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谢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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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了。
门外的程诺也这么想。
他听不出来门内的电话铃是谁的，但是可以听出来声源只与他有着一墙之隔。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挂得飞快？为什么挂完电话没有任何反应？——程诺只能想到，门内的人一直在听他们讲话这一种可能。
信息过载，大脑过热，程诺当即直愣愣僵在原地，面前的女孩也原地死机，门内的岑川更是一点也不敢动。
门内外的人在彼此不知情的情况下，不约而同玩起了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钟锦昕脚尖已经变成了内八的形状，由内而外的尴尬席卷了她的全身。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她就是想随便找个由头撒个娇，结果居然被程诺的同事听见了……要是因为这个影响队内氛围怎么办，影响了EET的成绩怎么办，影响了程诺的前途怎么办？！
甚至更甚一步，里面是谁？会给程诺穿小鞋吗？会霸凌吗？有录音吗？会网络办公吗？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思绪乱七八糟地乱飞，钟锦昕已经在顷刻之间从外婆桥想到了巴黎圣母院，每一种可能都在往悲观方向撒丫子狂奔。
得补救一下！起码得知道是谁吧？！
说时迟那时快，她一把抓过程诺的手指，狠狠按在了门锁的指纹识别区上。
叮铃一声，门里的岑川还在头脑风暴，听见这声还没反应过来，门已经被猛地拉开，他只来得及抬起头，就直勾勾地与门外的人打了个毫无心理准备的照面。
程诺的手被旁边的女孩子抓着，还维持在拉开门的动作上，俩人的眼里都写满了无措。
一瞬间的空气好像凝固，仨人你看我我看你，大夏天的晚上，各个都冷汗直流。
“晚上好……？”最终还是岑川打破了沉默，他讪笑着提了提手里的垃圾给程诺看，“我丢个垃圾。”
“好，你丢吧……”程诺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然后下意识地往侧边让了个身位，意思是让岑川出去。
这一动作一做，仨人又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中。
钟锦昕握着他手腕的手指在用力，似乎对他的回答感到不满，但架子已经搭到这了，程诺也不可能收回这句话，这只会让局面更加尴尬，于是只好硬撑出个笑容，把球抛给了岑川。
好可怕的笑容。
岑川浑身一抖，像机器人一样礼貌地干笑两声，同手同脚地从程诺身边经过，浑身僵硬无比。
“……”
俩人看着岑川毫无灵魂地从身边飘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往街角的垃圾箱走去，倔强的背影在路灯的照耀下缩小至消失不见，钟锦昕才急切开口，声音都有些抖：“这是Chance吗？他什么意思？不追究吗？”
“我不知道……”程诺把目光移回来，干涩地道。
“他不会欺负你吧。”钟锦昕有些担心地道，“我得去和他解释解释。”
“不会的，岑川哥人很好的，我去和他解释就行。”程诺安慰她，“你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没事的。”
钟锦昕将信将疑：“喔……”
“不过，”程诺话锋一转，“以后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开了。”
“我知道，我就是……”钟锦昕嗫嚅了一下，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这一时兴起的行为。
和电竞选手谈恋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她还在上学，程诺训练很忙，作息更是颠倒得像猫头鹰，两人明明都在南城，却硬是能聊出异国的感觉。再加上作为公众人物，很容易被人偶遇，所以只能在放假期间见面，否则就会被挂在网上谩骂，要是成绩不好甚至会发展成一场大型的网暴。
EET的规章制度很严格，对于私生活这块管得很严，硬性要求是绝对不能允许影响到战队。程诺是个好孩子，她也不希望程诺因为她被群起攻之，她和程诺从小玩到大，一直支持和理解他的所有决定。
但是她偶尔会想到程诺还没去打职业的时候，那会他们天天一起上下学，中午一起吃饭，吐槽自己的老师和同学，周末和程诺一起双排打游戏，程诺一边和她聊天一边大杀四方，那时候他们有很多陪伴彼此的时候。
她只是想多让程诺陪陪自己而已。
“嗯，没事。”程诺语气温和，他注意到女孩的脸都有些涨红，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只是这种涉及林队的话还是不要说了，盯着她的人太多了。我知道你在开玩笑，可别人会当真。不幸中的万幸，听见的人是岑川哥。要是换别有用心的人，一旦闹大了，后果我们都承担不起。”
“嗯……”女孩也自知做错事，闷闷地应道。
岑川不知道他去丢垃圾的间隙这两人交流了什么，总之当他再回基地的时候，门口空无一人。
先回去了吗？倒也好。岑川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程诺和他对象。
岑川推开训练室的门之前深呼吸了好几次，为自己有可能一开门就看见程诺做心理准备。他站在门口踌躇半天，最后视死如归地一推门——训练室里却并没有心里所想的那个人。
姜家翊一边打游戏一边随口问他：“你回来了？怎么这么久？”
岑川选择性跳过了姜家翊的问题，单刀直入：“小程呢？”
“不知道啊，”姜家翊一脸茫然，“他没回来啊。”
岑川啊了一声，迎着姜家翊疑惑的目光强行把一团乱麻的思绪压下去，绷着一张脸解释：“我就问问而已。”
所幸姜家翊沉迷游戏，也没再追问。岑川收拾了一下桌面，关了电脑就准备上楼。
俞澈为他这么早就上楼的行为感到惊讶：“你这就上去吗？”
“嗯，”岑川直接照抄他们队长的理由，“打算早点睡。”
趿拉着拖鞋上楼、进房间、躺在床上，岑川举起手机，对着和林临的微信对话框发愁。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先解释吧……毕竟林临应该是看着自己看了一眼手机又故意挂断电话的。
岑川：对不起……没接你的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岑川：哭哭.jpg
林临：没，就是想问一下你拎着袋垃圾站在门口发呆干什么。
居然是秒回？
岑川有些意外。
而且这个语气，看上去也很轻松？是没有计较的意思吗？
不过，林临是没有看见门外的人吗？岑川摸了摸下巴，他没上过四楼，不知道从四楼的视角能不能看见门外有人。
那到底要不要问呢……小程的女友听上去对林临意见很大啊，要不还是告知一下比较好？要是她出去乱说，按林临的体量麻烦可就大了，尤其还是男女之间那档子破事，简直有嘴都说不清。
还是问一下吧。岑川就这样轻易地说服了自己。
岑川：你看见门外的人了吗？
林临：小程和小钟吗？我看见了。
看见了？
而且这个称呼是什么意思？难道其实很熟吗？
不过从一个称呼也推断不出什么来，顶多能说明认识，毕竟程诺之前一直养在EET二队里，和林临应该早就认识，知道女朋友的名字应该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搞不好林临对他在门口谈恋爱都见怪不怪了。
这边岑川还在冥思苦想要怎么说话更委婉，那边林临的消息已经又发了过来。
林临：哦~我懂了，你是怕出去当电灯泡？
不！你不懂！
岑川磨了磨牙，他对着林临这句话气结，又斟酌半天措辞，愣是没发出去一个字。
林临那边恐怕也是等久了，发了个问号过来。
林临：？
林临：你一直输入些什么呢？
岑川：呃。
岑川：你和小程对象熟吗？
林临：还可以，怎么了？
岑川：就是，我刚刚听到他们说话了。
岑川：小程对象好像在吃你和小程的醋。
这条消息发出，对面安静了起码半分钟，然后甩来一个简单的字。
林临：喔。
岑川望着那个喔字，简直想拿着放大镜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信息提示。
这是生气了的意思吗？还是在怪他多管闲事？岑川焦虑到想咬自己的手指甲，在床上滚来滚去。
果然就应该装瞎吗？在林临的眼里他该不会已经变成了那种听了墙角还喜欢背后告状的小人吧？
可是他也不知道那个女生在想什么啊，万一埋下伏笔，因为他没有告诉林临而影响了她怎么办？说起来，现在直接告诉她该不会已经影响到她了吧……
归根结底就不该好奇心大发，现在他被夹得里外不是人。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那个女生真的对林临有什么想法，他说不定还得感谢自己这不光彩的行为……
岑川左右脑互搏半天，虚脱地吐出口气，心里止不住的后悔。早知道先和家翊或者俞澈或者乔乔先商量再问了，他还是太急了，没想到这个解决方案。
他还是太没经验了！
这时手机振动一声，岑川飞速一个翻滚爬起来，看见显示屏上跳出林临的新信息。
林临：不用在意，她性格就这样，喜欢开玩笑。
岑川：？
这个发展，他倒确实没想到。
林临：他们谈挺久了，小钟就是比较喜欢逗小程而已，其实人挺好的。
林临：他们家开水果店的，我们基地的水果都是他们家供应的，还是按成本价算的。平时也很照顾我们，给我们的水果都是最新鲜的那批。锦昕出去旅游也会给我们带礼物，人挺可爱的，性格也很活泼。
看到林临的解释，岑川第一反应居然是松了口气。
还好，那个叫小钟的女生不是真的对林临有什么想法。
这件事解决了，但岑川的胡思乱想又朝着另一个方向进发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那他郑重其事地来找林临说这件事，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林临对此会想什么？会觉得他是那种喜欢背后诋毁说闲话的人吗？
岑川半天没回信息似乎引起了林临某些不必要的发散联想，她又发来几条信息。
林临：小钟提到你了？
林临：如果她用词不太正确的话，你谅解一下。她年纪比较小，但没什么坏心思的。
这是又误会了什么吗——不行，已经有一次误会了，再误会一次那他岂不是真成小丑了？
岑川急于解释，手快按下了发送。
岑川：不是。
但单单一个不是发过去还是太过生硬，岑川盯着这突兀的两个字发呆，又开始懊恼：自己手那么快到底要干嘛！
岑川的秒回好像让林临也有些措手不及，那边沉默了半天，忽然call了一个电话来。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岑川被惊得浑身一抖，手机直接飞了出去。职业选手的反应速度让岑川立马伸长手尽力去捞，最后手机像烫手一样在手里来回跳了好几下踢踏舞，才安分下来。
“……喂？”喉咙仿佛被攥紧，空气没法通过气管输送到肺，岑川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好像肌肉失控一样僵硬，最终拼尽全力却只生涩地吐出毫无意义的一个字来。
手机的两侧除了人声安静得过分，岑川不禁猜想林临八成没开免提，一定是将手机放在耳边，要不然他怎么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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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似乎也犹豫了片刻，随即传入耳畔的是熟悉的林临带着笑意的声音：“晚上好。”
岑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个问候搞得有些懵，呆呆地回了一句晚上好，又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回复堪称毫无营养，于是又飞快地接上一句故作松弛的追问：“你打电话干嘛？”
这话没过脑子，以至于显得凶巴巴的，岑川几乎是问出去一瞬间就后悔了——他真的很擅长后悔，尤其是今天晚上。
“如果不表达出我的语气的话，怕你误解。”林临没有嘲笑他的幼稚回答，而是难得地语气认真起来，尾音因为带着林临专有的上扬而显得轻快，在沉闷的夏日夜晚中像一阵舒爽的凉风，措手不及，又恰到好处。
林临停顿了一下，又说：“我是想说，你做的没错，谢谢你。”
她说得轻松，但岑川听得就没有这么容易了。此话无异于一颗深水炸弹，就这么直直地从四楼的高度扔下来，砸穿地心，一场爆炸席卷了岑川的整个世界，安静的海平面下，无声的惊涛骇浪翻涌成灾，搅得他头晕目眩，无法思考。
他呆滞地眨了眨眼：
“欸……？”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