的侍应生极擅察言观色，看到他隐隐透出不悦的表情，忍不住插了个话，“韩少，这人之前没见过，可能是新来的不太懂规矩，您别见怪。”
韩昭权没听侍应生说话，对周君亦抬了抬下巴，又问了一遍，“叫什么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