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小朋友睡觉就是要哄的 ...
-
周君亦实在不想回答,但见那个侍应生使劲儿朝他使眼色,也知道此刻乖乖答话才是上策,便不情不愿报了姓名。
正好这时跟韩昭权一同来的狐朋狗友过来喊人玩牌,韩昭权再看他一眼,“我下次再找你。”留下这句,终于走了。
周君亦松了口气。到此他活还没开始干,精神上已经很疲惫。
韩少,A市有几个韩少他不知道,不过来得了这里又这么一副跋扈张狂的姿态,想来只有他知道的那一个了。果然不是每个上流社会人士都如姜叙那般有修养的。
周君亦调整好心态,很快找到了那个房号,好在那位客人就如张姐和他说的一样,不爱与人搭话,倒省了他应对客人聊天的功夫。
回家时又是十二点多,公寓里黑漆漆一片,姜叙还没回来。
这一片区域住的都是财力上有一定实力的人,私密性很强,外来人员出入皆要登记,还得致电业主确认才让进,因此格外安静。这很符合姜叙的要求,但对周君亦来说,难免觉得冷清。尤其姜叙不在的时候。
姜叙平时的作息还算规律,很少这么晚还没回来的。
可能有饭局,也可能公司有什么事儿。白日里听公司的人议论,好像有个项目出了什么问题,他当时正在赶个设计稿,没留神听。
周君亦望着黑漆漆的房子,有些失望,又莫名松了口气。像偷偷做了坏事的小孩,忐忑地回到家预备面对大人的质问,却发现大人没在家而暗自庆幸。
失望则是因为,他此刻真的很想抱一抱姜叙。
只有姜叙的拥抱,能安抚他这一整天的疲惫,给他无可替代的归属感。
周君亦走进公寓,感应灯自动亮起。他拖着奔波了一晚上,有些酸胀的双腿走上楼,换上拖鞋,坐到客厅沙发上,便掏出手机预备给姜叙打电话。想了想,对方可能在忙,他又改成了发信息。
“宝贝,去哪里了?怎么还没回来?”附带一个他手机里新添的可爱表情包。
放下手机后他就在沙发上闭眼稍息,等人回消息。
可好一会儿过去,对方也没回。周君亦叹口气,起身先去浴室洗澡。
一直到他关灯上床睡觉,姜叙也没有一个回音。周君亦对着没半点动静的手机猜测着各种可能,慢慢地就睡了过去。
许是因为心里还在等着某个人的回音,周君亦睡得有些不踏实,半夜就醒了。
床上仍然只有他自己,淡淡的月光从拉了一半的飘窗上洒进来,屋里幽幽暗暗的。他从被子里找出手机,想看看姜叙有没有回信息。
他回了。
周君亦看到那个小红点,嘴角已经往上弯起,马上点开,居然连着好几条。
“睡了吗?刚刚谈事情没听到消息通知。”
“今晚不回去了,要到C市出个差,已经在路上了。”
“可能要一个星期才能回,你照顾好自己,早餐要记得吃。”
“如果让我知道你没吃,回去打你!”
周君亦看看消息发来的时间,显示的是三个小时前,也就是在他刚刚睡过去之后发来的。他看宝贝一样将那几条消息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编辑了两条发过去。
“遵命,姜先生。”
“刚刚睡着了,你现在到达没有?歇下了吗?”
姜叙这次回得挺快,“刚到酒店,准备洗澡。”
周君亦犹豫了一下,编辑道:“我能给你打个电话吗?”
没得拥抱,听一听声音也好。
他这条信息发出去后,手机铃声很快就响起来。他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如愿听到了姜叙低沉磁性的声音,“现在都几点了,你不睡觉,要跟我说什么?”
周君亦干脆躺回被子里,手机就这么捂在耳边,昏暗中他脸上带着点满足,腻歪了一下,“有点儿想你了。”
“是吗?”姜叙很轻地笑了一声,酥到了他心坎里。
“嗯,没你抱,不习惯。”周君亦实话说。
电话那边传来走路声,然后是倒水声,姜叙喝了口水,“周君亦,又在使坏。”
“我没有。”周君亦听着那边一点一滴的动静,和姜叙说话的声音,眼皮已经开始沉重,“我就想让你哄我睡觉。”
“多大了?还要人哄睡。”
“你不说我是小朋友嘛?”周君亦没脸没皮的说:“小朋友睡觉,就是要哄的。”
姜叙说:“那怎么办?我没给人哄睡的经验,做不来。”
“儿歌你会唱吧?”
“不会。”
“我教你。”周君亦想了一下,“我教你个最简单的,包你一学就会。”然后他就在电话里唱起了小兔子乖乖。
姜叙要是能开口唱小兔子乖乖,那多好玩。
周君亦唱完就催着姜叙给他唱。姜叙憋了半天,憋出个笑来,说:“我真的不会。”
周君亦这会儿格外有耐心,“没关系,听多几遍就会了,我再唱一遍给你听。”
他说着翻了个身,又顾自唱起来。唱着唱着,眼皮越来越沉,声音也越来越黏糊……他竟然就这么把自己唱睡了过去。
凌晨四点,酒店十二层的落地窗外,是幽微的灯火,和深浓的夜色。几颗星星伶仃地挂在高远的深空,无人仰望。
姜叙握着手机,嘴边挂着微微的笑意,对已经完全安静下去的另一头轻轻地道了声:“晚安,小朋友。”
接下来,周君亦度过了没有姜叙的一个星期。
重做兼职后他忙了不少,又因为姜叙不在,他没有顾虑,几乎每晚都是凌晨一点才能到家。
忙的时候没觉得什么,只是每日凌晨他披星戴月回到家的时候,面对只有他一个人的房子,总难免觉得空荡荡的。因为回来得晚,他还不敢给姜叙打电话。
虽然大家都忙,但自同居以后,他们还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星期这么长。姜叙以往出差,也都是两三日就回。
周君亦每天发给姜叙的信息里,除了琐碎,都是想念。但是他没有催过姜叙回来,因为他不想影响对方工作。而且他知道,姜叙能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回来。
严煜阳知道他去会所兼职后直骂他有病,劝了他几回。虽然知道他以前也做过这个,但此一时彼一时。他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对方还是姜叙!莫说姜叙是仙峰现阶段的执行总裁,未来的继承人,就是严煜阳,都不能同意自己的交往对象去做这个的。
严煜阳好说歹说,周君亦都听不进去,好像就是要一条道走到黑。
“我正正当当兼个职,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周君亦是这么说的。
严煜阳没他办法,送了他一句话。
“死要原则活受罪。”
里思刚做完初步化疗,周君亦趁着周末去医院看望了一下,给小孩带了点糖果和小玩具。
下午直至晚上,他都在会所。
九点钟的时候,他本来想今天早点回去,给姜叙打个电话,但是临要收工回家的时候,管理忽然告知他,有客人点了他的名,指名要他服务,问他能不能晚点再走。
周君亦有点犹豫。管理又说:“原则上你是自由兼职,可是这个客人不太好说话,希望你能体谅一下。”
“好吧,不过做完这一单我就真的得走了。”
管理痛快地说:“没问题。”
可是,周君亦上楼推开门看到裸着上身转过来的韩昭权时,他就后悔了。
“周君亦是吗?很高兴又见面了。”韩昭权拿开嘴里叼的烟,噙着点儿笑,几步向他踱过来,“不给我把门关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