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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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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前，嘉门福利院。
外面太阳很大，孩子们都在大通房里睡午觉，小操场上很安静，旁边有两颗大树，树叶在燥热的风中簌簌响动。
接待室内，白院长倒了两杯水递过来。
段苧笑着起身接过，“谢谢。”
白院长坐在夫妇两人对面的沙发上，抬了下眼镜：“你们想领养小泽那个孩子对吧。”
段苧笑着了下旁边的丈夫李正齐，道：“对，我和我老公都喜欢这个小孩，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孩子们被领养肯定都是愿意的。”白院长道：“只是这个孩子吧，有点特殊。如果想领养他的话，必须要连另一个女孩一起带着他才愿意走，之前想要领养小泽的人很多，但是都因为这个原因放弃了。”
段苧疑惑道：“为什么啊？这个女孩和他是有血缘关系吗？”
白院长道：“没有血缘关系，只是这两个孩子从小就爱待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的。”
段苧有些为难地看向李正齐，“要不我们看看那个女孩？”
李正齐握住她的手：“都听你的。”
白院长抬头看了下墙上的时钟，对两人道：“正好还有几分钟孩子们午休就结束了，待会我让冉冉把西佳带过来。”
段苧问：“西佳，是那个女孩的名字吗？”
“对，叫段西佳，送到我们这的时候还是个大冬天，大早上的被放在了福利院门口，襁褓里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生日。”
李正齐看向段苧：“跟你一样姓段。”
“是唉，还挺巧的。”段苧问白院长：“那她家里会不会回来找她？”
白院长摇头：“都快六年了，估计不会来了。”
“可能遇到什么困难了吧。”段苧有些唏嘘。
过了一会儿，冉冉带着一个小女孩进来了。小女孩有些胆怯地拉着冉冉的裤子，贴在她后面。
冉冉弯腰把她往前面拉了点，指着沙发上的人，温声道：“佳佳，叫段阿姨和叔叔。”
段苧向前俯身，温柔地看着段西佳，道：“西佳对吧。”
段西佳点了下头，小声喊道：“段阿姨。”然后她看向旁边的男人，那个男人盯着她，眼里含着一抹笑，让段西佳本能地感到不太喜欢，喊了声叔叔后又看向院长。
“来，坐奶奶旁边。”白院长伸手让段西佳过来。
院长也就四十多岁的年纪，但是院里的小孩都管她叫奶奶。
段西佳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段苧越看越觉得喜欢，这个小女孩眼睛水灵灵的，看着也乖巧可爱。她看着段西佳的眼睛，柔声道：“西佳，你愿意跟阿姨走吗？”
段西佳抬起眼睛看她一眼又垂下，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段苧继续道：“跟小泽一起呢？”
段西佳抬起头，然后看向白院长。白院长摸了摸她的头发，“段阿姨问你呢，跟小泽一起走的话愿意吗？”
段西佳点头。
白院长笑了起来，“小丫头。”
过了一会儿后，冉冉先把段西佳带回去。白院长道：“怎么样？”
“我挺喜欢这个孩子的，可是……”段苧有些为难的样子，看向李正齐。
李正齐一直是一副体贴丈夫的样子，颇为包容地道：“没事的，你喜欢就养。”
段苧道：“正齐，我们不是要养猫猫狗狗，不能光看我喜不喜欢，你自己觉得呢？”
白院长适时开口道：“没事的，你们夫妻俩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再来的。李先生，养两个小孩确实要慎重一点，虽然以院里对你们的评估看来，你们是有能力养两个小孩的，但是以后要当起为人父母的责任，那也是不容易的。”
“白院长，道理我们都懂的。”段苧点点头，道：“那我们先回去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段苧打算起身，看向身边的李正齐。
李正齐拉住她的手，笑道：“苧苧，你不用考虑这么多，你喜欢的小孩我都喜欢，想养的话我们今天就把手续办了吧。”
之后两人和院长商量了一些领养的细节，先在这里把一些手续办好，还有一些流程要回到广海再办。
走出福利院的时候，段苧挽着李正齐的手，歪头看他：“正齐，你会不会不开心？”
李正齐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怎么会不开心。”
段苧笑着躲开，“你马上要当爸爸了唉。”
李正齐也笑着道：“你马上要当妈妈了。”
段苧笑着笑着又开始有些自责，“唉，都怪我身体不好，没办法生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孩。”
李正齐安慰道：“不是说让你别想这个吗，我只爱你，跟其他的没关系。”
段苧有些感动，把头依偎在他的肩膀上：“我也最爱你。”
接下来的其他手续办得很快，一个星期后段苧和李正齐就来把两个孩子接走了。
两人商量了下，保留了男孩小名的“泽”字，取名叫李泽林，段西佳的没变，段苧觉得她这个名字好听，也是亲生父母取的，就不改了，反正就当成跟着自己姓了。
从岁城回广海的高速上天气很好，蓝天白云，两边山林葱郁。
段苧坐在副驾，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到坐在后坐的两个拘谨的孩子，她笑着扭头问：“渴吗？”
李泽林摇摇头，段苧看向段西佳，段西佳小声道：“不渴。”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家了，待会儿想吃什么？”
李正齐开着车，看两个小孩没回答，抬头看了眼后视镜，道：“今天挺晚了，要不待会儿直接去楼下那家林记吃吧。”
“好啊。”段苧笑了笑，把头转了回来。
车开到广海市的时候，太阳落了山，外面大片橙黄的余晖覆盖着车水马龙。
李泽林和段西佳往车窗外看去，林立的高楼反射着余晖的金光，快速地在两人眼底闪过。
陌生又光怪陆离的世界。
李泽林的小手牵着段西佳，安慰性地握了下。
直到现在，两人才有了离开福利院的实感。
车停在马路边，段苧下车后走到后面拉开后座车门，弯腰道：“到了，下车吧。”
李泽林和段西佳下车，段苧一边牵着一个，对李正齐道：“那我先带他们去餐厅，你停好车过来啊。”
“好。”李正齐笑着点点头。
段苧是林记的熟客了，她牵着两个孩子进去的时候，老板娘立刻熟稔地打招呼，笑道：“带侄子侄女吃饭吗？两个小孩长得真漂亮啊。”
段苧笑了笑：“我的小孩。”
“哦！”老板娘有些惊奇，但也没再问，热情地带着她们去一个小包间。
没一会儿后，老板娘送来各种甜点小食，道：“送的，给孩子们吃。”
“谢谢谢谢。”段苧忙道谢，然后把盘子推到李泽林和段西佳面前，“尝一下，看看喜不喜欢。”
菜上了大半，李正齐还没来。这里停车应该很快啊，段苧有些奇怪，拿出手机给李正齐打了个电话。
“喂，正齐，怎么还没来啊？”
“苧苧，对不起啊。”李正齐道：“正准备给你发消息的，公司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有事，我可能要先过去一趟，你们先吃。”
段苧不太开心：“什么事呀，休假还要把人叫去。”
李正齐安慰了段苧几句，就先把电话挂了。
段苧瘪了瘪嘴，然后看向段西佳和李泽林，问：“好吃吗？”
段西佳点头：“好吃。”
段苧伸手揉了下她的头，“好吃就多吃点，以后经常带你们来吃。小泽，怎么样，喜欢吗？”
李泽林也点点头：“喜欢。”
吃完后，段苧就带着两人回家。
两人的房间她已经提前布置过了，带着他们又参观了一会儿家里的布局。
段苧从一个衣柜里拿出两套儿童睡衣，看两个人愣愣地站在沙发边，无奈地笑了下，她走过去把睡衣放在沙发上，弯着腰对两人道：“以后呢，这里就是你们两个的家了，知道吗？”
两个小孩点头。
段苧看着段西佳的小小的发顶，也许是营养不良，她的发丝又细又有些发黄，段苧揉了下她的头发，温柔道：“佳佳，叫妈妈。”
段西佳转头看了李泽林一眼，十分小声地开口：“妈妈。”
段苧笑眼眯了下，然后期待地看向李泽林。
李泽林犹豫着张了张口，最终是没能发出声来。
段苧揉了下他的头，说：“没关系的，慢慢来。”
等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李正齐还是没回来，段苧看着手机上刚刚收到的消息：【苧苧，我今天住在公司，明天回来。】
段苧叹了口气，把两个孩子带到各自的房间里安置好。
段西佳躺在床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盯着在一旁拉窗帘的段苧。
段苧把窗帘拉好后，捡起旁边的HelloKitty玩偶，塞到段西佳的怀里。
段西佳伸手抱住玩偶。
段苧坐到床边，低着头看她：“一个人睡觉会不会害怕？”
段西佳想了想，摇头。
段苧笑了笑：“害怕的话就来找我，我带着你睡。”
段西佳抿抿唇，点头：“嗯。”
段苧给她掖了下被角：“早点睡，我去看看哥哥。”
李泽林躺在床上，看向被推开的房间门。
“小泽。”段苧走过来，“一个人睡害怕吗？”
李泽林道：“不害怕。”
“你在福利院也是一个人睡的吗？”
李泽林摇头：“不是，大家一起睡的。”
段苧抚了下他的额头，“有什么不习惯的要跟我说。”
李泽林点头。
“院长说，你应该有八岁了对吧？”
李泽林继续点头。
“那你大妹妹两岁，早点睡，明天我带你们去办入学手续。”
段苧走的时候关上灯，把门给带上了。
李泽林看着段苧离开的背影，把头转了回来，眨巴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之前在福利院里，每个被领养走的孩子都会被大家羡慕，可是李泽林从来不敢期盼。
妈妈是一个很陌生的称呼，他幼小的记忆里只记得，自己曾经固执地把别人的妈妈叫妈妈，得到的只有忽视和冷漠。
段苧的出现，让他此刻慢慢觉得，自己和西佳终于有家了。
他窝在温暖的被窝里，害怕和茫然渐渐消散，朦胧中沉沉睡去。
，还差