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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这样会没有男朋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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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了几天假，周君亦回到岗位先收获了一波问候，再收获一沓待他审核签字的文件，就坐到办公桌前开始天昏地暗地忙起来。
公司人人都知，周总是个工作狂，他手头上新的旧的大大小小的项目加起来少说有十几个。这让财务室的女孩们对他“又爱又恨”——
无疑，周君亦的业务能力是很出众的。他做事不拘一格，很懂得灵活变通，这也是他跟客户交谈无往不胜的原因。不过他有多能灵活变通，财务室就有多焦头烂额。三角账四角账……简直剪不断理还乱！
虽然看着周总很养眼，但是周总每谈成一个项目，她们就得掉一把头发。伤不起，真的伤不起。
伍立东果然言出必行，两天后就把姜叙在C市的住址发到了周君亦手机上。
周君亦接到短信时，正是他加班加到凌晨两点预备回家的时候。他已经提不起多少精神，打着呵欠点开了伍立东的对话框。
“滨江路春湖名苑18栋……”周君亦两眼迷糊地念着，只觉得这个地址熟悉得很。很快，他身上的瞌睡虫就全部跑光了。
他睁大眼睛看好了几遍，确定没看错，正要发信息问伍立东有没有发错，伍立东就先发过来了。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周君亦还是编辑了三个字发过去，“你确定？”
伍立东立刻回到：“我能拿我兄弟下半身的幸福开玩笑？”
周君亦长长吐出口气，靠到椅背上，摸着下巴就开始琢磨，姜叙什么时候住到他对面的？为什么他每天进进出出偏都没遇见？姜叙知道对面住的是他吗？周君亦心里很复杂，但复杂之余，竟然还真有那么一点点惊喜——原来他们离得这样近。
春湖名苑那间房子是他前年才供的，他记得刚住进去的时候，对面住的是一对年轻夫妇和他们的孩子，不过一年后因为孩子上学的问题他们就搬走了。后面就长期是个锁门的状态了，他也没再去注意过是否有新的邻居住进来。
周君亦这会儿才认真回想了一下对面房子最近的状况，好像……两周前是有两个家政公司的人员往里面搬过东西。
二十分钟后，周君亦回到小区停稳车，就迫不及待上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瞬的紧张会不会就这么碰到姜叙。
不过，明显是他想多了。
他此刻就站在自己家门口，看着对面紧闭的门……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就算此刻姜叙真的就在里面，他又能干嘛？敲门进去和他叙个旧，然后尴尬地寒暄一句，咱们现在是邻居了？
以姜叙前几日对他的那个态度来看，恐怕会直接搬走。
周君亦站在门口，心里起起落落几百回，愣是从心潮澎湃站到了心平气和。最后，泄气地转过身，打开了自家的门。
进门后，他照旧先去阳台收几件衣服，便径直进浴室洗澡。周君亦在日常生活上非常的不讲究，晾干的衣服从来不收进衣柜里，阳台就是他的天然衣橱。
水龙头打开，热水自花洒流出来，不大的空间里很快水雾氤氲。温热的水流淌过身上每一寸肌肤，本来应该是很解压的事情，周君亦这会儿却心不在焉。他茫然看着玻璃门上细密的水珠，满脑子都是对面门内的姜叙。
他现在又在做什么？睡了吧？还是在忙项目上的事？
姜叙以前就是个理想主义者，凡事总是要求尽善尽美，不肯敷衍一点点，熬夜改文案也是常态。
周君亦回想着他坐在电脑前专注的神态，被自己干扰得无法做事时无奈的样子，亲吻自己的样子……周君亦意马心猿，甚至还能想起他骨节分明的手，托在自己腰上的感觉——有力，但是并不粗暴。
姜叙这个人，跟粗暴两个字根本就挂不上勾，最多不高兴的时候，严肃了一点。
他想着想着，竟然起反应了。
周君亦甩甩头，暗骂自己色迷心窍。
然而身体，却听从了本能。
“姜叙……”水流将他低低的声音淹没了去，浴室玻璃壁上被水雾氤氲得太久，沥下一道道水痕，模糊了他映在玻璃上的影子。他双眼迷茫地靠着浴室墙壁，心里不可避免几分苦涩。
当初开始那段感情的是他，决意分手的也是他，他心知自己不该再有诸多念想。
又到周末，八点半，阳光还没晒屁股，周君亦就先被手机来电叫醒了。一看是谢洁菲，他马上打起精神，“菲姐，什么事儿啊？”
电话那头是谢洁菲有点疲惫的声音，“妍妍今天跟我闹脾气，不肯去托管班。我今天要加班，你不忙的话，能不能让她跟你一天？”
谢洁菲是三年前离的婚，女儿方妍跟了她。单亲妈妈大多不容易，顾得了工作顾不上孩子，方妍这几年待得最多的地方除了学校就是托管班，难免心有怨怼，这月已经是第二次闹脾气。谢洁菲工作能力很强，在处理孩子的问题上，真的不怎么样。
谢洁菲的请求，周君亦自然不会推脱，“没问题菲姐，你送过来吧，等会儿我带她去游乐城玩儿去。”
“谢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呀。”
半小时后，谢洁菲开车从春湖名苑过，把女儿丢小区里，给周君亦留了个信息就直接走了。周君亦下楼去接，方妍就坐在喷泉广场那里，抱着新买的毛绒公仔，无聊地晃着两条腿。精致时尚的牛仔套裙，大方漂亮的高马尾，谢洁菲对女儿的打扮一向讲究。
“你妈妈呢？”周君亦走过去问。
“她走了。”方妍一脸冷漠。
周君亦心里便感叹，这母女俩之间，真的是没有多少爱。
方妍今年十二岁，刚刚小学毕业，眉目神态里已经透出比不少成年人还理性的成熟，又遗传了谢洁菲的高傲冷御，十足十的小御姐范儿。果然没人宠爱的孩子成长得快。
“走吧，周叔叔带你出去玩儿。”
小御姐冷淡地点了点头，从水池边上跳下来。
游乐城里闹哄哄的，像个永不散场的派对现场。格斗角色的嘶吼，赛车设备的引擎轰鸣，混着节奏感极强的游戏背景音乐，还有玩家高亢的呼喊声……
方妍捧着杯奶茶坐在射击区，一脸呆滞地看着周君亦一枪接一枪打得正上头。好不容易等到他一轮打完，方妍跳下椅子去喊他，“周叔叔，我想……”还没说完，周君亦拉了人就走，“我们去那边，叔叔给你夹娃娃。”
于是方妍只能再次一脸呆滞地看着周君亦对着娃娃机努力不懈。砸了几十个币，最终夹出来只丑不拉几的小浣熊。
“周叔叔好厉害。”方妍看他兴奋地把小浣熊塞到自己怀里，心如止水地夸了他一句，脸上写满了人生无趣。
这就是周君亦说的带她出来玩，根本不问人家想玩什么，全程让人家看着他玩得不亦乐乎，然后还要一脸疑惑地问人家：“你怎么什么都不玩儿啊？”
方妍白了他一眼，索性说：“不玩儿了，我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周君亦向来爽快，“想吃什么，叔叔带你去吃。”
“我想吃……”
“诶，二楼有家绿茶餐厅好像很不错，我带你去吃。”
“可是……”方妍再次被他不由分说地拉走了。
绿茶餐厅的氛围倒是不错，古色古香的，厅中还有个女生穿着汉服弹古筝，主打一个中国风。方妍坐在周君亦对面，看他吃一碗特色炒饭，叹了口气，认真地说：“周叔叔，你这样会没有女朋友的。”周君亦刚想问为什么，她又更正到：“不对，我妈说你不喜欢女孩儿。所以应该是，你这样会没有男朋友的。”
周君亦早就一口饭喷在了桌面上，“不是，你妈怎么还跟你说这个啊？”周君亦倒不是难为情，但是，跟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讲这种话，真的合适吗？
方妍不以为然的样子，“这有什么，虽然你年纪大了点儿……”
“咳咳……”周君亦这回被可乐呛了一下，“我也就二十八。”怎么就年纪大了？
方妍继续说：“不过你这脸，还真是跟那种小说里走出来的一样。”
周君亦拿纸巾擦了擦嘴，“哪种小说？”
方妍不说，直接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了两本装帧精美的书本给他看。
周君亦随手翻了几页来看，起初还在内心感慨两句文笔真不错，越往下看就越觉得哪儿不对。十分钟后，他合上书本一脸凝重地问方妍：“你妈知不知道你看这个东西？”
“知道啊。”
“她不管你？”
“看个小说而已，有什么好管的？”
周君亦算是被这母女俩刷新了认知，但站在长辈的立场，他还是劝了一嘴，“不是我说你啊，你年纪还小，少看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青春叛逆期的孩子，最讨厌的就是说教，虽然周君亦本意也不是要说教。方妍撇撇嘴，小声嘟囔了句：“一股爹味，难怪没男朋友。”
周君亦听到了。虽然对方是个孩子，给人这么说，他也是有点不服气的，“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男朋友？”
方妍一听，一改高冷姿态兴奋起来，“你真有男朋友？帅不帅？”
周君亦嘴角抽了抽，脑子里却忍不住勾勒出了姜叙的样子，“帅。”
方妍眼里的兴奋更甚，“有多高？”
周君亦脑子里接着勾勒，“一米八，多一点吧。”说完回过神来，啧了一声，“你一个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
“身高也很标准啊，”方妍眼睛里都开始放光了，“跟你站一块儿一定很般配！我还没有在现实中看到一对儿的呢？改天带我见见呗。”
周君亦满心的罪恶感，这不是世风日下，误导青少年吗？
“孩子，还是多放点心到学习上的好，少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对你没好处。”他堪称苦口婆心地说。
后面出了餐厅，方妍就一路可劲儿地磨他，“周叔叔，你就带我见见嘛，我保证安安分分不打扰你俩浪漫……”
周君亦心里是郁闷的，他大该真是年纪大了，跟不上这些小年轻的思维。终于他被磨得没办法，回头一个深呼吸，平静地说：“我们分手了。”
方妍叽叽喳喳的嘴巴一下子收住了。她眨巴了两下长长的眼睫毛，原地呆愣了一会儿，才匆匆追上周君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