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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解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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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吻,几乎是用强的,把周君亦的力气和酒后仅剩的那点清明都抽光了。他浑身绵软神思混沌,只能任对方为所欲为。
最后是怎么到了床上的他都不清楚,只在迷乱的情潮中清楚地感受到,姜叙很生气!
周君亦呼吸急促,抓紧缓和的间隙赶紧说:“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不会再骗你了!”
下次一定,姜叙在他周君亦这里已经听过很多回。他现在不要听这个,他只想知道另一件事。
“那个男人是谁?”
“谁?”周君亦脑子糊成一团,不知道姜叙在问哪一个。
“今晚,酒馆门前,跟你在一块的那个。”姜叙停下侵占,像是有意给他个思考的空间,要他想清楚,再给自己答案。如果答案不能让自己满意,周君亦知道会怎么样。
“伍立东?”周君亦万万没想到症结在这里,当下哭笑不得,匀了匀气息说:“只是个新交的朋友,比较聊得来,所以一块儿喝了几杯。人家有女朋友的,直男一个。”
姜叙勉强接受了他的说法,但还有一点不满。
“几杯让你醉成这样?”
周君亦很少跟别人出去喝酒,尤其喝醉,因为他知道姜叙不喜欢。只是这几天他心情实在太压抑,所以稍微放纵了一下。但他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也不愿意在姜叙面前提吴卓敏。于是出口又是那一句:“我下次嗯……”
姜叙堵了他的嘴,不听这一句。
十点钟的阳光透过飘窗的缝隙,落了一缕在床上,刚好照在熟睡的人脸上。周君亦皱了皱眉,不耐地翻过身去。
浑身都泛着疼,忽冷忽热,周君亦觉得自己有点儿不对劲。昨晚姜叙是狠了点,可也不至于难受成这样。
过了一会儿,姜叙走进来,在床边倾身探了探他额头,轻声说:“你发烧了,可能昨晚酒后吹了风。先起来吃点东西,等会儿才能吃药。”姜叙说时也有点后悔,酒后吹风是一个原因,昨晚那番折腾也不无关系,他还是不够理智。
周君亦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头很痛,鼻子里呼出的气都是烫的。他慢吞吞地坐起来,看了眼阳光照进来的角度,开口嗓音沙哑:“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晚点还是得过去。”姜叙说:“下得来吗?要不要我端进来给你?”
“不用,我想出去跟你一块吃。”周君亦浅浅一笑,面色苍白,唇色却红得异常。
姜叙没说什么,直接把人抱起来,走出卧室,稳稳当当放在餐桌前。然后去厨房取了早餐出来。
三明治,牛奶红豆汤。
这道甜品,周君亦一向是吃冰的。所以看到冒着热气的汤他有点失望,笑着商量:“要不放冰箱里冻一冻再吃?”
“生病不能吃冷食。”姜叙回绝得直接了当,拿汤匙舀了一点试过温度,确定不烫口,才放到他面前。
周君亦只好乖乖吃热的,想不到还挺好吃。
“这是哪家的?改天我也去光顾。”周君亦咽下口红豆,随口问。
“我煮的。”姜叙说。
“你煮的?”周君亦吃惊地睁大眼,他跟姜叙同居了这么久都不知道他还会做料理。
姜叙看出他所想,寻常地说:“其实很简单的,查下科普就知道怎么做。在国外的时候,吃腻了外面的东西,就想吃自己做的,所以学了几样简单的。这几年比较忙,很久不做了。”
“那该不该说,我真是三生有幸?”周君亦忽然觉得这场病生得还挺值得。
门铃响起,姜叙去开门,是助理把药送到了。
姜叙把药拆出来,撕了片退热贴给他贴上,然后一一叮嘱他要怎么吃。周君亦光看着他说,很专业的样子,忍不住笑问:“你不会连这个也学过吧?”
姜叙有些不满,手指弹了下他的额头,“你有没有认真听的?”
“有的有的。”周君亦还是笑,“姜医生,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不要出去吹风。”姜叙抬起手腕看看表,“好了,我得去公司了。你吃完药接着休息,如果还是很难受就给我打电话。”
“嗯。”周君亦乖巧地点头。
姜叙倾身,吻了下他唇角,“生日快乐,等我回来。不许再乱跑,不然打你。”
周君亦舔舔干涩的唇,仰头问:“姜先生要圈禁我吗?”
姜叙手撑在他椅背上静静看他,几分警告几分认真地说:“如果你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会考虑。”
周君亦始终觉得,温柔如姜叙,是不会这么残忍对他的。好比昨晚,姜叙明明那么生气,今早却能因为他生病了而给他做牛奶红豆汤。他勾住姜叙的脖子,把自己发热中有些热烫的嘴唇送上去。
姜叙衔住他,缱绻厮磨。
姜叙的嘴唇有点凉,一凉一热的交缠带出种别样的美妙感觉。他们没有吻得多深入,仅仅流连于唇瓣间的厮磨,但是吻得很长。良久,姜叙不舍地拉开他,顺带握住他在自己腰上意图作乱的爪子,沉声说:“别使坏。”
周君亦很擅长装无辜,“我没有。”
姜叙看破不说破,把他睡衣的领口拢紧些,直起身,“我走了,记得吃药。”
姜叙走后,周君亦按照要求吃过药,便回到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昏昏沉沉接着睡。醒来后出了身汗,人倒是轻松不少,只是嗓子干痛,没有什么力气。
他去饮水机接了杯水喝,然后走回床边摸索着拿到手机,想看看现在几点,才发现手机已经关机。他重新接上电源,手机一重启,立刻有消息进来,还有两通未接来电。都是严煜阳的。
昨晚他稀里糊涂就被姜叙带回来了,估计严煜阳没见他回去也担心。周君亦心里挺过意不去,一一点开那几条消息。
“周君亦,你干嘛去了?这么晚还不回来。”
“周君亦,你胆肥了,夜不归宿?当心我去姜总那儿告发你。”
……
消息都是昨晚发来的。他正要回复,手机就响起来。来电显示,依然是严煜阳。
“周君亦你到底躲哪儿去了?姜总被董事会解聘了你知不知道?”
周君亦听着电话那边严煜阳焦急的声音,有点反应不过来,“……解聘?为什么?”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今早刚下的决议公告。不过我听说,最后那一票决定性的表决,是来自吴副董……”
吴卓敏……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姜叙?周君亦只觉得脑子一团乱,后面严煜阳说的话他听不太清楚,手机就在这时因为电量不足又关机了。他感觉头又开始痛起来,很久都无法思考。
高管解聘不是小事,牵扯到方方面面,乃至公司往后的发展。今天公告决议,那就不是这一两天才起的事。
原来在他闹情绪的这几天,姜叙也并不好过。然而姜叙一句也没对他提,直到今天都是自己一人承担。
他想给姜叙打个电话,手机拿起,又放下……转而点了支烟。但他现在的嗓子明显承受不了,只吸了一口,就咳嗽起来。他只好把烟摁进烟灰缸,倒了杯水来喝。
这时有串铃声响起,不是手机的,周君亦疑惑几秒才反应过来是门铃。家里的门铃几乎是不响的。姜叙不需要按门铃,这栋公寓除了姜叙的司机也几乎没有别人来过,而司机不会在姜叙不在的时候过来,来了也不需要进门。
周君亦拿起墙壁上的话机,那边很快传来声音:“你好,我是张助理,姜总让我送份午餐过来,能否开一下门?”
“好。”周君亦没说什么,给她按了开门键然后走下楼去。
“麻烦你了,张助理。”周君亦接过餐盒有些抱歉地说:“让你专程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他毕竟不惯于使唤人,人家一个总裁助理还是个女生,来给他送饭,他确实过意不去。而且对方,还是为数不多知道他与姜叙关系的人。这让他有些尴尬。
“不客气。”张雪贞看见他穿着睡衣,面色呈现几分病态,说:“姜总说打你电话不通,让我过来看一下。你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带你去看看医生?”
“不用不用,我已经好很多了。手机打不通是因为没电,没什么事的。”周君亦哪里好意思让人家送他去看医生?而且,他还没娇气到让人女孩子带他去看医生。
“那好,我就先走了……”张雪贞迟疑一下,还是说:你如果方便了还是给他个电话吧,免得他担心。”
对张助理来说,后面一句已属于自己多嘴。而她向来不是会多嘴多事的人。她只是想到一个小时前走进总裁办公室的情景。
近日风波不断,项目现场发生重大事故的新闻还在发酵,舆论对公司影响很大。但天灾人祸,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让董事会耿耿于怀的,还是与韩氏合作那件事。
董事会的决议已经出来了。做为整件事情最清楚的知情者,张雪贞做了姜叙两年助理,熟知他为人,多少为上司感到不值。但良好的职业素养不允许她置喙上司的私事,所以她放下文件后依然只是问姜叙:“姜总,还有其他吩咐没有?”
姜叙貌似在想事情,过了一会儿才说:“帮我送份午餐去公寓给他吧。他早上生病了,可能不会自己去找吃的。我打他手机不通,你顺便帮我问问他有没有好点,如有需要,帮我带他去医院看看。麻烦你了。”
“好的……可是我不知道他的口味。”
“他现在可能没什么胃口,”姜叙想一想,说:“不要太腻的,最好是清炖之类的。”
张雪贞回想姜叙说话时柔软的表情,又看了眼周君亦——
他真的好幸运。
“张助理……”周君亦犹豫着问:“你知道他为什么被董事会解聘吗?”
张雪贞本可以不理会这个问题,午饭送到,上司交给她的任务就完成了。可说不清出于什么心理,她又多嘴了一回。
“你真的不知道吗?”她说。
周君亦摇头。
“你在会所闹出来的那些事,你以为韩氏凭什么就这么放过你?我不是想指责你,我只是觉得……姜总是很好的一个人,他不该被这样对待。”
张雪贞只说到这里,便走了。她今天已经违背了她的职业信条。
周君亦目送张雪贞离开,捧着餐盒久久没动。他想到姜叙把自己从拘留所带回来的情形,想到严煜阳曾说董事们至今没给姜叙好脸色,想到吴卓敏……所以,追根究底都是因为自己吗?吴卓敏宁可把自己的儿子从高处拉下来,也绝不接受姜叙身边有他这么一个人!
一切都好像朝着糟糕的方向在发展。为什么呢?
他是想要得到姜叙,想到快要疯魔了。
可绝不是以把对方从高处拽下来为代价!
他怎么舍得把姜叙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