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深埋于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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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忘记了。”凝视着林临的眼睛，岑川几乎口舌都要干涸，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艰难地说。
“一开始确实是没想起来。”林临耸了耸肩，“你变化也太大了。我刚刚看到那个挂件，才忽然想起来这件事。但想起来归想起来，我也怀疑了好久，那个人是不是你，都快记忆错乱了。”
岑川看着她，最后点了点头。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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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S8的夏季赛刚结束的休赛期，景与晞的外套被林临拿混，她要去HES把东西还给景与晞。
其实景与晞也没多需要一件外套，甚至大手一挥就要把这外套送给林临。但是时逢林临刚拿到驾照，迫不及待需要一个机会出门玩，便直接借了韩乔的车，兴高采烈跟着导航就往HES开。
HES的人大多放假回家，景与晞说公司的电脑好，跑来HES基地开了电脑打单机游戏，林临进他们训练室的时候，此人还拿着手柄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林临坐旁边看她玩游戏，看景与晞一路过关斩将，轻而易举地通关。
“你要不也来一把？”景与晞把手柄递给她。
“不了。”林临说，“我就坐会，现在回去了。”
景与晞送她出门，但最后她们俩又杵在公司门口聊了半小时天。
而岑川就是那会出现的。
林临瞟见一个穿着HES的队服的瘦小男生吃力地将行李箱搬下台阶，然后急匆匆地从她们眼前跑走，不由得问道：“你们HES不是都放假了吗？”
“青训吧。”景与晞说，“我也不认识。”
“你这队长做得不合格啊。”林临调侃她。
“得了吧，林队。”景与晞回击，“您去过青训基地看你们EET的学员吗？”
林临被她一噎，识趣地不再说这个话题。
又聊了十来分钟，景与晞被门口的蚊子咬得受不了了，嚷嚷着回去了回去了，俩人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林临把车从停车场里开出来，跟着导航拐上大路。上路十分平稳，她开心地哼起歌来，觉得自己简直像个熟练工，就连韩乔那品味清奇的重摇滚车载音乐都觉得好听。
她开着车，却突然发现旁边公交车站里蹲着个人，头埋进手臂里，似乎在等公交车。
林临记得景与晞昨天刚抱怨过，说基地旁边的公交车站给暂时停用了，取消了到他们这的车次，坐公交车都不方便。
秉着今天的好心情，林临想着顺手提醒一下，也算是日行一善。
刹车缓缓踩下，汽车以完美的速度与位置停在了公交车站前，林临在心里感慨自己的技术真是不错，一边打下窗子，大声喊道：“这里的公交停了！”
蹲着的男孩听见她的声音，茫然地抬起头来——而林临也愣住了，这人扬起的脸上还挂着眼泪，显然刚刚还在大哭。
“谢、谢谢你……”男生抽噎着，撑着膝盖站起来，伸手要去拉旁边的行李箱。
他这一站起来，被折叠得皱巴巴的衣服也展露出原样，让林临微微一愣。
因为他身上的衣服，赫然是HES的队服！
这男孩就是刚刚那个拎着行李箱跑出来的青训生！
“那个，你知道最近哪里可以打到车吗？”那男生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她，“我来这儿没多久，不太熟悉路。”
HES这公司选址也比较偏，路上随机拦车的话，可能还真得拦上好一会。
“你是要去哪？”林临问他。
“我要去机场。”男生说。
“你几点的票？”
“七点……”
林临看了一眼手机——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去机场起码要四十分钟，要是去路口徒劳地等路过的出租车，恐怕还真不一定能赶上。
“上车。”林临说，“我送你去。”
男生定定地盯着她片刻，拉开了车门。
“你是HES的青训？”林临一边开车一边问他，“这个时候你们青训应该不放假吧，怎么去机场？”
“我……我父亲生病了，让我赶紧回去见他最后一面。”男生低声说。他似乎正处在变声期，声音听上去哑哑的。
怪不得一脸泪。林临心里想。
“你多大了？”
“十六。”
十六岁啊，那不还是初中生的年纪。林临透过镜子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后座的男生：头发染成黄色，皮肤有点黑，戴着口罩，露出的眉眼还很稚嫩，整个人看上去又瘦又小，拉着他那大行李箱像瘦驴拉磨。
“那你要注意安全啊。”林临说，“别人叫你上车你可千万不能随便上。”
“我知道。”男生闷闷地应了一句，“我认识你。”
“认识我很正常，我很有名的。”林临笑起来，“但是认识我，就敢随便上我的车了？就不怕知人知面不知心吗？”
“……”
后座的男生陷入了沉默，他低着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即使看不见脸，但他的情绪显而易见地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好像弄巧成拙了。
林临见状轻咳两声，熟练地换了个话题：“你是哪儿人啊？”
“青陵。”
“青陵，那有点距离啊。”
“嗯。”男生说，“机票也很贵。”
“去青陵要多少钱？”
“一千多，我买得急。”
“你们青训的工资付得起吗？”
“付不起。”男生说，“我找朋友借的。”
林临沉默了一会。
“你这走了，还回来打职业吗？”
“……不知道。”
最后车停在出发大厅门口，男生下了车，在后备箱折腾半天不会开，又尴尬地跑上前敲了敲林临的车窗。
林临下车帮他开后备箱，男生把行李箱拎出来、放到地上。他把拉杆拉起来，上面挂着的挂件露出来，林临认得——是SRL官方刚出的EET战队挂件，因为沾了限定二字，生产得并不多。
这人，莫非还是他们战队的粉丝？
还在愣神之际，男生拉着行李箱后退两步，蓦地朝她鞠了个躬。
“？！”
林临还没反应过来，男生便站起身，低声丢下一句“谢谢”，就拉着行李箱就要转身离开。
“喂！等等！”
那一刻的林临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大声叫住了他。
男生的脚步停住了，有些茫然地回过身来。
林临向前走两步，问道：“你真的不打算继续打职业了吗？”
“……”回应她的是男生移开的眼神与一片尴尬的沉默。
“好吧。”林临也不为难他，耸耸肩道，“我只想对你说，无论你以后要做什么，加油。”
“如果你还会继续打职业的话，”林临说，“我很期待，某天会在赛场上看见你。”
男生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说。他眼神微动，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倒着走了两步，才转过身去。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奔跑起来，拉着行李箱冲进了航站楼。
而林临站在原地半晌，后知后觉刚刚的话有多莫名其妙，苦笑着摇了摇头，回到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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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这三年，长得还真快啊。”
“有吗？”
“有，”林临言之凿凿，“你当年就是个瘦猴儿，杵我面前跟豆芽菜似的，比我矮一截。”
岑川还没说话，就听见他们亲爱的好队长感慨道：“男生青春期的变化，比人和狗还大。”
岑川：“……”好像是被骂了。
“不过我不记得，你应该记得啊。”林临转过头来看向他，“你怎么不说？”
“没什么好说的。”岑川说。
“主动说当然没什么好说的。”林临说，“可是我问你，你怎么不说？”
岑川一噎。
“……你都不记得了，有什么好说的？”
“你该不会是因为自己以前长得丑，所以不好意思提吧。”林临摸了摸下巴，猜测道。
“哪里丑了？！”
“以前嘛以前，现在男大十八变了，帅了帅了。”林临调侃他，“说起来，现在怎么不染你那黄毛了？”
“你想看的话我就考虑一下。”岑川说。
“那还是算了，”林临思考了一会，“你染黄毛看上去不像什么正经人。”
岑川：“？”
这时手机振动了一下，林临打开手机，唔了一声：“家翊说便利店有水煮卖，叫我过去挑。”
“我去便利店，你去不去？”林临跺了跺脚，“外面有点冷。”
“去。”岑川说，“我也想吃水煮。”
于是林临转头走向便利店，岑川跟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
“刚刚没吃饱？”
“你呢？”岑川一脚踩进林临的影子里。
“吃水煮和吃饭那是两回事。”林临说。
“那我也是。”两脚。
“你抄袭我的理由。”
岑川笑起来。三脚，他在心里默默数数。
他说：“嗯，抄袭了。”
“你这什么意思？”林临不满地质问他。
“拜托了优等生，”岑川说，“不然交不上作业啊。”
“好吧，可以给你抄。”林临勉为其难地认可了他的理由，“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岑川专心致志地踩林临的影子。这是第四脚。
“为什么不告诉我？”
岑川露出伤脑筋的神情：“林队，你之前一直都是点到为止的。”
“这叫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求知精神，”林临信口胡诌，“我就是最近才拥有的，所以才变成了优等生。”
“真的假的？”
“真的，不信你去问别人，我今天是不是夺冠了。”
“那我也夺冠了。”岑川试图狡辩。
林临停下来，岑川也停下来。他的两只脚踩在林临的影子里，而林临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说：“我三你一，我赢。”
岑川对这个硬数量上的差距毫无办法：“好吧。”
“说呗，你都答应我了。”
“我可以反悔呀。”岑川说。
“那不行。”林临背过手去，她倒着走了两步，影子跟随着她的动作变化，把岑川暴露在路灯的光下。
于是岑川又想跟上。但是在抬起脚的那一瞬间，林临又靠近了他，他们的位置发生变化，路灯拉出的影子也跟着倾斜偏移，最后两个影子并肩而立。他几乎能闻到林临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沾着寒风飘进鼻腔，冷冽又清浅。
她笑眯眯地说：“告诉我吧，我真的很想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