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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约个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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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钟，天色明朗许多，道路上还是湿漉漉的，但云缝里已经隐约透下来些许阳光，看起来是真正放晴了。
迈巴赫停在营业厅门前，周君亦开门下车来，终于是衣着得体的样子。姜叙降下车窗，看起来没有下车的打算。周君亦走到窗前对他说：“我很快就出来。”
“嗯。”姜叙淡淡应一声，眼瞥见他脖子上的痕迹，从窗内伸出手，给他把衬衫衣领拉高了一点，“我在这里等你。”
周君亦脸上一热，自己又拉了一下，才走进营业店里。
补号码卡，买手机其实用不了多久，只不过号码卡插进去不到两分钟，电话就接二连三地来了。公司的，客户的，伍立东的……伍立东跟火烧了眉毛一样，周君亦的耳膜差点被他震破，“周君亦你搞什么鬼？无缘无故搞失联？上门都找不到你，你电话再打不通我都要去报警了！你答应今天给我的资料呢？”
周君亦把手机推出老远，又是一连串的“马上”。
姜叙透过营业厅的玻璃门看着他没完没了地接电话，无奈地走下车来，倚着车门点了支烟。香烟是周君亦半路上要求买的，他其实不多抽烟。
足足一个小时，周君亦才应付完那些电话，从厅里走出来。
“抱歉，你等很久了吧？”
“没关系，还需要去哪里？我送你去。”
除去吃醋的时候，姜叙对他一直格外包容。早上过后，他说需要换门锁，姜叙就帮他联系了开锁公司上门来换。他说需要重新买个手机，姜叙就带他出门来买手机。路上他说想要买包烟，姜叙虽然皱了皱眉头，也给买了……
周君亦说：“方便的话，再送我去一趟公司。”
姜叙没有二话，又将他送到了腾瑞办公楼门口。周君亦下车走了几步，又折回来，站在车窗前，颇有几分正式地说：“对了姜叙，你今晚有时间吗？我想约你吃个饭。”
姜叙手抵在方向盘上，回想一下刚才他在营业厅里没完没了接电话的情形，反问：“你确定，你今晚有时间和我吃饭？”
周君亦马上说：“有没有时间要看什么人，你在我这里是第一顺位。”
周君亦的嘴很会哄人。姜叙若有若无勾了勾唇角，只说：“要跟我约会，不能接别人的电话。”
“明白！”
“那我九点左右来接你。”
天气已经基本稳定下来，现场全面复工，的确有很多事情需要协调。周君亦一回公司忙得晕头转向。不过也许是期待着晚上的约会，人逢好事精神爽，他接人待物的时候都是笑吟吟的。
林敏她们几个又开始交头接耳叽叽喳喳。
“你们有没有觉得，周总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啊？春风满面的样子。”
“就是就是，我刚刚进去给他递文件，他还对我笑了。”
林敏扶了扶眼镜，猜测着说：“难道是前阵子分手的恋人又复合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齐齐点头，“有可能……”
“你们在聊什么呢？”说曹操曹操就到，周君亦面带笑容走进来。
三个人立刻噤声，林敏呵呵地笑，“我们在说，周总今天看起来格外的帅。”
周君亦狐疑地扫了一圈，“是吗？”
其余两人立刻附和，“对对对。”
周君亦只当她们在聊某个明星的八卦，径直把一份文件放林敏面前，“复核一下，半个小时后交给我。”
林敏利落地说：“没问题，周总。”
周君亦点点头，临走出门口时又回过身来，沉吟了一下问她们：“那个，你们知道……有什么适合约会的餐厅吗？最好是高档一些的。”
三个女孩再次面面相觑，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了。
“我知道我知道……”
三个女孩比自己约会还要兴奋，你一言我一语给他推荐了好几个自己心目中向往的约会圣地。周君亦认认真真听了，然后在心里默默记下，回到自己办公室里，就趁着空档的时间，把位子订了。
晚九点，彩色的灯串把路边的大树装点得流光溢彩，周君亦准时等在办公楼附近，没有察觉到三个女孩跟狗仔似的躲在后面鬼鬼祟祟抻着头，想要一窥周总女朋友的庐山真面目。
很快那辆熟悉的车子就驶到了他面前。姜叙等了等，没见他上车，降下车窗问：“怎么不上来？”
“我来开吧。”周君亦笑着说：“本来是应该我去接你的，不过我的车子还在维修，暂时只能先开你的。”他一边说着，心里就开始盘算，得快点把车子提回来才行，跑业务见客户可以没有车，要追姜叙怎么能没有车呢？
“好吧。”他要较真儿，姜叙也不跟他拗，从车上走下来，把驾驶座让给了他。
迈巴赫汇入车流慢慢消失在视野里，三个女孩儿眼睛都是直的。车很帅，人更帅。两个人站在一起，配得一塌糊涂。林敏嘴巴开合半天才说出句话来，“所以周总……谈的是男朋友？”
周君亦按着定位开到了目的地。是家法式餐厅，一眼看去很浓厚的巴黎风，繁花堆叠，灯光把整幢小洋楼烘托得如梦如幻，氛围感相当好。林敏她们果然没骗他。
周君亦停好车，两个人走过门口的喷泉，自有服务生来引他们入内。两个人本来就都是很惹眼的相貌，周君亦还非要牵着姜叙的手，惹得频频回头观望的女服务生险些撞了客人，叠声道歉。
迎面走来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一直在看周君亦。周君亦不经意间与人家目光相会，大大方方回以一笑。
花猫总是到处招人。姜叙没吭声，只把被某人牵着的手抽出来。周君亦正不解看向他，他就抬了抬自己的手臂，示意周君亦挽着他。
“一定要这样吗？”
“嗯。”姜叙点点头。周君亦有点别扭，但十分乐意地挽了上去。
于是回头率更高了。
周君亦没订包间，订了二楼半露天的花园阳台的座位。座位都是独立隔开的，有足够的空间，客人之间并不会相互打扰，确实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有点破坏气氛的是，周君亦坐下不到两分钟，手机就响了。他本来想直接挂掉的，但一看来电显示，还是接了起来，约莫说了五分钟才挂断。姜叙还没说什么，他就自己按了关机键。
“呐，我已经关机了。”
姜叙便问：“你每天都要接这么多电话吗？”
周君亦说：“没办法，工作需要。客户不能怠慢，现场很多事情需要协调。不过我会尽量遵守你的规则，跟你约会，不接电话。”
“为什么要这么拼？”
周君亦便笑，“男人嘛，趁着年轻拼一点不是很正常嘛，我就是个很普通的人，哪有不拼的资格。而且，我现在还要追你，不拼一点，拿什么追你？”他说得很随意，然后在薰衣草和虞美人的香气中开了瓶86年的干红。
姜叙看着面前高脚杯里色泽诱人的液体，面色很淡，“其实你不必带我来这样的地方，也不必给我开这样的酒。”
周君亦倒酒的动作一顿，“你不喜欢吗？”
“不是。”姜叙轻轻摇头，“我只是想说，啤酒烧烤我也可以吃，牛肉火锅，百合炒腰果，我也可以吃。”
“但是我不想委屈你。”
“这不是委屈，是相互磨合。而且，你不需要拿你在人际场上的那一套来对我。”
“如果你需要跟我磨合，对我来说就是委屈。我不要那样，我想给你，你应该得到的待遇。”周君亦说这句话的时候，难免有些执着的强硬。
姜叙看他的目光变得有点复杂，“在你眼中，我应该得到什么样的待遇？”
周君亦说不出来，姜叙却明白。周君亦看着对谁都笑意盈盈，骨子里其实是个很要强的人。这瓶红酒对他来说没什么，再贵再好的酒他也喝过。他从小到大没心疼过钱，可是他会心疼周君亦的钱。即使这六年他都没有参与过周君亦的生活，但他知道，周君亦赚的每一分钱都不容易。
“不说这个了，喝酒吧。来，你尝尝这道料理，看着就很养眼。”周君亦选择了岔开这个话题。这是他时隔六年第一次和姜叙约会，他不想说这些可能会让彼此不开心的话。
姜叙配合他，握起了那杯红酒。
那瓶干红，最后姜叙也没喝多少，反倒是周君亦喝了不少。
所以回程的时候是姜叙开车。
周君亦喝了酒，靠在椅背上略偏着头看姜叙开车，一路都很安静。车窗外的霓虹灯不断倒退，一点儿也没有映进他眼里。他眼里只有姜叙沉静的侧脸。
到家门口的时候，他也不进去，靠着墙壁依旧在看姜叙，眼神有点迷蒙，但是很直白。
“看了一路了，还没看够？”姜叙凑近他，摸摸他有点泛红的脸颊。
“你知道我在看你？”
“知道。”
“你今晚不开心。”周君亦有点沮丧地蹭了蹭姜叙的手心，语气也有点低落，“我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他哄得了客户哄得了老板，哄得了下属，但他好像真的不知道怎么哄姜叙。
隔了几年空白，他们和当年都有些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